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蹲在貨車旁,歪著頭,看著車軸後面那雙驚恐的藍眼睛。
「出來吧,別在那兒聞尾氣了。」
里昂的聲音聽起來很輕,但在此時的墨菲耳中,無異於死神的低語。
他本以為自己這招「燈下黑」玩得天衣無縫。
甚至都已經開始在腦子裡勾勒自己逃出生天后,如何找個沒人的地方建立自己的「藍色帝國」了。
可現在,里昂那張帶著戲謔微笑的臉,把他所有的幻想都擊得粉碎。
「瑞克,肖恩,都回來吧,不用找了。」
里昂按下對講機,語氣平穩。
「我們的貴客在這兒跟大卡車談戀愛呢。」
不到一分鐘,散開的人馬呼啦啦全圍了過來。
肖恩第一個衝到跟前,看到縮在底盤下的墨菲,氣得直接把嘴裡的牙籤啐了出來。
「狗娘養的,你他媽挺會藏啊?」
肖恩說著就去拽墨菲的腿。
「出來!你是自己爬出來,還是我把你鉤出來?」
墨菲一看這陣仗,知道自己徹底暴露了。
但他眼珠子一轉,看到此時里昂身邊只有達里爾和幾條狗,其他人還在幾十米外往這兒跑。
這是最後的機會!
他猛地一蹬腿,從車底另一側躥了出去。
他的速度極快。
他覺得只要鑽進旁邊那棟百貨大樓,這幫人就別想再抓住他。
「嘿!他要跑!」
達里爾下意識地去摸弩,但他發現有人比他更快。
「布魯斯,麥克斯,薩姆。」
里昂站在原地動都沒動,只是輕輕打了個響指。
「去,別讓他跑了。」
三道黑影幾乎是瞬發而出。
邊牧布魯斯的速度最快,它像是一道黑白相間的閃電,在墨菲即將跨入大門的一瞬間,精準地預判了他的走位。
接著一個側沖直接頂在了墨菲的側腰上。
墨菲被撞得一個趔趄,還沒等他站穩,德牧麥克斯已經從斜刺里殺出。
它那龐大的身軀像是一座小山,當頭就是一個「泰山壓頂」。
「哎喲!」
墨菲慘叫一聲,被麥克斯用屁股死死地坐住了頭。
緊接著,澳牧薩姆也趕到了。
這小傢伙更有意思,它趁墨菲被控制,一口咬在那個不可描述的地方上。
「我草!」
「那裡不行,別咬!」
墨菲痛呼。
曾經在伍德伯里不可一世,讓無數伍德伯里民眾談之色變的「墨菲大神」,此刻正被三條狗玩弄於股掌之間。
「別咬了!救命!里昂!讓它們停下!」
墨菲在地上滾來滾去,那件噁心的屍皮大衣被撕成了碎片。
他原本就青藍色的皮膚,此刻在狗爪子的照顧下,變得青一塊紫一塊,看起來更像個外星人了。
莫爾拎著步槍跑過來,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樂了。
「這藍皮怪剛才不是很囂張嗎?怎麼現在像個被狗攆的土撥鼠?」
看吃雞吃的差不多了,里昂這才慢吞吞地走過去。
「好樣的,布魯斯。」
布魯斯它們見里昂來了,這才意猶未盡地散開,但依然呈三角形守在墨菲四周。
墨菲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著氣,頭髮亂得像個鳥窩,那張藍臉上全是狗尿。
他抬頭看著里昂,眼神里不再有偽裝的恐懼,而是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瘋狂。
「里昂,你贏了,你確實厲害。」
墨菲吐出一口狗尿,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他擦了擦臉,眼神變得陰鷙。
「但我勸你最好現在就殺了我。」
「否則,你一定會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達里爾冷笑一聲,弩箭對準了他的腦袋。
「怎麼?現在不裝瘋賣傻了?想談談?」
墨菲根本沒理會達里爾,他死死地盯著里昂。
「既然你什麼都看穿了,那咱們今天就攤牌吧。」
「你以為你控制了監獄?你以為你真的贏了總督,就成了那裡的上帝?」
墨菲突然發出一陣神經質的狂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太天真了,里昂。」
「你以為我這幾天在地窖里只是在吃那些破罐頭嗎?」
「我告訴你,整個監獄,從那些該死的守衛,到那些從伍德伯里遷徙過來的老弱病殘,全都被我轉化了!」
這話一出,空氣瞬間冷了幾分。
「你放屁!」
肖恩一步跨上前,槍口直接抵住了墨菲的額頭。
「老子每天都盯著你,你哪來的機會?」
「盯著我?」
墨菲挑了挑眉,那張藍臉上寫滿了嘲諷。
「你們確實盯著我的人,但你們盯著水了嗎?盯著那些飯菜了嗎?」
「只需要一點點,一點點我的唾液或者血液,就能改寫那些普通人的基因。」
「他們現在看起來和正常人沒區別,甚至還能幫你拔草、修水管。」
墨菲的聲音變得詭異。
「但只要我死了,或者我發出了一個指令,他們就會立刻失去自我意識,徹底變成沒有任何痛覺,只會咬人的行屍走肉。」
「里昂,你不是想要建立文明嗎?」
「你想要那兩百號人當你重建帝國的基石,對吧?」
「好啊,只要我今天走不出這亞特蘭大,你那個寶貝監獄明天早上就會變成一個巨大的萬人坑!」
肖恩即便知道墨菲被裡昂盯得很緊,但萬一呢?
他的手在抖,他轉頭看向里昂,眼裡全是驚恐。
監獄裡有他們所有的希望。
如果墨菲說的是真的,那後果不堪設想。
「里昂,別聽他胡說,他肯定在詐我們。」
達里爾雖然嘴硬,但語氣里也多了一絲動搖。
墨菲的能力大家是見識過的。
在伍德伯里,他能控制活屍。
在監獄,他未必不能控制那兩百個活人。
里昂站在那裡,臉色平靜得讓人害怕。
他看著墨菲,腦子裡飛速復盤著這兩天監獄的點點滴滴。
墨菲的小動作他確實監控到了。
那兩個被偷偷轉化的衛兵就是證據。
是真的嗎?
不會。
因為自己一開始就在防著他!
墨菲可能還不知道,他那兩個變種人已經被自己控制了,現在正把它當成底牌來用呢。
里昂嘆了口氣。
他不得不承認,墨菲這個爛人確實抓住了他的痛點,但可惜,他沒拿捏住自己。
「墨菲,咱倆真心換真心一次。」
里昂往前走了一步,距離墨菲只有不到半米的距離。
他那雙眼睛盯著墨菲的異色瞳孔。
「我知道你想活著,我也知道你不想當實驗品。」
「我可以向你保證,到了疫控中心,那些穿白大褂的傢伙不會把你切片,如果他們想傷害你,我也會竭盡全力保護你。」
「等回來後,你的待遇不會變,你依然是我的低語者小隊首領,依然有雙份的午餐肉和乾淨的衣服。」
「但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我希望你能做出一個正確的選擇。」
「我這個人真的不喜歡動粗,我討厭用暴力解決問題。」
「乖乖跟我們走,大家相安無事。」
「但如果你執意要玩這種同歸於盡的遊戲……」
里昂笑了,笑得有些冷。
「墨菲,你大概忘了,我才是那個能決定誰活下來的人。」
墨菲看著里昂,他覺得自己贏了。
他覺得這個一直壓在自己頭頂的男人,終於被自己拿捏住了。
「省省吧,里昂。」
墨菲梗著脖子,眼神里全是狂傲。
「這種口頭支票我聽得夠多了。」
「放我走,現在,立刻。」
「只要我走遠了,確定安全了,我自然會切斷和監獄那些人的連接。」
「否則,咱們就一起看著你的新世界崩塌吧!」
里昂看著他,又看了看周圍那些緊張的手下。
別人會害怕,但他不會。
他是里昂。
他從來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威脅。
「看來,你選了最爛的那條路。」
里昂輕聲說了一句。
「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別怪我墨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