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哇哇大哭，徹底破防了。
一為沒有藉口了，二為自己的卑劣心理。
她居然直到剛剛為止，還一直在為自己找藉口，希望做的夢是假的。
她好壞。
和上輩子一樣壞。
兜兜一邊揉著眼睛，一邊哽咽道：「岑叔叔，謝謝你，謝謝你讓我知道我是個壞蛋。」
岑元一臉茫然地看著她，他什麼時候說她是壞蛋了？
羅陽聽到動靜走了過來，奇怪道：「兜兜怎麼了？哭什麼？」
他詢問地看向岑元，岑元搖頭，他也不知道啊，小孩突然就哭了。
難怪人家說，小孩臉，四月天，說變就變。
兜兜吸了吸鼻子，努力克制著哭腔，小手也併到一起伸了出去，認真道：「羅叔叔，你們監獄裡還有空房間嗎？」
「我是壞蛋，你們把我抓去坐牢吧。」
羅陽：「？？？」
「不是，你先跟我說說，誰說你是壞蛋了？」
兜兜小手一指，指向岑元，抽噎道：「岑叔叔說的。」
岑元微微睜眼，一臉錯愕，他嗎？
他怎麼不記得他有說過這話？
羅陽也是一臉懵，但看兜兜的表情，不像是說謊的樣子，忍不住看向岑元的眼神也多了幾分不贊成。
兜兜這么小的孩子，怎麼能這麼跟她說話呢。
她能犯什麼錯，至於還要把她抓去坐牢嘛。
他們局裡的監獄關的都是什麼人，兜兜犯什麼罪了，至於把她關進去嘛。
對上他譴責的眼神，岑元只覺自己比竇娥都冤。
他真的什麼都沒說啊。
羅陽也有些疑惑了，老大好像真不是那種人啊。
他看向兜兜，問道：「他剛剛說什麼了？」
兜兜把剛才的事重複了一遍。
岑元默默點頭，沒錯，他確實是這麼說的。
兜兜：「岑叔叔要我面對，不要逃避，就是要我面對，我就是個大壞蛋，不可以再騙自己了。」
說著，兜兜又想哭了，但她忍住了。
「我們老師也是這麼說的，小朋友做錯事要承認，知錯能改才是好孩子。」
「我不是好孩子。」兜兜扁著嘴，「我壞，我做錯事，我還不想承認嗚嗚嗚。」
兜兜捂著嘴小聲哭著。
岑元：「……」原來你是這麼理解的嗎？
羅陽看了過來。
岑元舉起雙手，作投降狀，他說：「我是想說，要堅強。」
兜兜趕忙抹了把眼淚，「我堅強，我不哭。」
她咬著唇，眼睛睜得大大的，使勁把眼淚憋回去。
但越是努力，她看起來就越可憐了。
羅陽看向岑元的眼神更加不高興了。
怎麼孩子想哭都不讓哭了啊。
這心也太狠了吧。
岑元：「……」解釋不清了唄，這口黑鍋就揭不下來了唄。
被兜兜這麼一曲解，他自己都連一開始想這麼說是為什麼都給忘了。
他頭疼地捏了捏眉心，默不作聲地往外走去。
羅陽問道：「老大你幹嘛去？」
岑元頭也不回道：「我去坐牢。」
他才是有罪的那個行了吧。
兜兜屁顛屁顛跟了上去，「岑叔叔，帶上我一起呀。」
岑元腳下一滑，險些摔倒。
他走的更快了，幾乎都快跑起來了，根本不敢回頭看一眼，像是後面有鬼追著一樣。
兜兜邁著小短腿吭哧吭哧跟著，然而轉過彎後，卻已經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她跑得氣喘吁吁，「岑叔叔人呢？」
羅陽咧著嘴不厚道地笑著。
兜兜看向他，「那羅叔叔帶我去監獄吧。」
不是，這小孩怎麼一心想著坐牢啊。
羅陽咧著的嘴一秒收了回來。
這下他也想跑了。
他看著兜兜，輕咳一聲，說：「先不坐牢啊，還有活找你干呢。」
聽到這話，兜兜點了點小腦袋，「我知道，這叫戴罪立功。」
羅陽奇怪道：「這是誰教你的？」
兜兜：「岑叔叔！」
之前四叔剛出來，岑叔叔就說，他以後還要再回去坐牢，要是她能幫他忙的話，就可以給林熙和減刑了。
羅陽：「……」
沒想到老大居然是這種人！
鄙視他！
羅陽暗暗在心裡吐槽著。
他看著兜兜，笑眯眯道：「走，我帶你去幹活。」
「嗯嗯！」兜兜連連點頭，幹活好呀，不然她也不去坐牢，怪不好意思的。
干點活還能抵消一點她心裡的愧疚感。
羅陽也確實是有事需要兜兜幫忙。
他最近新接了一個任務，但那個任務對象藏得很隱蔽，他沒找到他的行蹤。
「兜兜，麻煩你幫我找一下他在哪裡可以嗎？」
羅陽拿出一張照片給他看。
兜兜看了眼照片，和照片裡的眼睛四目相對，不由眨了眨眼，盯著他的眼睛看。
除了眼睛，她也看不到別的五官了。
因為照片上的人戴著頭套，根本就看不到長什麼樣子。
就連名字也只有一個W，一看就不是真名字。
羅陽說：「這是一個殺手，他的身份很隱蔽，他從第一次出現，就是這個樣子的，沒人知道他到底長什麼樣。」
「這張已經是我們查到的最全的了。」
其他的照片裡，連他的眼睛都看不清。
倒不是因為他也蒙著眼睛，而是他的速度太快了，攝像頭都根本記錄不下來他的照片，只有殘影。
每一次他開槍後行蹤暴露，即便那些人第一時間去找他，也依舊找不到他半點身影。
哪怕是在隔壁房間。
在他們出門的那一刻，他早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實在是太快了。
29局也抓過他好幾次，但他就像是個滑不溜秋的泥鰍一樣，哪怕是已經到手了，他一個擺尾就又逃跑了。
想到這裡，羅陽也有些挫敗，忍不住說道：「他比你四叔還難抓。」
聞言，兜兜的小腦袋抬了起來，「我四叔很好抓呀。」
「給一顆糖就能抓住他啦。」
羅陽嘴角抽了抽，「那是你四叔，不是國際第一殺手一號。」
他們當初也是抓過一號的，他倒是不跑，都是直接正面剛的。
嗯，他們沒打過他，所以抓不住他。
兜兜回想了下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個時候四叔還不是她四叔呢。
她說：「也挺好抓的呀，他躺在地上，都不用抓，直接就把他撿回家了呀。」
「不過後來他走了，又自己回來啦。」
「他長腿了嘛，會自己回家啦。」
聽到這話，羅陽有些羨慕嫉妒。
他想抓的那些壞蛋要是也能自己走到監獄裡就好了。
見兜兜一臉小得意，他忍不住酸溜溜道：「有本事你讓W也倒在門口，你把他撿回來呀。」
話音剛落，門衛就跑了過來，說：「羅副隊長，外面有個人，看樣子像W。」
羅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