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睿澤像個小導遊一樣，一邊跑一邊給大家介紹：「這邊是游泳池！那邊是網球場！還有那邊——」
他忽然停下腳步，指著一個方向。
別墅區最深處的角落裡，有一棟被爬山虎覆蓋得嚴嚴實實的房子。
圍牆很高，深綠色的鐵門緊閉著，門口的小路幾乎看不見路面。
房子本身被裝修成了古堡的風格，尖尖的屋頂，深灰色的石磚，窗戶又窄又長，跟動畫片裡大反派住的地方一模一樣。
「這裡好多地方都可以去，」劉睿澤壓低聲音，一臉神秘，「但是有一個地方不可以去，就是那裡。」
「為什麼呀？」童宇航湊過來。
劉睿澤左看看右看看，湊到小朋友們中間，壓著嗓子說：「那棟房子裡住了一個很可怕的老奶奶，而且是個外國人，你們見過外國人嗎？」
「當然見過！」朱明洋挺了挺胸，「我爸媽經常帶我去國外玩的。」
有幾個小朋友點了點頭，他們家裡也常帶他們出國旅遊。
但還有幾個搖了搖頭，尤其是糯糯，小傢伙的小腦袋晃得像撥浪鼓，胖臉上寫滿了茫然。
外國人？
那系什麼呀？
爸爸只帶他在國內玩過，最遠就去過浙省。
「那個外國奶奶可嚇人了，」劉睿澤繪聲繪色地說，「看見小朋友就一臉不高興，然後嘰里呱啦地說著什麼，我又聽不懂。」
張昱琳白了他一眼：「人家肯定是在跟你說話，只是你聽不懂罷了。」
「她就是在罵我！」劉睿澤不服氣，「表情可凶可凶了！我爺爺奶奶也讓我不要去那邊打擾她。」
他越說，小朋友們越好奇。
糯糯有點害怕，小聲問：「那個奶奶長得很嚇人嗎？」
劉睿澤一聽，眼珠一轉，故意嚇唬他：「對，特別特別嚇人！就跟動畫片裡的女巫一樣，眼睛藍汪汪的，看你一眼就能把你變成青蛙！」
糯糯「啊嗚」一聲，立刻躲到了童宇航身後，小手死死拽著童宇航的衣服。
童宇航把他從背後拽出來，拍了拍背：「你別嚇他！我們去看看就知道了！」
「寶寶不去！」糯糯搖頭搖得像撥浪鼓，「寶寶怕女巫！」
「怕什麼呀，我們有九個人呢！」張昱琳叉著腰，「她就一個人，我們九個人還怕她一個？」
黃慕溪也湊過來，摸了摸糯糯的小腦袋：「你別怕，我們會保護你的。」
糯糯小嘴癟著，抽抽噎噎的：「可系…可系…寶寶的姐姐們都嗦……寶寶長得墜肥美了……如果女巫要抓的話，肯定只抓寶寶的……」
「肥美」這個詞一出來，何梓艾沒忍住，「噗」地笑了出來。
黃慕溪也笑了，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然後所有小朋友都跟著笑了起來。
「別怕別怕，」童宇航一把摟住糯糯的肩膀，「我們不會把你拋下的！就算你真的被抓去了，我們也會拯救你的！」
張昱琳也湊過來，捏了捏糯糯的胖臉：「就是，我們這麼多人，保護你一個綽綽有餘。」
糯糯被大家圍著，小臉上的害怕慢慢散了一些，終於點了點頭。
九個小朋友鼓起勇氣，朝著那棟古堡一樣的房子走去。
走近了才發現，那房子比遠處看還要大。
門是深棕色的木門，上面有個銅環做的門把手，門口還有三級石階。
「好、好可怕……」朱明洋的小腿肚子有點抖。
「要不我們回去吧……」何梓艾揪著張昱琳的衣角，小聲說。
糯糯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個小肉團，躲在童宇航身後，只露出兩隻圓溜溜的大眼睛，緊張地盯著那棟房子。
小朋友們越看越害怕，但越害怕越想看。
回頭一看，劉家的保鏢叔叔遠遠地跟在後面，手插在兜里，不緊不慢的，還衝他們笑了笑。
有人跟著，膽子就大了一點。
劉睿澤咳嗽一聲，挺了挺小胸脯：「我跟你們說，不一定在的，那個奶奶經常出去，說不定現在就不在家——」
結果他話音剛落，一轉頭——
古堡二樓的一扇窄窗被推開了。
所有小朋友同時抬頭。
一個外國老太太站在窗後，低頭看著這群嘰嘰喳喳的小豆丁。
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家居袍，頭髮是淺金色的，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臉側，眉頭微微皺著，臉上滿是被打擾的不耐煩。
她用英語說了一句話，語速很快，語調往上揚，聽起來確實不太友好。
小朋友們都愣住了。
糯糯仰著小腦袋，小嘴張得圓圓的。
他覺得劉睿澤說得沒錯，這個奶奶真的好嚇人呀。
她的眼睛怎麼是藍色的？
頭髮怎麼是黃色的？
皮膚怎麼那麼白？
而且她長得不像個奶奶，倒像是一個很兇很兇的姨姨。
張昱琳卻站了出來。
她從小家裡就給她請了外教，英語聽力還不錯。
她仰著頭，用英語回了一句：「I『m sorry, we didn’t know you were resting. We『ll be quiet.」
小朋友們都崇拜地看向班長。
「琳琳，你會說外國話呀！」何梓艾張大了嘴。
「她說了什麼？」童宇航小聲問。
「她說，『你們在吵什麼？都打擾到我休息了。』」張昱琳翻譯道。
小朋友們頓時齊刷刷地捂住了嘴，一個個眼睛瞪得圓圓的，不敢出聲了。
二樓窗後，伊莉莎白皺了皺眉，抬手捋了捋垂下來的頭髮。
她昨天半夜剛下飛機，本來想好好補個覺，結果被這群小豆丁吵醒了。
領頭的那個她認識，是前面劉家的孩子，每次見到她都跟見了妖怪似的，躲得飛快。
她的目光隨意地掃過這群孩子，掃到糯糯身上的時候，頓了一下。
一個圓滾滾的小胖崽，正躲在另一個小男孩身後，只露出半張臉。
小臉圓嘟嘟的，白白嫩嫩的，小嘴紅紅的，眼睛又大又圓，正一臉好奇又害怕地看著她。
伊莉莎白把視線移開了。
過了兩秒，又忍不住移了回來。
這小東西，怎麼長得這麼可愛？
旁邊幾個孩子也好看，但沒有他那麼……鮮嫩？
原諒她中文不太好，不太會形容。
伊莉莎白清了清嗓子，用不太熟練的中文，慢吞吞地開口：
「要不要，進來，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