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主峰廣場上,已是賓客雲集。
廣場北側,是一座高逾百丈的巍峨觀禮台。
那是雷澤山高層與最尊貴賓客的席位。
下方則是按宗門勢力劃分的諸多區域,此刻已是坐了大半,人聲鼎沸。
在廣場下首,一個相對偏僻的角落。
狗蛋正蹲在一張特製的小桌子後面。
桌子是雷澤山弟子特意為它準備的,不高,正適合它的身高。
上面擺著幾碟靈果,一壺靈酒。
還陸續在上著各色菜餚。
雷澤山的人認得它,常樂等人不來。
來條土狗,雷澤山也是好酒好菜伺候著。
安排了個不起眼但視野還行的小桌,由得它自在。
狗蛋對此很滿意。
它對什麼大典、什麼排位毫無興趣。
回不回南域也隨緣。
主打一個開心一天是一天。
此刻,它正人立而起。
兩隻前爪捧著一個晶瑩剔透的玉杯。
裡面是雷澤山特產的「雷雲釀」。
酒液呈淡紫色,隱隱有細碎的電火花閃爍。
「吸溜——」
狗蛋美滋滋地呷了一大口。
酒液入喉,化作一股暖流,同時帶著一絲細微的酥麻感,直衝腦門。
十分攢勁。
讓它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尾巴不自覺地搖了搖。
「好酒!這雷澤山別的不說,這釀酒的手藝不錯!」
狗蛋嘖嘖稱讚,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
又用爪子抓起一枚朱紅色的靈果,丟進嘴裡,嚼得汁水四溢。
它這邊自得其樂,吃得歡快。
卻不知這副「人模狗樣」的做派,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不過,大部分人都只是好奇觀望,並未上前打擾。
存在即是合理。
能來此地的,多少都有些眼力見。
然而,總有那麼些人,自恃身份,眼高於頂。
就是不識趣,或者純粹想找點存在感。
就在狗蛋喝完杯中最後一口「雷雲釀」。
意猶未盡地咂咂嘴。
準備再去倒一杯時。
一個倨傲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哪來的土狗!如此不懂規矩,竟敢在此偷吃賓客靈果仙釀?真是污了此地清淨!」
話音未落,一道赤紅色的火光,毫不客氣地朝著狗蛋打來!
看那架勢,分明是要掀了它的桌子。
狗蛋正沉浸在美酒的餘韻中。
突然被打斷,還被罵作「土狗」。
更有人要對它動手,這還能忍?
它甚至沒回頭,一隻毛茸茸的爪子隨意地向後一揮。
「噗」的一聲輕響,那道來勢洶洶的赤紅火光,瞬間湮滅。
連點火星都沒濺起來。
狗蛋這才慢悠悠地轉過身。
狗臉上露出了極其擬人化的不爽表情。
它看向出手之人。
是一個衣著華麗,以金線繡著火焰紋路的年輕人。
面容倒算俊朗,只是眉眼間的驕橫之氣破壞了整體觀感。
他修為不弱,年紀輕輕竟已是煉虛初期。
放在任何地方都算得上天才人物。
他身後還跟著幾名同樣服飾的隨從。
年輕人見自己隨手一擊竟被這「土狗」輕易化解,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但隨即被更大的惱怒取代。
他今日隨宗門長輩前來觀禮,本就存了揚名立萬的心思。
見這怪模怪樣,卻獨占一席的狗妖,在此大吃大喝,姿態悠閒。
心中便有些不忿。
自己堂堂煉虛初期的天驕,淪落到坐狗旁邊,根本不能忍。
「哼,有點本事。但此地乃雷澤山聖地,豈容你這畜生放肆!還不滾開!」
年輕人見狗蛋竟敢瞪他,更加不悅。
上前一步,周身法力隱隱波動。
同時伸手虛抓,一隻火焰巨掌憑空成形,就要將狗蛋連同桌子一起扔出去。
周圍不少賓客都被這裡的動靜吸引,看了過來。
有人認出那年輕人的來歷,低聲道。
「是離火宗的少宗主,離燼。
年紀輕輕便已是煉虛初期,離火真訣修煉得出神入化。
據說已得三分精髓,性格是驕縱了些……」
「這狗妖氣息古怪,恐怕也不簡單。」
「看著吧,離火宗近年來勢頭很猛,這離燼更是眼高於頂,踢到鐵板就好玩了。」
狗蛋聽著周圍的議論,又看了看眼前這囂張跋扈,一口一個「土狗」「畜生」的離燼。
心中的火氣是蹭蹭地往上冒。
它放下爪子裡的酒杯,人立而起。
一雙狗眼微微眯起。
狗蛋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
它盯著離燼,一字一句說道。
「小、逼、崽、子。」
「別逼你狗爺,在別人家裡做客的時候扇你。」
別看狗蛋平時在常樂身邊狗狗的。
放在外面那可是煉虛大圓滿的大妖!
離燼聞言,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他竟然當眾被一條土狗呵斥了。
那張有些刻薄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從小便是離火宗的天之驕子,眾星捧月。
何曾受過這等辱罵?
還是被一條土狗,當眾蔑視!
「孽畜!安敢如此辱我!」
離燼氣得渾身發抖,雙目噴火,周身赤紅火焰「轟」地一聲升騰而起。
「給我死來!」
他再不顧忌此地是雷澤山。
怒極攻心之下,雙手猛地一合。
一柄由白火凝聚的長槍瞬間成形。
朝著狗蛋暴刺而去!
離火宗絕學——焚天炎槍!
這一擊,離燼含怒而發,已是動了真格。
威力遠超之前隨手一擊。
火焰長槍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發出悽厲的嘶鳴。
然而,狗蛋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連身子都懶得完全站直。
它只是抬起那隻毛茸茸的右爪,隨意地向前一拍。
而火焰槍如同紙糊的一般,從槍尖開始寸寸崩碎,化作漫天火星!
「什麼?!」
離燼瞳孔驟縮,心中駭然。
不等他細想。
狗爪去勢不減,快如閃電,在空中留下道道殘影。
啪!啪!啪!啪!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如同放鞭炮般響起。
狗蛋左右開弓。
隔空對著離燼,就是一頓狂風暴雨般的連環耳光!
離燼身上的數層護體靈光,在狗蛋的爪子面前薄得跟紙一樣,一觸即潰。
他只覺得眼前金星亂冒,臉頰瞬間失去知覺。
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跌飛,天旋地轉。
「少主!」
「孽畜敢爾!」
離火宗的幾名隨從這才反應過來,驚怒交加,紛紛出手。
各色火焰法術、飛劍法寶,化作一片赤紅火雨,朝著狗蛋籠罩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