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繼勛,太祖朝的國舅。
史書明確記載的吃人魔王。
後來被趙二砍了腦袋,家族一蹶不振,未曾想如今後人竟然還能為惡。
「我本不打算再招惹與你~」
疼到渾身顫抖的羅四海,知曉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強行咬牙講述「是~是王開升知曉此事,說你一個南來子竟敢落他的面子~」
「命~命我設計楊大郎,奪其家宅,發賣妻女~」
「他說~」
羅四海扯出怪異笑容「他還沒嘗過南來子的味道~本打算等你回來就拿了你~」
「他跟他祖宗一樣,喜歡吃白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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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碩身邊有人猛然唾罵「狼心狗肺的賊子!何配為人!」
宋朝建立之前,食人魔王是真的很多,甚至走在街上,都能被人拉走處置,掛在鐵鉤上當街發賣。
正因對此深惡痛絕,從上到下都是嚴厲打擊。
未曾想,百餘年後竟然還有這等非人的存在。
但凡是正常人,都會對此深惡痛絕。
楊碩轉首看過去,暴怒的正是年僅十八歲的岳飛。
之前岳飛在韓家一處莊園內做佃客。
楊碩收編了所有的佃客,進行仔細的甄別。
給韓家工作時間長的,曾經受過韓家恩惠的,老婆是韓家侍女的,有著各種各樣關係的等等,統統剔除出去。
剩下的,基本上以年輕人為主,統統編入新軍。
與礦工,窯工,失地農村青年一起帶回了汴梁城。
岳飛之前一路上都是沉默寡言,此時見著如此違背公序良俗的惡行,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火焰。
「基因傳承的力量,可真是有夠強大的。」
收回目光,楊碩繼續看著羅四海「帶我去無憂洞。」
王開升的事兒可以暫時放一放,反正他也跑不了。
當務之急,是救回小月奴。
無憂洞,就是汴梁城地下那套極為複雜的排水溝渠系統。
難以想像,在這個時代里就有這種龐大的地下體系網絡。
哪怕是千年之後,許多城市的地下網絡都比不上這裡。
地下溝渠又深又廣,裡面許多地方甚至能住人。
很多被官府通緝的犯人,無處可去的流民,以及其他各種身份的人,藏匿在裡面。
因為覺得這裡很安全,無需憂慮會被官府抓捕,所以自嘲為無憂洞。
眾所周知,法律管不到的地方就會滋生罪惡。
無憂洞內藏在許多窮凶極惡的犯罪團伙。
許多人販子將拐來的婦女和孩童藏在溝渠的特定區域,這些地方被稱為鬼樊樓。
被拐進去的人,很難再見天日。
朝廷多次組織對無憂洞的清理工作,可因為地形限制等各種原因,從未真正剷除過。
羅四海面露掙扎之色。
可迎上楊碩那冰冷的目光,最終還是一聲嘆息。
「我出來多年~當年的口子早已被廢棄~」
「沒命社的會首,鬼王肯定知道怎麼下無憂洞,他就是專門干劫掠婦孺勾當的~」
楊碩正色「好,給他個痛快。」
王貴上前,一刀砍下了羅四海的腦袋。
「帳款全都帶走,屍體拖到後院去,尋馬車拖走。」
楊碩囑咐王貴「你在這裡盯著,我去尋沒命社會首所在。」
所謂沒命社,就是汴梁城的一個黑惡團伙。
劫掠綁架,敲詐勒索,殺傷人命,收錢為僱主辦事等等,可謂是無惡不作。
楊碩帶著一隊人馬離了櫃坊,先是買下了一輛馬車,去了楊大郎家中。
將之前斬殺在這裡的潑皮們,裝上車蓋上布運去四海來財櫃坊。
他自己則是策馬尋著了一隊,躲在鋪子裡避暑的軍巡院的巡鋪士卒。
軍巡院就是汴梁城的巡捕,想要找人尋他們絕對沒錯。
一摞銅錢遞過去,正喝著飲料的巡鋪士卒們,當即就將那鬼王住在哪一廂,哪一坊,哪條巷子告知了楊碩。
楊碩離去後,忙著分錢的士卒們,也是閒言碎語。
「看此人儀表堂堂,竟然去尋鬼王買兇~」
「你怎知是去買兇,就不能是去找沒命社綁個小娘子?」
「你傻啊,你看他那衣服氣度,腰上的玉佩手上的戒指,給咱們錢的時候大方,如此大富之人,身邊怎麼可能缺了美貌小娘子~必是買兇!」
「也對~」
匯集了人手,楊碩帶著數十騎,拖著幾輛馬車在大街上前行。
沿途遇到的商販百姓無人敢於靠近,紛紛避讓位置。
巡街的軍巡鋪士卒,看到了就當即轉身入街邊巷子,躲的遠遠的。
一個月幾百文而已,就這還要被剋扣。
讓他們去跟亡命徒搏命?
他們的命也沒這麼賤~
至於皇城司,真以為滿大街都是皇城司的人吶~
他們人手沒想的那麼多,而且主要是盯著皇親國戚,勛貴士子,文武百官。
主要活動場地也是三瓦兩舍,誰會在這大熱天裡跑大街上盯人看~
漂亮國這麼熱的天,大街上也沒見多少公車,奔波的都是求活的百姓~
「王都頭~」
年輕的岳飛詢問身邊的王貴「我等如此聚集而行,無人過問的嗎?」
幾十個人騎著馬帶著馬車,身上鼓鼓囊囊,馬背上明顯有遮蓋的兵器。
如此形跡可疑,竟然沒有一個人來詢問的~
王貴目視前方「你知道軍中第一條軍規是什麼嗎?」
「是服從軍令。」
「想要問為什麼,等你當上了將軍再問!」
來到巷口,有嘴裡咬著柳葉的潑皮上前阻攔「這裡是沒命社的地盤,不得擅闖。」
潑皮已經很客氣了。
畢竟對面幾十人都是騎著馬,一看就不是善類。
換做尋常百姓,早就是拳腳相加。
馬背上的楊碩低頭看他「鬼王可在此處?」
那潑皮冷臉「你們是什麼人?」
楊碩探手取出金瓜錘,揮舞砸在了潑皮的腦袋上。
數十騎沖入了巷子,沿途阻攔者皆被撞翻踐踏。
至一大宅院前,方才勒馬停下。
足有百餘手持哨棍利刃的漢子,於一光頭壯漢的帶領下堵住了去路。
楊碩看著那光頭「你就是鬼王?」
那身軀魁梧的漢子打量著楊碩「我是鬼王,你是何人?擅闖沒命社,活膩味了?」
楊碩轉頭招呼「留下那光頭做活口。」
王貴等人紛紛應聲,取出兵器策馬前沖。
他們騎乘的,都是楊碩從相州駐防禁軍那兒搶來的真正戰馬。
經過訓練不懼刀槍,跑起來的時候衝擊力極強。
「呸!」
光頭鬼王大怒「真以為自己有點人馬就是個人物了,今天讓你們都死在這兒!」
街道兩側的房舍牆頭上,陡然出現了大批人手。
張弓搭箭甚至持弩,指向了街道上的眾人。
下一刻,天地寂靜。
楊碩舉起了手,空氣炮對著兩側房頂上的弓弩手們橫掃而過。
『砰砰砰砰砰砰~~~』
時停結束,呼嘯而來的壓縮空氣,幾乎是在一瞬間就將兩側數十弓弩手全都撞飛。
鬼王的笑容還在臉上,騎兵們的高頭大馬已然衝到了面前。
沒命社的亡命之徒們,面對騎兵毫無抵抗之力。
他們的反擊,也無法擊破鎖子甲。
畢竟都是些棍子刀子的,屁用沒有。
當有騎兵的衣服破損,露出內里甲冑的時候,亡命徒們崩潰逃亡。
穿甲的騎兵!
這根本不是道上來搶地盤的,這是正規軍隊!
前庭內,楊碩抬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珠,目光看著被壓在地上的鬼王。
「天這麼熱,不要浪費大家的時間。」
「帶我們進無憂洞。」
半邊臉上都被鮮血染紅的鬼王,拼命仰起頭嘶吼「有種就殺了我!若我不死,必殺你們全家!」
新兵們皆是變色,唯有楊碩神色從容。
他囑咐王貴「把鬼王的家眷都帶過來。」
不多時的功夫,一眾被捆著的男女老少都被拖到了前庭。
面色猙獰的鬼王,當即嚎叫「你們做什麼?江湖恩怨,禍不及家人~」
楊碩橫他一眼「沙碧~」
十幾口男女老少皆是氣色紅潤,營養良好。
男的衣服光鮮,養尊處優。
女的遍身綾羅,頭面首飾一樣不缺。
楊碩的目光,看向了更靠後的位置。
那裡,是從這座庭院內解救出來的眾多孩童與女人。
有人放聲大哭,有人肢體殘疾,有人已然麻木抱著膝蓋埋頭顫抖。
廚房內,更是尋著了成筐的白肉!
視線落在那些鬼王的家人身上,楊碩囑咐「去,把他父親拖出來砍了。」
一顆頭髮花白的首級,仍在了嚎叫的鬼王面前。
眼淚縱橫的鬼王,不再發狠話。
連連叩首「我帶你們下去!」
後院一處不起眼的柴房內,就是通向無憂洞的入口。
進去之前,楊碩囑咐王貴帶一隊人馬在上面守護。
「那些被拐來的女人孩子,等我們出來了再放走。」
「馬車拉來的屍體,全都扔洞裡去處置。」
「準備好火油乾柴。」
「還有~」
「鬼王的那些家眷~」楊碩抬起手,在脖子處比劃了一下「等我們下去之後,全部處置掉!」
「有孩子~」
「一個不留!」
洞內的氣息有些沉悶乾燥,不過卻是意外的沒有多少臭味。
楊碩不時看一眼火把上的火焰飄動方向,每次經過路口的時候,都會留下標記。
大約一刻鐘之後,楊碩停住了腳步。
所有人都停下了,目光看向他。
「割了他的兩個耳朵。」楊碩指著鬼王,囑咐身邊軍士「回去通知一聲上面,砍了他一個兒子的腦袋送過來。」
鬼王撲在地上,連連叩首,哭泣哀嚎「別殺我兒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再也不繞路了~」
「你不是知道錯了,你是知道你兒子要死了。」
楊碩平靜的看著他「你有三個兒子,死一個無所謂。」
他硬生生的等了快半個時辰,等來了跑回去的士卒帶來鬼王兒子的首級。
雙耳被割掉的鬼王,幾乎要瘋掉。
回來的士卒,向楊碩示意,鬼王的家眷已經全部處置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