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你們沒有惡意。」
他的目光又回到了瑞貝卡身上。
那是一種毫不掩飾的欣賞,甚至帶著一絲狂熱,眼中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小姑娘,你真的很有天賦。」
「從你們進入這棟建築開始,我就一直在觀察你。」
「你的鎮定,你的專業,你對生命科學的敏銳直覺,都讓我感到驚訝。」
「你和外面那些蠢貨不一樣,你懂得欣賞真正的美,你也懂得進化的真諦。」
所有人的槍都還舉著,但沒人開火。
這個場面太詭異了。
一個本該是最終BOSS的老怪物,現在卻像個和藹的大學教授,在對著一個學生侃侃而談。
馬庫斯張開雙臂,姿態優雅得像是在歌劇院的舞台上。
「我一生都在追求真理,追求完美的進化。」
「我走在一條沒有人走過的路上,我看到了上帝都未曾想像過的風景。」
「但這條路太孤獨了。」
「我需要一個繼承人。」
他看著瑞貝卡,目光灼灼。
「一個能理解我,能繼承我所有知識,能和我一起走完這條路的繼承人。」
「瑞貝卡,我選擇你。」
「我會把我腦子裡的一切都給你,我會讓你看到一個全新的世界,一個由你我共同創造的完美世界。」
「你將成為新世界的神。」
瑞貝卡站在那裡,她的大腦有些混亂。
這個老人的話像有魔力,充滿了誘惑。
里昂往前走了一步,擋在了瑞貝卡身前。
「你的提議聽起來不錯。」
「但你搞錯了一件事。」
「你不是馬庫斯。」
馬庫斯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溫室里的空氣好像都凝固了。
「你說什麼?」
「我說,你不是馬庫斯。」
里昂看著他那張蒼白的臉。
「真正的馬庫斯,早就已經死了。」
「被他最得意的兩個學生,阿爾伯特·威斯克和威廉·柏金聯手幹掉,屍體扔進了下水道。」
「而你,」里昂指著他。
「只是那隻碰巧吸收了他記憶和DNA的水蛭女王。」
馬庫斯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一個路過的漂亮女人告訴我的。」
里昂隨口胡扯。
莫爾在後面小聲嘀咕。
「操,老大怎麼老是能碰到漂亮女人?莫爾我也想。」
達里爾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示意他閉嘴。
馬庫斯突然又笑了,臉上的陰沉也一掃而空,那放肆的大笑聲在溫室里迴蕩。
「水蛭女王?沒錯,我承認,我是。」
「馬庫斯的身體死了,但他的恨,他的知識,他的一切,都被我繼承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水蛭的生命很短,它們的記憶只是一些簡單的捕食本能。」
「但我,」他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我擁有了馬庫斯一生的記憶,從他出生到他被你們眼裡的同伴背叛。」
「當然也記得威斯克對他開槍時,子彈撕裂皮肉的觸感,還有心裡的痛。」
「那麼,你來告訴我。」
他直視著里昂。
「我要怎麼證明我是水蛭還是馬庫斯?」
「或者乾脆說,這有區別嗎?這重要嗎?」
「只要我認為我是馬庫斯,那就夠了。」
他說完,不再看里昂。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瑞貝卡,充滿了期待,等著她的回應。
所有人都看著瑞貝卡。
瑞貝卡深吸了一口氣,她從里昂的身後走了出來。
她直視著馬庫斯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然後,她搖了搖頭。
「不。」
一個字,很輕但很堅定。
馬庫斯的表情凝固了。
「為什麼?」
「你的知識確實很誘人。」
瑞貝卡的聲音有些顫抖,但她的眼神很清澈。
「但你太殘忍了。」
「你把活人當成實驗的材料,你把生命當成了沒有體溫的數據。」
「你把那些信任你的學生,變成了你怪物的飼料。」
「你所謂的進化,建立在無數人的痛苦和哀嚎之上。」
瑞貝卡指著那些玻璃缸里扭曲的標本,指著外面堆積如山的骨骸。
「這不是科學。」
「這是屠殺。」
「我不想學習這些東西。」
「我不想變成你這樣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