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
夜色深沉,冷月高懸於天際,灑下滿地清輝。
幽靜的庭院內,晚風拂過枯枝,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陳然盤膝靜坐於榻上,雙眸微閉,呼吸綿長而平穩。
【鎮守天牢數日,獎勵5年功力】
伴隨著腦中信息浮現,一股精純力量悄然浮現于丹田,匯入四肢百骸。
鎮獄天書的霸道之處,便在於它能將那些被鎮壓之人的修為底蘊,化作最純粹的本源之力。
陳然微微睜眼,輕聲低語。
「鎮獄天書,給我加點。」
【是否消耗功力,提升功法《凌霄劍訣》(入門)?】
「是。」
陳然心念微動,引導著這短時間積攢下來的精純功力,盡數匯入凌霄劍訣的運轉路線之中。
凌霄劍訣,乃是林家秘傳的頂尖劍道絕學。
隨著功力的不斷注入,陳然腦海中關於劍訣的感悟,開始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晦澀難懂的劍理,此刻猶如撥雲見日,豁然開朗。
他仿佛置身於一片蒼茫的雪山之巔。
四周是呼嘯的寒風,腳下是萬丈深淵。
手中無劍,心中卻有萬千劍氣縱橫交錯。
凌霄劍訣的真意,在於一個「凌」字。
凌駕於萬物之上,斬斷一切世俗羈絆。
陳然的呼吸漸漸與這股劍意融為一體。
他體內的真元開始發生質變,原本平和的真元,逐漸染上了一層極致的鋒芒。
經脈之中,仿佛有無數柄細小的氣劍在遊走,發出陣陣清越的劍鳴。
這種感覺極為奇妙。
寒意自丹田升起,順著脊椎直衝百會。
陳然的面容在月光下顯得越發冷峻,宛如一尊冰雕玉琢的神明。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一道若有若無的劍氣吞吐。
時間在靜默中緩緩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陳然體內的劍氣猛地一凝。
所有的鋒芒在瞬間內斂,歸於平靜。
【你勤學苦練數年,若有所感,功法凌霄劍訣(入門)→凌霄劍訣(小成)】
陳然緩緩睜開雙眼。
昏暗的房間內,仿佛憑空亮起兩道冷冽的閃電。
他抬起右手,並指如劍,隨手向前一划。
「嗤。」
前方的空氣仿佛被一分為二,發出一聲輕微的裂帛之音。
一道肉眼難辨的透明劍痕,在半空中一閃而逝,最終沒入不遠處的木柱之中。
木柱表面毫無異樣,但內部的紋理卻已被那股銳利的劍意徹底絞碎。
陳然看著自己的指尖,眼中閃過一絲讚嘆。
「好霸道的劍意。」
「雖然是門劍法,但也能作用於我的刀上,同源類型的功法,相差不大……」
他輕聲自語,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林家所傳承的這部武學,確實強悍得有些匪夷所思。
僅僅是小成境界,便能將真元蘊養出一絲劍意,可以憑空使用劍意。
若是能將其修煉至大成,乃至圓滿,將真元全部染上劍意,那一劍之威,又該是何等驚天動地。
然而,當他試圖繼續推演劍訣的後續變化時,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體內的真元運轉到某個關鍵節點,便戛然而止。
前方仿佛出現了一道無形的壁壘,徹底阻斷了前進的道路。
陳然靜下心來,仔細感知了片刻,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
沒有後續了,他已經達到了當前所能修煉的境界極限。
林家當年給他的,僅僅只是半本武學殘篇,
這半部凌霄劍訣,最多只能支撐他修煉到小成境界。
想要繼續突破,就必須補全剩下的功法。
陳然心中明了,
頂尖武學,向來是各大家族的立族之本,豈會輕易傳授給一個外人。
「不過,剩下那半卷劍訣也不需要太過在意,等找個機會展露一下進度,得到後半段也只是時間問題。」
陳然收斂心神,將體內激盪的劍氣盡數壓下。
如果按照他之前的表現,自己如今的形象應該便是一個悟性逆天的天才,林家想培養他是遲早的事。
隨著實力的提升,一門劍法而已,現如今還不足以讓他特別動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木窗。
清冷的夜風迎面吹來,拂動他的長髮。
庭院中的白月光依舊皎潔,宛如一地碎銀。
陳然望著天際的殘月,眼神深邃如淵。
實力的提升,讓他在這波譎雲詭的王朝之中,又多了一分自保的底氣。
但距離真正的無懼一切,不吃牛肉,還差得很遠。
他需要更強的力量。
……
京城另一處幽靜的別苑內。
晨曦微露,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
慈音醫谷的弟子們已經早早起身,開始收拾行囊。
五日的時間轉瞬即逝,武鬥大比的餘波漸漸平息,她們也到了該離開的時候。
院子裡,幾名年輕的女弟子正聚在一起,有說有笑地整理著藥箱。
清晨的露水還掛在院中的花葉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草清香。
「這次京城之行,當真是大開眼界。」
一名圓臉弟子將幾株珍貴的藥草小心翼翼地裝進木盒,語氣中帶著幾分興奮。
「是啊,那些江湖高手的對決,平日裡在谷中可是見不到的。」
另一名弟子附和著,眼中閃爍著嚮往的光芒。
「不過京城雖好,卻太過喧囂,還是咱們醫谷清靜。」
「說得對,出來這麼久,我都有些想念谷里的藥香了。」
眾人嘰嘰喳喳地討論著,氣氛輕鬆而愉悅。
慈音醫谷向來避世不出,谷中弟子多是心思單純之輩,此番入世,見識了紅塵繁華,心中自是感慨萬千。
負責領隊的劉師姐從正堂走出來,看著這群師妹,無奈地搖了搖頭。
劉清看起來年約三旬,容貌端莊,氣質沉穩。
她在醫谷中輩分頗高,行事也最為穩重,因此谷主才會放心讓她帶隊出行。
「都收拾妥當了嗎?」
劉師姐拍了拍手,示意眾人安靜。
「回師姐,行囊都已經裝車,隨時可以啟程。」
圓臉弟子連忙收起笑容,恭敬地回答。
劉師姐點了點頭,目光在人群中掃視了一圈,眉頭微蹙。
「念慈呢?」
話音剛落,一道清麗的身影從後院轉了出來。
白念慈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長裙,未施粉黛,卻依舊難掩那份空靈出塵的氣質。
她的背上,背著一個碩大的竹編藥簍。
藥簍里塞滿了大大小小的油紙包,散發著濃郁的藥香。
「劉師姐。」
白念慈走到近前,微微欠身行禮。
劉師姐看著她背後的那個大藥簍,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念慈,你這是做什麼?」
「我們馬上就要啟程回谷了,你背著這麼多藥材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