隨著衝鋒持續,大軍已經進入三百步的距離之內。
此刻,霍去病將左手彎刀舉起,在空中劃了一個圈。
十萬重騎兵同時將長刀從斜指改為平舉,刀鋒對準前方。
馬蹄踏地的節奏驟然加快,從沉悶的轟鳴變成了密集的雷鳴。
兩百步。
霍去病將右手彎刀也舉了起來。
十萬重騎兵開始加速。
馬蹄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從遠處看,那片黑色的騎兵洪流仿佛是從沙塵暴中衝出來的惡鬼。
一百步。
「殺。」
霍去病將雙刀同時向前一指。
十萬重騎兵發出了震天的喊殺聲,刀光在日光下閃爍成一片刺目的銀白色海洋。
戰馬的速度提到了極限,馬蹄鐵在地面上踏出一片火星。
五十步。
蘭德看著那片越來越近的刀光,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張了張嘴,想喊點什麼,但喉嚨里只發出了一聲乾澀的吞咽聲。
他的戰馬比他先反應過來,前蹄人立而起,差點將他甩下馬背。
他死死抓住韁繩,將戰馬按下去。
然後他做了一件事,輕輕一拉韁繩,戰馬悄無聲息的再往後退了幾步。
因為他感覺,那個距離還是不怎麼安全。
轟。
下一刻,兩軍相撞。
重騎兵撞上了長矛陣。
最前排的戰馬撞上了斜插在地面的長矛,矛尖刺穿了馬鎧,刺入戰馬的胸口。
戰馬發出痛苦的嘶鳴,龐大的身軀在慣性的作用下繼續向前,將長矛連帶著握矛的士兵一起撞飛出去。
馬背上的騎兵在戰馬倒下的瞬間從馬背上躍起,借著慣性撲進敵軍陣中,長刀在空中劈下來。
一個士兵舉盾格擋,長刀劈在盾牌上,盾牌裂成兩半,刀鋒繼續往下,劈開了他的腦袋。
更多的重騎兵從倒下的戰馬兩側涌過去,撞進了軍陣。
長刀在人群中翻飛。
一個敵軍士兵舉著長矛朝最近的騎兵捅過去,矛尖刺在騎兵的胸甲上,滑開了。
騎兵低頭看了他一眼,反手一刀,刀鋒從他的肩膀劈入,從腰間穿出。
他的上半身斜著滑落在地上,下半身還站著,片刻後才轟然倒下。
另一個士兵扔掉長矛想跑,被另一個騎兵從後面追上,一刀削掉了半個腦袋。
霍去病沖在最前面。
他的雙刀在人群中翻飛,左手彎刀從左邊士兵的脖頸上划過,右手彎刀同時捅進了右邊士兵的胸口。
雙刀齊出齊收,兩個士兵同時倒地。
他的戰馬踏過倒下的屍體,繼續向前。
三個長矛手同時朝他刺來,他用左手彎刀架住兩根長矛,右手彎刀一刀將第三根長矛削斷,反手一刀將握矛的士兵砍翻。
接著左手一翻,將架住的兩根長矛攪在一起,右手彎刀從兩根矛杆中間穿過去,一刀貫穿了兩個士兵的胸口。
軍陣中央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重騎兵沿著這道口子不斷湧入,將口子越撕越大。
長刀落下,慘叫連天。
盾牌被劈碎,長矛被砍斷,士兵被劈翻在地。
屍體在騎兵的馬蹄下堆積,暗色的血在草地上流淌,匯聚成一條條小溪。
「不……我不想死,我的女友還在家中等我,我不想死。」
這時,有士兵一臉恐懼的扔掉手中的武器開始往後跑。
這一跑,就帶動了群體效應。
無數的士兵紛紛扔掉手中的武器,玩命一樣向後狂奔。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想回家。」
「我要回家,我不打了,我要回家,我要找媽媽。」
「我也要找媽媽,我不打了。」
有人扔掉了長矛,有人扔掉了盾牌,有人連頭盔都扔了,拼命朝後方擠。
後排的士兵還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還在機械地往前走。
往前走的和往後跑的撞在一起,陣型徹底亂了。
「不許退!」
「不要退,給我頂住,頂住啊。」
「他們是騎兵,你們跑不掉的,拿起武器,頂上去。」
蘭德騎在馬上,揮舞著長槍試圖攔住潰兵。
「誰退我就殺誰……」
他話沒說完,一把長刀從側面劈過來。
蘭德下意識地舉起長槍格擋,刀鋒劈在槍桿上,槍桿斷成兩截。
他的虎口被震得發麻,半截槍桿脫手飛了出去。
刀鋒貼著他的頭盔划過,將頭盔上的紅纓削掉了一半。
「法克!」
蘭德連誰對他出手的都不知道,他撥轉馬頭就跑。
他的戰馬在潰兵群中橫衝直撞,撞倒了好幾個士兵。
他的頭盔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掉了,金髮披散在肩上,臉上全是冷汗。
他拼命抽打著馬鞭,想要衝出這片屠場。
然後他看到了一柄彎刀。
霍去病不知何時已經策馬擋在了他面前。
左手彎刀的刀尖正對著他的喉嚨,刀身上沾滿了暗色的血,正順著刀刃往下滴。
蘭德猛地勒住戰馬,戰馬人立而起。
他低頭看著霍去病,霍去病抬頭看著他。
兩人的目光在血腥的空氣中碰撞了一瞬。
「我投……」
蘭德的話還沒說完,霍去病的右手彎刀已經從側面掃了過來。
刀鋒從他的脖頸一側切入,從另一側穿出。
蘭德的表情凝固在臉上,嘴唇還保持著說話的姿勢。
然後他的頭顱從脖子上滑落,滾到地上,在血泥里翻了兩個滾才停住。
無頭的屍身騎在馬背上,脖頸處噴出的血濺起三尺高,片刻後才從馬背上栽下去。
「投降?」
「晚了!」
霍去病不屑一笑。
「將軍死了!」
敵軍士兵中有人尖叫起來。
這一聲尖叫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前陣的士兵徹底崩潰了。
不是撤退,是潰散。
他們扔掉了所有的武器,朝後方狂奔。
中陣的士兵被潰兵裹挾著也開始跑。
後陣的士兵看到前面的人在跑,雖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也跟著跑。
六十萬大軍如同一盤散沙,朝來時的方向瘋狂逃竄。
前線的將軍跑,是因為大將軍死了,還打個毛。
後面的跑,是因為其他人都跑,我不跑倒顯得有點不合群。
所以,大軍在這一刻,瞬間潰散。
……
後方,羅蘭站在馬車上,看著自己的人潮像退潮一樣朝後方湧來。
她的臉色白得像紙,指甲掐進了掌心的肉里。
她的嘴唇在發抖,雙腿也在發抖,整個人扶著馬車的欄杆才沒有癱倒。
自己的六十萬大軍,連一個小時都堅持不住?
這是她沒有想到的。
她想過自己會大敗,但是沒想過自己會敗的這麼快。
自己的支援還沒來啊。
「擋住他們!擋住他們!」
羅蘭尖叫著,聲音尖銳得破了音。
但在這一刻,沒有人聽她的。
潰兵從馬車兩側涌過去,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
昔日你是皇帝,但是現在,他們誰也不聽,只想要活著。
潰兵們朝後方狂奔了幾里路。
跑在最前面的人突然停住了。
「法克,你停下來做什麼?快跑啊。」
「前面的別停啊,那群魔鬼殺上來了,快跑啊。」
後面的人撞在他身上,罵罵咧咧地推搡著他。
然後他們也停住了。
所有人抬起頭,看著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