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天行道?搜山檢視?」
李霄鳴輕笑一聲。
「好大的帽子。我雷澤山何時輪到他們來『行道』了?」
「可如今形勢比人強啊,山主!」
「封山一月,外界只道我雷澤山心虛膽怯,龜縮不出,氣焰更盛。」
另一位長老憂心忡忡。
「山主,常樂長老究竟有何妙計?
這都一個月了,山門外依舊風平浪靜。
他那邊也毫無動靜。
只是前些時日,他院中似乎有些古怪動靜。
引得附近弟子頗有微詞。
我們這般乾等下去,只怕……」
只怕人心先散了。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但在場所有人都懂。
李霄鳴何嘗不急?
這一個月,他度日如年。
每次接到外界愈發咄咄逼人的傳訊。
他都覺得有火在燒心。
他把所有希望,都壓在了常樂身上。
可常樂那邊,除了月初給了他一個「封山一月,靜觀其變」的承諾。
就再沒別的動靜了。
這讓李霄鳴心裡越來越沒底。
可開弓沒有回頭箭,他已經按照常樂說的。
封了山,頂住了內外所有壓力。
現在,一個月之期已到,是成是敗,就在今日了。
就在殿內氣氛壓抑到極點時,殿外值守弟子通傳。
「啟稟山主,常樂長老求見。」
來了!
李霄鳴精神一振,霍然轉身,眼中爆發出光芒。
「快請!」
片刻,常樂帶著一臉不情不願的狗蛋,走進了大殿。
「常長老!」
李霄鳴幾乎是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去。
「一月之期已到,計將安出?」
他語速極快,將方才幾位長老所言又簡略複述一遍。
常樂聽完,點了點頭,臉上卻沒什麼緊張之色。
「急什麼,讓他們再多聚聚,人多才熱鬧。」
李霄鳴:「……」
幾位長老:「???」
人多熱鬧?
山主,您確定這位客卿長老腦子還清醒嗎?
「常長老。」
李霄鳴強壓下吐槽的欲望,耐著性子問。
「就別賣關子了,到底有何妙策,可解我雷澤山眼下困局?」
「沒有。」常樂雙手一攤。
在李霄鳴和幾位長老瞬間僵硬的臉色中,他慢悠悠地補充道。
「計劃嘛,倒是有一個。」
「是何計劃?」李霄鳴屏住呼吸。
「打開山門。」常樂比了個打開的動作。
「打開山門?」
「啥意思啊!」
「別急啊。」
常樂擺擺手。
「把你們雷澤山所有弟子,包括你們這些長老。
有一個算一個,全部撤走。
總之,別在這前山晃悠。」
「什麼?!」
這下連最沉穩的霍元正長老都失聲驚呼。
「撤走所有弟子?那山門誰來守?」
「山門我來守。」
大殿裡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常樂。
外面明面上至少七家宗門虎視眈眈。
暗處還不知道有多少豺狼!
你一人一狗守山門?
我們是很看好你。
但是你也不能這麼膨脹吧?
「對啊,就我一個,再加個狗蛋。」
常樂指了指腳邊的土狗。
「我已經讓人把天霆劍掛山門的牌坊上了。」
常樂又說了句讓全場所有人心臟驟停的話。
掛……掛在山門牌坊上?!
李霄鳴眼前一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你不要送給我們雷澤山呀,掛出去幹啥呢!
「常長老!三思啊!」雷厲長老急得鬍子都在抖。
「放心,丟不了。」
常樂渾不在意地擺擺手。
事到如今,能咋辦呢?
李霄鳴閉上眼。
再睜開眼時,他眼中只剩下孤注一擲的赤紅。
「好!」
「就依常長老所言!雷澤山上下,全權交由長老調度!」
「山主!」
幾位長老駭然驚呼。
「不必多言!」
李霄鳴猛地抬手,止住所有人的話頭。
他死死盯著常樂,一字一句道。
「常長老,李某將雷澤山的身家性命,全數託付於你!望你莫要負我!」
「放心。」
常樂就說了兩字,掉頭就走。
一個時辰後。
雷澤山的護山大陣,如同潮水般緩緩褪去。
「快看!雷澤山的護山大陣撤了!」
「雲霧也散了!他們這是要做什麼?」
「難道終於頂不住壓力?」
「不對勁!你們看山門!」
只見高聳的雷澤山山門牌坊下,雲霧散盡,景象清晰。
沒有預料中嚴陣以待的雷澤山弟子。
只有兩把竹製躺椅,並排擺在白玉廣場上。
一把椅子上,躺著一個翹著二郎腿的年輕人。
正眯著眼,仿佛在曬太陽打盹。
他周身氣息晦澀,略一感應,便得出結論。
金丹期,撐死了金丹中期。
另一把椅子上,趴著一條土黃色的土狗。
這狗倒是有些修為波動,約莫是煉虛期。
但在場的不少小勢力首領自身就是煉虛。
更別說那些牽頭的大宗了。
一條煉虛期的妖犬,雖然少見,但也算不上什麼威脅。
一人,一狗,兩把躺椅。
就這麼大剌剌地擺在雷澤山山門前。
他們頭頂,高懸一柄古樸長劍。
陽光灑在劍身上,折射出冰冷神秘的光澤。
即便隔著很遠,那劍身自然散發出的古老蒼茫,以及引而不發的雷霆威壓。
讓所有感知到它的修士心頭劇震,氣血翻騰!
仙器!
絕對是了不得的仙器!
即便不是傳說中那柄導致雷海乾涸的「凶劍」。
也絕對是遠超尋常法寶的至寶!
雷澤山竟然直接把它掛出來了?!
李霄鳴呢?
其他人呢?
雷澤山想啥啊!
所有人滿頭官司,實在搞不懂雷澤山想幹啥!
是陷阱?
肯定是陷阱!
雷澤山怎麼可能如此兒戲?
定然是有什麼陰謀!
那年輕人定然是偽裝,那條狗也定然不凡!
說不定那躺椅就是什麼驚天陣法。
那掛劍的麻繩就是什麼異寶!
常樂這齣空城計唱的。
一時間,竟無人敢動。
均躲在暗處,偷偷暗中觀察。
常樂似乎睡著了,甚至還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狗蛋換了個姿勢,把腦袋埋進前爪,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地面。
時間就這麼過了三天。
終於,有人忍不住了。
一道青色的真元大手,兀自數里外凝聚成形。
然後快如閃電,徑直抓向牌坊上懸掛的天霆劍!
出手之人極為謹慎,真身並未露面。
只以遠程術法試探,威力卻也非同小可。
那大手凝實無比,指尖青光吞吐。
定是存了一擊奪寶遠遁的心思。
「果然按捺不住了。」
躲在雷澤山深處,以水鏡術遙遙觀戰的李霄鳴和幾位長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雖然常樂有言在先,讓他們不得靠近。
但親眼看到有人對那柄古劍出手,他們還是忍不住氣血上涌。
就在那青色大手即將觸及天霆劍的剎那。
「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