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霄鳴哪有心思坐下品茶。
他直接將外界謠言四起的情況,簡明扼要地道出。
說到激憤處,這位一貫沉穩的山主也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如今之勢,我雷澤山已是黃泥落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說完,滿懷希冀看向常樂。
「就這事?」
常樂眉頭一皺。
「就……這事?」
李霄鳴一愣。
這事還不大?
這事都把雷澤山架在火上烤了!
「嗯,聽明白了。」
常樂點點頭,身體微微後靠,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有人往你們身上潑髒水,潑得還挺有水平,讓你們一時半會兒洗不乾淨,對吧?」
「正是如此!」
李霄鳴連忙道,感覺常樂一下子就抓住了要害。
廢話,常樂老家幹這個的人賊多。
造謠主打一個三分真七分假。
「洗不乾淨,那就不洗了唄。」
常樂聳聳肩。
「你越急著洗,別人越覺得你心裡有鬼。晾著它,該幹嘛幹嘛。」
「可……」
李霄鳴急了。
「謠言洶洶,弟子被抓,各派虎視眈眈,如何能晾著?」
「簡單啊。」
常樂伸手,從旁邊玉盒裡拈起一株火紅色的靈草。
漫不經心地道。
「這樣吧,你呢,回去就繼續封山。
也不用解釋,越神秘越好。
封多久呢……嗯,就封一個月吧。」
「一個月?」
李霄鳴不明所以。
「對,一個月。」
常樂點點頭,把玩著手裡那株火紅藥草。
「這一個月,你們該修煉修煉,該幹嘛幹嘛,就當外面那些風言風語是放屁。
一個月後,打開山門,搞點動靜出來,越大越好,越引人注目越好。
到時候,我來搞定這一切。」
「搞點動靜?什麼動靜?」
李霄鳴更糊塗了。
能不能行啊。
他看著常樂這幅無所吊謂的態度。
到時候這廝跑了自己咋辦?
常樂看著李霄鳴那將信將疑的眼神,補充了一句。
「放心,信我就照做。不信,那我也沒轍。」
話說到這份上,李霄鳴還能說什麼?
眼下他還有別的選擇嗎?
沒有。
「……好!」
李霄鳴一咬牙,重重抱拳。
「那李某,便信常長老這一回!
雷澤山上下,這一個月,必緊守山門,絕無旁騖!
一切,便拜託長老了!」
「好說,好說。」
常樂隨意地擺了擺手,目光又落回手中的靈草上。
李霄鳴見狀,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麼.
只得懷著滿腹的疑慮告辭離去。
走出小院時,他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常樂已經坐回石凳上,拿起那顆淡金色的丹藥。
對著夕陽的餘暉,看得津津有味,嘴裡還嘀咕著什麼。
李霄鳴腳下一絆,差點摔倒,連忙穩住身形,化作雷光遁走。
他怕自己再多待一會兒,會忍不住懷疑。
把宗門命運寄托在這樣一個人上,是不是自己壓力太大,失心瘋了。
小院重新恢復了安靜。
常樂確實沒把李霄鳴說的那些事太放在心上。
謠言,潑髒水?
在他看來,這和村頭老太太吵架撒潑沒什麼本質區別。
無非是規模大了點,參與者厲害了點。
解決的方法嘛,無非是堵嘴、揍人、或者轉移視線。
堵嘴太麻煩,怎麼轉移視線,懶得想。
他心裡有了個模糊的念頭。
但具體怎麼搞,還需要個章程。
比如,手裡這顆剛煉出來的丹藥。
剛才李霄鳴在的時候,他只是隨意看了看成色。
現在人走了,他才能靜下心來,好好「鑑定」一下。
【正作用:你唱歌很好聽】
【副作用:你的聽眾將一邊狗叫一邊跳舞】
常樂盯著這兩行字,看了足足三遍。
然後,緩緩地,緩緩地,將丹藥舉到眼前,對著即將沉入山脊的夕陽。
金色的餘暉透過半透明的丹丸,將那紋路映照得如同活物,緩緩流轉。
竟然有一種奇特的美感。
果然正經丹方煉製出來的東西不靠譜。
不靠譜丹方煉製出來的東西離譜。
這丹副作用可是個極好的團控手段。
只是吃了後,以後再也無法隨意唱歌了。
唉,只能改改這愛哼小曲的習慣了。
常樂沉默了很久。
「行吧。」
他緩緩將丹藥納入口中。
......
小院的晨光,總是來得比別處要慵懶些。
常樂目光在院子裡逡巡。
他打定主意,要先高歌一曲試試水。
狗蛋正趴在牆角一塊暖和的青石上打盹,肚皮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嘴邊掛著一絲晶瑩。
這傢伙最近越發懶散,除了吃就是睡。
對常樂的任何丹藥都保持著警惕。
「狗蛋!」常樂喊了一聲。
狗蛋耳朵動了動,沒睜眼。
只是把腦袋往肚皮下又埋了埋,尾巴敷衍地掃了一下地面。
常樂也不惱,他本來也沒指望它能配合。
他清了清嗓子。
「咳,嗯。」
「動起來!為新的力量喝采!動起來!每一秒都期待!動起來!為新的紀錄喝采!動起來!就擁有精彩未來!」
歌聲一起,常樂自己先愣了一下。
這聲音好像是不太一樣了?
清亮,透澈,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和感染力。
明明就是他自己在唱,卻仿佛被加持了濾鏡。
每一個音符都敲在人心坎上。
「效果不錯啊。」
常樂心裡點評了一句,唱得更來勁了。
甚至加上了點肢體動作,搖頭晃腦。
然後,他就看到,原本趴在青石上打盹的狗蛋,猛地抬起了頭。
一雙黑豆眼茫然地看了過來,耳朵豎起。
常樂心中一緊,來了!
你也想起舞了嗎?
只見狗蛋歪了歪頭,盯著常樂看了幾秒,然後……
打了個巨大的哈欠。
常樂:「……」
常樂愣住了。
無效?
對狗蛋無效?
不可能啊!
系統的詞條從來沒有失效過。
他不信邪,往前走了幾步,湊到狗蛋旁邊,又清了清嗓子。
「啊——!!五環!你比四環多一環!啊——!!五環!你比六環少一環……」
狗蛋的耳朵抖了抖,它終於不耐煩了。
猛地回過頭,衝著常樂齜了齜牙。
「幹什麼幹什麼,大早上的你幹什麼。」
然後,它再次把大腦袋埋進前爪。
還用爪子把耳朵捂上....
常樂徹底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