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歲:你隨父赴宴,之後溜出來找到了姜靈汐。】
【你掏出從宴會上順的點心,一塊接一塊地投餵。】
【姜靈汐一開始還小口小口地咬,後來吃得腮幫子鼓得像只小倉鼠,眼睛越來越亮。】
【你之後回到宴會,悄摸溜到擺點心的長桌邊。你袖子一攏,順了七八塊點心,然後打包揣進懷裡,動作那叫一個行雲流水。】
【旁邊伺候的宮女餘光掃見,愣了一瞬,然後默默別開眼,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鎮北將軍的獨子,又是這么小的娃娃,順幾塊點心怎麼了?】
【期間林戰看見你,招手把你叫過去,問你剛才跑哪兒去了。】
【「宴會好無聊,默兒出去逛了一圈,餓了回來拿吃的。」你面不改色地回道。】
【林戰點點頭,沒多想:「等會咱們就要回去了,別玩得太遠。」】
【「知道了爹。」你乖巧點頭。】
【之後,你順道溜進太醫署,摸了點傷藥和繃帶,還薅了一小罐玉肌膏。這東西據說是後宮娘娘們用的,祛疤效果一流。】
【「吃不下了…真的吃不下了…」女孩捂著肚子,聲音小小的,卻帶著一種很久沒出現過的滿足。】
【你這才停手。】
【然後你掏出繃帶和藥膏,想要給她上藥。】
【女孩下意識往後縮,想躲開你的手,但快入品的你,力氣比她一個吃不飽飯的小姑娘大多了。】
【她掙了兩下,沒掙動,只能眼睜睜看著你的手靠近。】
【「別動。」你說。】
【她不動了,畢竟想動也動不了。】
【藥膏抹在傷口上涼涼的,你的動作很輕,輕得讓她有些恍惚。】
【然後你開始纏繃帶,一圈,兩圈,纏得仔細,最後還系了一個漂漂亮亮的蝴蝶結。】
「綁好了!」
林默滿意地拍了拍手,端詳著自己的傑作。
「以後可別再自殘了哦。」
林默沒問姜靈汐為什麼自殘。
因為他心裡大概有底。
這種命格,又一個人被關在這種地方,看著也不過六歲左右…
這丫頭能活到現在,心理素質已經算很強了。
換一般人,早瘋了。
「我得回家了。」林默起身,拍拍身上的灰,「我爹的宴會差不多結束了,他應該在等著我。」
姜靈汐怔怔地看著手臂上那個蝴蝶結。
聽到這話後,她猛地抬起頭。
「要、要走了嗎?」
「嗯。」林默點點頭,「皇宮重地,我不能待太久。」
姜靈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只是看著他。
看著這個唯一敢靠近她、敢碰她、還給她帶點心的人。
陽光落在他的側臉,鍍了一層暖洋洋的邊。
然後,姜靈汐鬼使神差地,一句話脫口而出:
「那、那我們還會再見嗎?」
話一出口,姜靈汐自己先怔住了。
臉「騰」地燒起來,紅到了耳根。
林默挑了挑眉。
哦?
這進展…是不是太快了?
但他轉念一想,又覺得正常。
這丫頭怕是好幾年沒人敢靠近她了,更何況是餵她吃點心,為她治傷。
而且——
【天生親和】這個天賦,生來就讓他招人喜歡!
林默想了想,蹲下身,與她平視。
「只要你天天好好的,別自殘,我就還會再來…你能辦到嗎?」
「能…!」
聽到這話,姜靈汐眼睛一亮,用力點頭。
「嗯,那就這麼說定了。」
林默站起身,擺擺手,朝院門走去。
姜靈汐抱著膝蓋,看著林默的背影。
眼看他就要跨出院門,姜靈汐突然想起什麼,猛地站起來:「等、等一下!」
林默疑惑回頭。
「你、你的名字是?」
「林默。」
林默…
姜靈汐在心裡翻來覆去念了好幾遍。
等她再抬頭,那扇斑駁的木門已經合上了。
姜靈汐怔怔地站在原地,突然懊悔不已。
壞!
她還沒將自己的名字,告訴給那個男孩呢!
那…那就下次吧。
下次見面再告訴他。
姜靈汐低頭,看著手臂上那個漂亮的蝴蝶結。
陽光從門縫裡透進來,細細的一縷,剛好落在她腳邊,呈現出一道光斑。
姜靈汐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笑。
她突然有了期盼。
畢竟,終於有一個人能靠近她,能和她說話,能…碰她,而不會被她傷害了。
姜靈汐每天都坐在那塊光斑里期盼著。
她盼啊盼。
盼了一天。
兩天。
三天。
那扇門…再也沒開過。
姜靈汐也從一開始的期盼,慢慢變成焦急,最終…開始止不住地恐懼。
難道…難道他還是被自己的「煞」影響了?
難道…難道他其實已經…
姜靈汐不敢再想下去。
原本已經漸漸明亮的眼睛,再次變得空洞麻木。
她重新把自己縮回角落,把臉埋進膝蓋。
緊緊地蜷成一團。
過了很久,角落裡響起了壓抑的哭聲。
…
鎮北將軍府。
「什麼?!」
林戰的聲音震得房樑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他站在廳堂中央,面前跪著一個腦袋和腳上都纏著繃帶、看上去頗為悽慘的老太監。
「你是說,我兒接觸了九公主?!」
「是、是的林將軍…老奴、老奴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
老太監恐懼極了,不斷地磕頭,地板甚至都已被磕出一個坑來。
林戰沒理他,扭頭看向旁邊縮著脖子的林默。
「你知不知道九公主是什麼人?!」
「額…」林默眨巴眨巴眼,「挺瘦小的一個女孩?」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不過還挺可愛的。」
「什麼?!你還看清了九公主的長相?!」
這一刻,林戰感覺天都塌了。
他二話不說,一把扛起林默就往外沖。
「哎!爹!爹你幹嘛!!」林默撲騰著兩條小短腿,使勁掙扎。
「你知不知道九公主是什麼人?!你知不知道靠近她的人都沒好下場?!你倒好,還跟她待了那麼久!!」
林戰扛著小林默,健步如飛,聲音都在抖。
「來人!人都死哪去了?!把所有大夫都給老子叫來!!!」
…
然後——
林默就被幾十個大夫圍著,觀察了整整五天。
把脈。
看舌頭。
翻眼皮。
扎針。
放血。
各種檢查輪番上陣,一天三遍,比上朝還準時。
林默躺在榻上,生無可戀地看著天花板。
五天!
整整五天啊!!
他就是想跑也跑不了,畢竟林戰親自守在門口,跟尊門神似的!
所以…
對不起了小汐兒。
不是他不想去。
是真的脫不開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