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歷克絲的意識在這一瞬間徹底占據了主導。
她看著眼前這個扎著金色雙馬尾,正低頭拿彈匣的小女孩,心跳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里昂的女兒。
只要現在扣動扳機。
砰的一聲。
這顆看似可愛的小腦袋就會像西瓜一樣炸開。
不,不能開槍。
開槍的話,自己也絕對活不成。
挾持!
對,挾持她!
亞歷克絲的腦海里瘋狂閃過無數個念頭。
只要自己現在一把勒住這個小鬼的脖子,把槍口死死頂在她的太陽穴上。
里昂絕對會投鼠忌器。
那個男人哪怕再冷血,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生女兒死在面前。
到時候自己就可以逼迫里昂。
逼他解除對阿爾伯特的精神控制。
阿爾伯特,那個曾經驕傲無比的男人,現在卻像條狗一樣被裡昂奴役。
只要挾持了莉莉,阿爾伯特就自由了!
他也就不用再去冒險注射什麼見鬼的T恐懼病毒來尋求突破。
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亞歷克絲的手指緩緩搭在了扳機上。
只要自己動動歪腦筋,局勢就會徹底逆轉。
但下一秒,理智瞬間澆滅她心頭的狂熱。
亞歷克絲看著莉莉那看似嬌小柔弱的身體。
她猛地想起來。
這個小鬼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孩子。
她可是里昂的女兒,要說里昂沒給她單獨開小灶,那可能嗎?
挾持她?
別開玩笑了。
自己現在這具身體虛弱無力。
別說勒住她的脖子了。
恐怕自己剛有動作,莉莉如果真的已經注射過病毒,那麼反手一巴掌就能把自己的頸椎骨給抽斷。
更何況這裡是亞特蘭大監獄,是里昂的大本營。
在這個到處都是超級士兵和變態怪物的魔窟里動手風險實在是太大了。
一旦失敗,自己絕對會生不如死。
里昂那個男人,有一萬種方法讓自己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不能衝動,絕對不能這麼早就暴露。
亞歷克絲死死咬著牙,強行壓下心頭的急迫。
她手腕故意一軟,裝作拿不穩槍的樣子,槍口順勢垂向了地面。
「太重了。」
娜塔莉亞的聲音依然呆滯,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精準指向真的只是因為脫力而產生的巧合。
隨著槍口移開,站在她面前的莉莉那原本緊繃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鬆了一分。
莉莉抬起頭,看著娜塔莉亞那張毫無表情的臉,眼睛裡閃過一絲懷疑。
爸爸平時總是有意無意地提起,亞歷克絲那個壞女人很可能沒有死。
她就像一條毒蛇,藏在這個姐姐的身體裡。
剛才槍口對準自己眉心的一瞬間,莉莉其實已經做好了準備。
她的肌肉瞬間繃緊,血液也已經開始沸騰。
只要娜塔莉亞的手指敢在扳機上多用一分力。
莉莉絕對會毫不猶豫地一拳砸過去,把她的腦袋砸進胸腔里。
但對方放下了。
難道真的只是巧合?
莉莉撇了撇嘴,一把將格洛克手槍從娜塔莉亞手裡奪了回來。
「算了,你連槍都拿不穩,真沒勁。」
莉莉把槍扔在桌子上,拍了拍手。
而此時。
靶場二樓的單向防彈玻璃後。
氣氛壓抑得仿佛連空氣都凍結了。
艾達雙手抱胸,目光死死盯著下方的娜塔莉亞,眼神冷得像冰。
克萊爾也是如此的表情。
而在她們旁邊,愛麗絲雙眼微閉,眉頭緊鎖,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剛剛那一瞬間,愛麗絲的念動力已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死死鎖定了娜塔莉亞的每一個關節。
只要那個小女孩有任何出格的動作,或者手指敢往下扣動扳機。
愛麗絲絕對會在瞬間用念動力給她控制住,順便把那把格洛克手槍捏成一團廢鐵。
「她放下了。」
愛麗絲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睜開眼睛,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
「算她聰明。」艾達冷哼了一聲。
真以為里昂會放任自己的寶貝女兒,跟一個隨時可能變成定時炸彈的危險分子單獨相處?
從莉莉拉著娜塔莉亞走出房間的那一刻起,明里暗裡,至少有十雙眼睛在死死盯著她們的一舉一動。
只要亞歷克絲敢露馬腳,迎接她的絕對是毀滅性的打擊。
艾達抬起手腕,按下了通訊器。
「里昂,剛剛發生了點小狀況。」
「不過已經解除了。」
亞特蘭大監獄基地,最高層指揮室。
聽著通訊器里艾達的匯報,里昂說道。
「我知道了,繼續盯著,一定要確保亞歷克絲的意識到底有沒有甦醒,我需要確切的證據。」
切斷通訊。
里昂轉過頭,看向坐在沙發上喝果汁的馬庫斯博士。
「看來咱倆的猜測是對的。」
「亞歷克絲確實甦醒了。」
馬庫斯老臉上露出一絲得意。
「這女人還真以為自己能瞞天過海。」
幾天前。
在地下實驗室里。
里昂和馬庫斯當著娜塔莉亞的面,大聲討論意識轉移失敗,說甦醒的只是娜塔莉亞本人。
其實完全就是一場戲。
一場專門演給亞歷克絲看的戲。
里昂擁有讀心能力。
他平時能清晰地聽到娜塔莉亞那單純的心聲。
但在那片空白之下,里昂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波動。
雖然因為某種原因,或是因為只能讀取主導意識念頭,又或者是T恐懼病毒在精神層面上過於出色,而導致自己讀不出具體內容。
但越困難就越代表有問題,這簡直太明顯了。
里昂立刻就斷定。
亞歷克絲或許沒有失敗,而是潛伏了起來。
為了讓她放鬆警惕,自以為安全。
里昂才故意和馬庫斯演了那一出。
告訴她你安全了,我們都以為你失敗了,你現在只是個腦子壞掉的小女孩。
果不其然。
這女人一放鬆,狐狸尾巴就露出來了。
「但經過觀察,她平時的表現似乎做不得假,確實是娜塔莉亞在占據主導地位。」
「所以我判斷,這個亞歷克絲在如今也是不可能完全獨立控制身體。」
「她現在只敢在娜塔莉亞精神放鬆的時候,短暫地奪取控制權。」馬庫斯分析道。
「而且她很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不敢輕舉妄動。」
「不著急。」里昂說。
「既然她想玩捉迷藏,那我們就陪她好好玩玩。」
「吩咐下去,不要打草驚蛇,但也要確保莉莉足夠安全。」
「讓她繼續以為自己偽裝得很好。」
里昂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深沉。
「人死後竟然能藉助他人的身體進行意識復甦,我倒要看看,這個所謂的T恐懼病毒,到底還能給我帶來什麼驚喜。」
「我必須得弄明白,這個甦醒的意識到底是亞歷克絲的意識,還是亞歷克絲的另一個複製體。」
這話聽起來很彆扭,但馬庫斯明白。
就如同被克隆的愛麗絲一樣,儘管愛麗絲也是艾麗西亞,但愛麗絲是獨立的個體,終究不是艾麗西亞。
那麼擁有亞歷克絲人格的意識就一定是亞歷克絲嗎?
她會不會只是單純的一個相同人格複製體?
想要證明亞歷克絲不是備份,就必須得讓她證明她有之前軀體的獨立記憶,而不單單只擁有亞歷克絲的特有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