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根骨……像被人重新洗髓伐骨了一遍。」
「氣血如爐,靈力若汞,境界已經摸到道士圓滿的門檻了。」
二叔公深吸一口氣,聲音低了幾分。
「老實告訴我,林九是不是給你尋到了什麼厲害的秘藥?」
朱大腸一聽這話,下巴差點掉到胸口。
「不兒?!」
他連滾帶爬地湊過來,瞪著蘇辰。
「你真吃仙丹了?道士後期還不算,馬上就要圓滿?」
「蘇辰,你摸著良心說,九叔是不是背著我們所有人,偷偷給你開小灶了?」
蘇辰被朱大腸這副破防的樣子逗得笑了一下。
「二叔公,小師叔,你們誤會了。」
「並非師父尋的秘藥,只是弟子近期在外歷練,偶然得了一些機緣。」
二叔公深深看了他幾息。
見蘇辰眼神坦蕩,卻沒有細說機緣的意思,他便識趣地沒有再追問。
玄門中人,誰還沒點自己的造化?
只要修的不是吸人精血的邪法,只要根基走得正、走得穩,長輩就不會刨根問底,更不會強奪晚輩機緣。
二叔公重新坐回太師椅上,端起涼了半截的茶碗,卻沒有立刻喝。
他的目光在蘇辰身上停了許久。
臉上的震驚慢慢散去,變成了欣慰。
「好。」
「好啊!」
「你能有這般造化,是你的福氣。」
「林九若是知道你如今脫胎換骨,心裡那塊壓了多少年的石頭,總算能落地了。」
朱大腸還癱在旁邊,嘴裡碎碎念。
「他道士後期,快圓滿。」
「我術士後期,半吊子。」
「他剛才喊我小師叔……」
「這合適嗎?這合理嗎?祖師爺啊……」
二叔公聽不下去,冷冷瞥了他一眼。
「既然知道丟人,以後就少偷懶,別整天糊那些破爛紙人。每天多練兩個時辰的功,再敢偷奸耍滑,我打斷你的腿!」
朱大腸胖臉一垮,比吃了黃連還苦。
「師父,您這話比外頭孤魂野鬼還傷人。」
二叔公懶得理會這個不爭氣的徒弟,轉而拉著蘇辰聊起道術。
他先考校了一些問題,又聊起了一些道術在實際戰鬥中的運用。
一旁的蘇辰不僅對答如流,而且還能結合自身劍意,說出自己的見解。
二叔公越聽,心裡越驚。
這不只是修為被拔高了。
蘇辰對道法的理解、對實戰的判斷,也比兩個月前高出太多!
二叔公心裡徹底有了判斷。
蘇辰所說的機緣,絕不簡單。
兩個月時間,從境界到氣血,從根骨底蘊到道術悟性,全都換了一番模樣。
這個孩子,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他側頭看了一眼自家徒弟。
朱大腸正捧著茶碗,聽得一臉迷茫,像在聽天書。
二叔公心中嘆了口氣。
自己這個徒弟,性子憨厚,心眼也活泛,可修煉上就是少一根筋。
若能有蘇辰如今十分之一的造化,他這把老骨頭閉眼那天也能安心了。
朱大腸正發呆,忽然被師父盯得後背發毛。
「師父,您這麼看我幹什麼?」
二叔公沒好氣地收回目光,「看你這頭笨豬什麼時候能爭口氣!」
朱大腸頓時縮成一團,低頭猛灌茶水,再也不敢吱聲。
堂內氣氛剛緩下來,後院忽然傳來一聲雞啼。
「咯咯喔——!」
這一聲中氣十足,穿過後堂,連櫃檯上的茶水都輕輕晃了一下。
蘇辰心中一動,循聲望向後院。
只見一隻體型不大的雜羽公雞,正踩在青磚上。
它低頭猛地一啄,將一條大拇指粗細的毒蜈蚣釘在地上。
這公雞毛色駁雜,比義莊那隻報曉雄雞還矮小半截。
可它頭上那頂雞冠厚實寬大,紅中發紫,透著暗紅血氣。兩隻黑黃色雞爪粗壯有力,爪尖像倒鉤。
三兩下,那條還在掙扎的蜈蚣就被它撕成幾截,仰脖吞入腹中。
與此同時,淡藍色光幕在蘇辰眼前跳出。
【叮!檢測到符合條件的禽類生靈——雜羽公雞】
【品質:白色】
蘇辰眼睛亮了一下,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這隻雜羽公雞一身精氣神,比師父養的那隻還要強上不少。
若取它雞冠純陽血調硃砂畫符,絕對是好材料。
朱大腸見蘇辰盯著那隻雞,立馬來了精神。
「師侄,你眼光不錯啊,看上這隻瘟雞了?」
他指著那公雞,滿臉心有餘悸,隨即擼起袖子,露出手背上幾道還沒完全結痂的抓痕。
「你可千萬別小瞧它。瞧見沒?你師叔我這手,就是拜它所賜。」
「前天我看它尾巴上有兩根毛挺漂亮,想拔下來做個撣子。好傢夥,這畜生飛起來就是一爪子,差點沒把我手背上的肉啄掉一塊!」
二叔公端起茶碗,冷哼一聲。
「那是你手賤。你怎麼不拔自己的頭髮做撣子?」
朱大腸被噎得臉一紅,半天憋不出話,只能悻悻跑到櫃檯後撥算盤。
蘇辰收回目光,轉身看向二叔公。
「二叔公,您院裡這隻雞陽氣足,精氣神也好,不知是從鎮上哪戶人家買的?」
他頓了頓,又解釋道:
「實不相瞞,義莊那隻報曉雄雞,最近因為鎮上邪祟多,總被放血畫符,已經快撐不住了。我想買幾隻純陽之氣足的活禽帶回去,好好養著備用。」
二叔公磕了磕菸灰,抬手指向酒泉鎮西邊靠山的方向。
「鎮外靠山坡那戶獨門農家。」
「那家漢子是個老獵戶,常年在深山老林里討生活。」
「他家散養的雞從不餵糠麩,全靠自己去山裡刨毒蟲、吃野草籽。」
「日子久了,血氣自然旺,骨頭也硬,比鎮上那些圈養的病雞強得多。」
說著,二叔公幹脆起身,走到牆角拿起拐杖。
「走吧,天色還早,紙紮店裡也沒什麼生意。我帶你去認認門。」
朱大腸一聽要出門,立刻從櫃檯後探出半個身子。
「師父,出去放風?我也去,我也去!」
二叔公停住腳步,冷冷斜了他一眼,接著用拐杖敲了敲剛才被糊歪臉的紙人。
「留在店裡,把這紙人的臉撕了重糊!糊成這個歪嘴鬼樣子,晚上燒過去,人家地底下的祖宗看見了,都得從棺材裡坐起來罵你。」
朱大腸臉一綠,「師父,這大白天的,您別拿鬼嚇我啊。」
「知道怕,還不趕緊幹活?」二叔公冷哼一聲,拄著拐杖往外走。
蘇辰強忍笑意,拍了拍朱大腸的肩膀,快步跟上。
兩人出了鎮子,沿著坑坑窪窪的田埂走了一炷香,最後停在一處偏僻的籬笆小院前。
院子用粗木圍成,籬笆外長著雜草。
還沒走近,裡面的雞叫聲就已經連成一片。
撲騰翅膀的聲音不時響起,幾隻毛色發亮的野雞在籬笆上飛上飛下,整個院子都透著活泛的氣血勁。
二叔公上前叩響柴門。
不多時,一個雙手沾著谷糠和泥土的粗壯婦人擦著手走了出來。
得知二叔公和蘇辰的來意後,婦人滿臉歉意,連連擺手。
「哎喲,二叔公,您二位來得真是不巧。」
「我家當家的昨夜就帶著弓箭進深山捉大山雞去了,說這趟進得深,最快也得三天後才能回來。」
主人家不在,強求也無用。
蘇辰沒有急,只是隔著籬笆,又看了一眼院裡那幾隻精神抖擻的雄雞。
隨後,他客客氣氣與婦人約定,三天後再來拜訪。
好飯不怕晚。
返回酒泉鎮的土路上,蘇辰放慢腳步,心裡開始盤算。
還要等三天,才能買到合適活禽。
可這三天,絕不能在酒泉鎮白白耗過去。
系統空間裡那具剛綁定的綠色品質法師中期屍體,還有正在進化的報曉雄雞,都是吞金的主。
每一次觸發高倍率返還,都得投入大量優質資源。
買高品質活禽要大洋。
去藥鋪採購有年份的靈草配製食餌,也要大洋。
購買極品硃砂、黃紙、玉石來畫符煉器,更要大洋。
修道這條路,本就是一個無底洞。
賺多少都不夠燒。
他得儘快開源。
蘇辰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炊煙升起的酒泉鎮。
昨夜馬家那場血陣一出,如今整個酒泉鎮的百姓都成了驚弓之鳥。
再加上街頭巷尾那些越傳越邪的話,到了晚上,鎮上怕是連吹燈睡覺的人都少了。
人在驚恐、缺安全感的時候,最願意為什麼掏錢?
自然是玄門正宗出品,由高人法力加持的鎮宅符、驅邪符、安神符。
而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道士後期那一身精純靈力,以及系統返還後提升起來的畫符本事。
恐慌,就是最好的生意。
蘇辰摸了摸下巴,腳步輕快了幾分。
「看來,借著馬家血案這陣風,倒是可以在酒泉鎮做一筆功德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