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司財大氣粗,對人才的待遇自然極高。
分配給新人的宿舍並非那種擁擠的大通鋪,而是在一棟宏偉的環形建築內,為每人配備了獨立的修煉單間。
張義初被分配到了一樓的101號宿舍。
將他領到門前,那名玄甲精銳便乾脆利落地拱手告退,轉身大步離開。
張義初推開房門看了看,裡面聚靈陣法、起居設施一應俱全。
他沒有急著進去,而是靠在門框上,目光隨意地掃過長長的走廊。
略微感知之下,他發現這一層住的應該都是與他同批的考核者或新晉成員。
走廊上偶爾有幾人進出,無一例外皆是命途境的修為,且身上穿的都是各色便裝,無一人穿著九司那標誌性的制服。
「嘿!」
就在張義初暗自觀察時,一隻白皙的手掌忽然從背後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張義初心中微訝,以他的感知敏銳度,竟沒提前察覺到對方的靠近。
他轉頭一望,映入眼帘的,是一張帶著裊裊笑意的絕美面容。
「李觀山?」
張義初有些驚詫地挑了挑眉:「你怎麼會在這裡?」
李觀山雙手環抱在胸前,下巴微微一揚,似笑非笑地反問道:
「我憑什麼不能在這兒?這九司的大門又不是為你一個人開的,難道只許你張大天驕來,就不許我來參加考核了?」
張義初聞言笑了笑,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在李觀山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距離上次見面,李觀山踏入命途境也有一段時間了。
雖然從氣息判斷,她目前的境界還停留在命途境低位。
可張義初非常清楚,能錄入火雲洞天的天驕都能以下伐上,李觀山的真實戰力應該在命途境高位。
更讓他有些心驚的是,李觀山周身隱隱流轉的靈炁發生了質的蛻變。
她竟在原本先天五行之氣的基礎上,硬生生又熔煉了風、雷二氣。
曾經那無物不刷的五色神光,如今已然升華成了更為神異的七色神光!
收回打量的目光,張義初隨口問道:「你來參加考核,目標是金桐城的司長之位?」
金桐城,那是天鳳李氏耗費無數心血,在宏域這片大地上立下的第一座主城,地位等同於敖氏的龍瀚城。
李觀山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算是預設了。
見狀,張義初摸了摸下巴,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提醒道:
「那你可得小心點了。我之前看過宏域的堪輿圖,金桐城往南五百里左右,有個地界名叫落鳳坡。」
「你們天鳳李氏以真鳳為象徵,落鳳坡……這地方對你們可有點不大吉利啊。」
聽到「落鳳坡」三個字,李觀山原本輕鬆的神色瞬間收斂,美眸中閃過一絲凝重,正視著張義初問道:「當真有這回事?」
對於他們這種頂尖世家而言,冥冥中的氣運與名諱之說絕非無稽之談。
歷史上因為地名犯沖而導致大能隕落、家族衰敗的例子比比皆是。
「騙你幹嘛。」
張義初聳了聳肩:「你自己肯定沒詳細看堪輿圖,你再看一看,回頭讓人把那地方打掉,換個名字就是了。」
李觀山深吸了一口氣,將這個名字死死記在了心裡。
她眼中閃過一抹果決的冷芒。
不管接下來她去不去金桐城上任,這事兒都不能馬虎。
回頭必須讓族裡的高手去把落鳳坡給打掉,當初負責堪輿的人怎麼回事,這樣的問題都沒發現?
……
另一邊,張義初最先進入的那棟建築中。
裴君行手托一尊古樸的青銅小爐,爐口正吞吐著幽幽微光。
可不正是映照業力罪孽的照身爐!
此時,觀照考核者業力的任務已接近尾聲。
大殿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就在剛才,有幾個自作聰明的惡修也敢來參加考核,結果被照身爐映照出沖天血光。
對於業力超過九司底線的,若無重罪業火,裴君行一般是原路打回。
可如果是罪孽實在深重的,裴君行直接抬手打殺了。
一身滔天罪孽,也敢妄想混入九司?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裴君行冷哼一聲,大袖一揮,將照身爐收入袖中。
這時,沉重的腳步聲響起,一名身材壯碩如鐵塔般的男子大步走入殿內。
他渾身氣血如龍,每走一步都彷佛帶著金戈鐵馬的肅殺之氣。
男子單膝跪地,抱拳行禮:「總司!業力查驗已畢。」
「接下來,是先晾一晾這幫心高氣傲的考核者,殺殺他們的威風,還是直接開始下一項考核?」
「晾一晾?」
裴君行聞言,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秦虎啊秦虎,你還真敢說。你當這是在衛營里操練新兵呢?」
「他們可不是你手底下那些任由揉捏的兵卒。這群人里,有些人的實力,恐怕比你還要高出一截。」
「別弄巧成拙了,直接開始篩選吧。」
聽到這話,秦虎猛地抬起頭,粗獷的臉上寫滿了錯愕與不服。
他秦虎可不是那種靠著九司秘藏硬生生堆上來的代價命途。
他是一刀一槍在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歷經無數次生死血戰的淬鍊,才一步一個腳印踏入了命途境極位!
在他看來,這群所謂的天驕再怎麼驚才絕艷,缺乏了生死搏殺的底蘊,也不過是花架子。
他自認在命途境中,能做他對手的人屈指可數。
看著秦虎那滿臉不忿的模樣,裴君行也不惱,只是淡淡一笑:
「怎麼?覺得本座在長他人志氣?」
「既然你不信,那就隨我一起去看看吧。不可小覷天下英雄啊!」
說罷,裴君行負手而立,帶著秦虎以及一隊煞氣騰騰的玄甲精銳,徑直朝考核者所在的環形建築走去。
……
101號宿舍門前。
張義初正與李觀山閒聊著落鳳坡的事,忽然,他的聲音微微一頓。
他沒有回頭,目光卻越過李觀山的肩膀,幽幽望向了走廊盡頭的入口處。
「怎麼了?」李觀山察覺到他的異樣,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什麼也沒看到。
「總司來了。」張義初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秋風未動蟬先覺。
這是他兼修武道後衍生出的一種玄妙直覺。
哪怕對方還未踏入這棟建築,甚至沒有泄露一絲氣息,但那種冥冥中帶著壓迫感的勢,已經提前觸動了他的感知。
果然,張義初話音剛落不過三息,走廊盡頭便傳來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裴君行在一眾玄甲精銳的簇擁下,龍行虎步地踏入了走廊。
秦虎緊隨其後,一雙虎目如鷹隼般銳利,肆無忌憚地掃視著走廊上的眾人。
隨著裴君行的出現,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層樓。
不需要他開口呵斥,原本還在走廊上低聲交談的考核者們紛紛閉上了嘴,樓內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這位九司總司身上那深不可測的壓迫感。
裴君行目光環視四周,在掃過張義初時微不可察地停頓了半秒,隨後朗聲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各位,九司的章程你們來之前應該都清楚了。」
「廢話我不多說,接下來的篩選會非常殘酷,我們最終只會留下二十個人。」
此言一出,人群中頓時引發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可很快又安靜下來,雖然知道章程,可親耳聽到總司說出這句話,還是感覺有些殘酷。
裴君行抬了抬手,壓下眾人的情緒,繼續說道:
「不過,落選的人也不必灰心。」
「即便被篩選下來,你們也可以選擇加入九司的特殊序列,或者直接留在帝都,擔任九司的巡查使。」
「現在,所有人隨我來,準備下一個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