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老夫人知道孫子要面子,小神醫只是讓他脫衣服,他就敏感的情緒失控了。
薄老夫人先是一愣,隨後連忙上前,輕聲安撫孫子。
「明澤,別鬧了,你好好聽小神醫的話,你的病馬上就能好了。」
薄明澤哪裡肯聽進去,脖頸青筋暴起,死死盯著蘇念,咬牙切齒道。
「奶奶,她分明就是故意羞辱我!借著治病的名頭,想方設法踐踏我的底線!十億我們家付了,她還要步步緊逼,她覺得能拿捏住我,才肆意折騰我?」
蘇念垂眸擦拭銀針,頭都未曾抬一下,語氣冰冷。
「薄少爺,隔著厚厚的衣物,不利於針灸。在我眼中,你只是病人,無關男女。是你自己心思狹隘,想入非非。」
「病人?」薄明澤笑一聲,胸腔翻湧著屈辱,聲音拔高几分。
「哪個人治病,需要在旁人面前剝去衣衫?這裡這麼多人在場!你一個年輕女子,提出這種無禮的要求,不是居心叵測是什麼?倘若傳出去,我薄明澤顏面何存?」
一旁站著的李老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出聲解釋道。
「明澤,你先消消氣,切莫誤會蘇醫生。老朽鑽研中醫數幾十載,針灸裡面的門道,我一清二楚,絕非她刻意為難你。」
薄明澤地轉頭,氣息粗重。
「李老,您也幫著她說話?你以前給我針灸的時候,也沒有讓我當眾褪去衣物,這個黃毛丫頭一來,就讓我難堪,她不是故意為難我嗎?」
李老嘆了一口氣,耐心細細解釋道。
「尋常輕症,隔著單薄衣物勉強可行。可你癱瘓了快一年,經絡閉塞嚴重,想要根治,必須讓銀針直接接觸皮膚,精準刺激穴位,才能打通淤堵。」
李老頓了頓,繼續耐心解釋。
「以前我見你心情不好,就沒有要求你,必須脫掉衣服,如今蘇醫生有辦法,能讓你康復,你就好好配合,這樣才能早日康復。」
薄老夫人點點頭,柔聲道:「明澤,你乖乖聽話,好好配合小神醫,好不好?」
薄明澤眉頭緊鎖,依舊難以接受,沉默了一會,從喉嚨里擠出一句話。
「就沒有折中法子?」
李老輕嘆一聲:「有折中方案,效果會大打折扣。醫者治病,優先求最好的療效,不是故意要讓你難堪。」
老夫人也連忙附和:「明澤,聽見沒有?連李老都這麼說!治病要緊,別執著那些虛浮臉面!」
「我寧可一直站不起來,也不願遭受這般難堪對待!」薄明澤小聲嘟囔道。
蘇念拿著銀針,看向薄明澤。
「薄少爺,脫不脫衣服,是你的選擇,如果你想賭運氣,我無所謂。」
薄明澤嚨發緊,冷聲道。
「蘇念,你真是冷漠至極,絲毫不懂體諒他人!」
蘇念勾了勾唇角,滿臉無所謂。
「薄大少爺,我收十億診金,負責治病救人,但沒有義務,照顧你那敏感的自尊心。想要享受痊癒的結果,就要承擔醫治過程里所有的不適。」
「天底下……沒有兩全其美的好事。」
薄明澤被堵得啞口無言,滿腔怒火無處發泄,只能咬牙切齒道。
「好……好得很!今日這筆帳,我記下了!」
「隨意。」
蘇念捏起銀針,神色平靜。
「只要你乖乖配合,等你痊癒,你想如何算帳,悉聽尊便。前提是,你得先有站起來,和我對峙的資本。」
「你……就是一個女魔頭。」
蘇念癟癟嘴,冷聲道。
「真是聒噪」
上輩子,她見過太多,矯情又愛面子的病人,她知道生病的時候,人很容易放大,自己內心的痛苦,這個時候你跟他說什麼,他都聽不進去。
只有讓病人的病情康復了,他才能恢復理智,正常的思考問題。
她扭頭看向,僵在原地的管家,語氣不容置喙
「動手。耽誤治療,影響療效,後果自負。」
管家回過神,連忙點點頭,來到薄明澤身邊,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道。
「少爺,得罪了……」
薄明澤臉頰憋的通紅,認命的閉上眼睛。
管家見狀,立馬示意門外等候的兩名男護工上前。
兩人快步走到床邊,動作小心又麻利,有條不紊褪去,薄明澤身上的外衣長褲。
薄明澤咬緊牙關,渾身肌肉僵硬緊繃。
原本白皙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層緋紅,活像一隻被徹底蒸熟的螃蟹。
薄明澤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心底羞憤翻湧,卻只能被動承受。
蘇念站在一旁,望著薄明澤窘迫的模樣,忍不住搖搖頭。
這個桀驁不馴的薄家少爺,臉皮竟然這麼薄,脫個衣服而已,害羞成這樣?
老夫人看著孫兒窘迫的樣子,心疼又無奈,輕輕嘆了口氣。
薄明澤閉著眼,耳根燒得滾燙,只覺得這輩子所有的體面,在這一刻都蕩然無存了。
他暗暗發誓,今日這份難堪,他日必定討回來!
蘇念不知道薄明澤的想法,收回思緒,捏著銀針,淡淡開口。
「薄少爺,準備好了嗎?我要開始施針。」
薄明澤緊閉雙眼,沒有搭理蘇念,完全把蘇念的話當成了空氣。
蘇念知道薄明澤,此時正在氣頭上,沒把他這種幼稚的行為,放在心上。
只見她指尖微動,捏起銀針朝薄明澤身上扎去,落針精準沉穩,絲毫不差。
第一針、第二針、第三針……
每一針都穩穩刺入,腰腿關鍵穴位,手法行雲流水,就連薄老夫人這個外行,也看出來蘇念是個高手。
李老皺著眉頭,死死盯著蘇念的手。
李老感覺蘇念針灸的手法,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可他想了半天,始終想不起來。
蘇念手裡的銀針,在靈泉水裡泡過,上面帶有靈氣。
靈氣順著銀針進入到薄明澤的身體裡,他感覺有一股溫熱的暖流,在四肢百骸蔓延,好像在修復他的經脈。
薄明澤明顯感覺到,原本毫無知覺的雙腿,瞬間泛起密密麻麻的酸脹感。
薄明澤猛地睜開了雙眼,瞳孔微微收縮。
強烈的體感騙不了人,他所有的倔強和高傲,在這真切的治癒感面前,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薄明澤盯著蘇念,不敢相信這個年輕女孩,竟然有這樣的本事?
蘇念垂著眼,專注施針,聲音平靜。
「安心躺著。收了你的錢,我自然會把你治好。」
薄明澤滿臉漲紅,輕輕「嗯」了一聲。
李老站在一旁,眉頭緊緊鎖著,死死盯著蘇念的動作,他總覺得在哪裡見過,這套絕妙的針灸手法。
忽然之間,一道塵封多年的記憶,猛地浮現在腦海中!
李老雙目驟然圓睜,呼吸猛地一滯,失聲驚呼:
「傅一針!這套針法是傅家獨傳的手法!你是傅家人?」
偌大的房間,瞬間安靜下來。
薄老夫人瞳孔緊縮,她知道傅一針,當年他可是京都,大名鼎鼎的神醫。
聽說傅一針的針法一絕,能治療很多絕症。
難道這個小姑娘,真的是傅家人?
孫子剛生病的時候,他們也想過找傅家人,給孫子看病,可所有的人都說,傅老爺子的絕技,並沒有被後人學到精髓,傅一針的絕技失傳了,她就打消了這個想法。
可誰能想到,原來傅家針灸並沒有失傳,傅家還有真正的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