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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棋子本來就是用來犧牲的

2026-08-31 16:52:39 作者: 鬼懿

  華夏,東部沿海某座連地標都沒有的偏僻爛尾樓。

  天像被捅了個大窟窿,暴雨傾盆而下,粗大的雨柱順著沒有玻璃的窗框瘋狂灌進水泥地。

  整棟樓只建了個框架就爛了尾,到處是裸露的鋼筋和堆積的建築垃圾。

  積水沒過腳踝,渾濁的泥漿在每一次雷鳴時泛起漣漪。

  砰——

  一隻沾滿泥巴的劣質皮鞋狠狠踹在一個瘦弱的肩膀上。

  滿臉是血的男孩像個破麻袋一樣被踢飛出去三米遠,後背撞在滿是青苔的水泥柱子上。

  他重重砸進積水坑裡,濺起一地的渾濁泥漿。

  「哥!」

  一個穿著破舊碎花裙的小女孩哭喊著往前撲。

  她連半步都沒跑出去,就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揪住後領子,像拎貓一樣粗暴地拽了回去。

  

  小女孩的碎花裙被扯得發出刺耳的撕裂聲。

  她的雙腳在積水裡瘋狂蹬踏,濺起的泥水糊了身後那個男人一臉。

  動手的是三個成年男人。

  領頭那個穿著黑色雨衣,手裡拎著一根生鏽的螺紋鋼管。

  雨水落在他身周半尺的地方,就被一圈微弱的神力波動直接彈開。

  這是一個二階神眷者。

  在當今藍星的超凡等級里,二階神眷者擱在正規編制的超凡隊伍中連個編外人員都算不上。

  但對普通人來說,這點力量已經足夠碾碎一切公平。

  尤其是在華夏,沒有到十八歲的成年人禁止參拜神像,成為代行者。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雨衣男朝地上啐了口帶血的唾沫,用鋼管敲了敲自己的掌心。

  「你爹媽死之前,找我們老大借了三十萬。」

  「算算今天的數,一共一百二十萬。」

  「他們兩腿一蹬走得乾脆,但這筆爛帳總得有人平。」

  三十萬滾到一百二十萬,標準的地下高利貸。

  男孩在泥水坑裡劇烈抽搐了兩下。

  他的肋骨至少斷了兩根,每呼吸一次胸腔里就像被人拿銼刀來回刮。

  這些催收人員,尤其是高利貸的催收人員,可不會懂什麼尊老愛幼。

  雖然現在有了關於超凡者的法律法規,但根本無濟於事。

  華夏境內的代行者本來就沒多少,之前葉凜還殺了一批導致他們的保命沒了。

  直接導致代行者的地位上升,間接的讓神眷者的地位水漲船高。

  人情社會就是這一點不好。

  小事能通融,法律底線就模糊了。

  底線一模糊,那大事也開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葉凜並不知道自己殺了那些代行者發生了什麼。

  他選擇犧牲代行者的保命手段,是為了藍星升維。

  在他眼裡,藍星升維是大局,代行者的命是可以捨棄掉,死於「以大局為重」的棋子。

  藍星的所有國家選擇犧牲非超凡者的利益,是為了超凡者為自己國家所用。

  那在他們眼裡,什麼是大局,什麼又是可以捨棄掉的棋子呢?

  葉凜默默嘆氣。

  如果是上一世年輕的時候,他看到這種父母雙亡,帶個獨妹,欠了高利貸被追債的事情,會說一句「真老套」。

  但他打了一輩子的工,他知道了很多自己無法改變的事情。

  很多東西,他已經說不出口了。

  男孩拼命用兩隻手撐著地面,膝蓋在碎石上磨得鮮血淋漓,把身體一點點撐起來。

  他盯著雨衣男身後那個死死揪著妹妹後領子的催收員,眼珠子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我能還……我去工地幹活還你們!放開我妹妹!」

  男孩的聲音被雷聲撕扯得七零八落。

  雨衣男歪了歪頭,像聽到了什麼笑話。

  「就憑你?」

  他上下打量著這個瘦得跟竹竿一樣的少年,嗤笑了一聲。


  「十五歲,沒身份證,沒學歷,工地都不敢收你這種童工。」

  「一百二十萬,你去搬磚搬到死都還不起零頭!」

  「而且就算你能找到工作,一個月能有多少錢?夠不夠一天的利息?」

  他把鋼管往肩上一扛,下巴朝小女孩那邊一偏。

  「你妹妹今年幾歲?」

  「長得倒挺水靈。」

  「送到地下的場子調教幾年,好歹能賣個幾十萬,夠抵一半。」

  「這是你們家剩下的唯一值錢的東西了。」

  他說完,朝身後那個催收員使了個眼色。

  催收員會意,拽著小女孩的後領子就要往門外拖。

  小女孩的腳在積水裡打滑,兩隻手瘋狂地扒著地上的碎磚頭。

  她雖然很小,但知道自己被抓走意味著什麼,所以非常用力,甚至指甲都斷了。

  血絲混進泥水裡。

  「哥哥!哥哥救我!」

  男孩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他的身體已經被打到幾乎喪失行動能力。

  但他硬是靠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力氣,連滾帶爬地撲向雨衣男。

  他雙手死死抱住對方的小腿,張開嘴,用盡全身的力氣咬住那層厚實的雨褲。

  牙齒嵌進橡膠布料里,嘴角被勒出了血。

  「艹!小兔崽子屬狗的!」

  雨衣男吃痛,抬起右腿,一記勢大力沉的膝撞狠狠頂在男孩的面門上。

  男孩的鼻樑骨當場斷裂。

  鮮血混著雨水從鼻腔里噴濺出來,糊了他滿臉滿嘴,呼吸都帶著鐵鏽味。

  他死活不鬆口,雙手像鐵鉗一樣卡死在對方腿上。

  旁邊兩個催收員見狀,其中一個丟下小女孩,衝上前,對著男孩的後背就是一腳。

  另一個照著肋骨連踹了三下。

  男孩的意識開始渙散。

  痛覺已經消失了。

  身體裡的某個開關好像被關掉,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執念。

  他鬆開嘴,雙手死死抓著雨衣男的褲腿。

  指甲深深摳進粗糙的布料里,指尖的皮肉被磨破,在雨水中留下一道道暗紅的血痕。




  雨衣男徹底火了。

  他後退一步,把男孩從自己腿上甩開。

  男孩的身體在積水裡翻滾。

  面朝上,雨水打在他滿是血污的臉上。

  他的眼睛還睜著。

  雨衣男高高舉起手裡的鋼管。

  二階神眷者的神力灌注在鋼管表面,生鏽的金屬泛起一層暗淡的光芒。

  一個二階神眷者全力揮出的一棍。

  這一下砸實了,普通人的腦袋絕對保不住。

  小女孩趴在三米外的泥水裡,眼睜睜看著那根閃著暗光的鋼管高高舉過頭頂。

  暴雨砸在爛尾樓生鏽的鋼筋上,發出令人心慌的噪音。

  她張著嘴想喊,但嗓子已經啞了,只有氣流從喉嚨里擠出來,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嗚咽。

  男孩躺在水裡,視線被血水徹底糊滿。

  他看不清那根正在落下的鋼管。

  他只看到了妹妹的臉。

  鋼管落下。雨水在鋼管划過的軌跡上炸開一道白線。

  男孩閉上了眼睛。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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