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今夜你會不會來~
「殺啊！」
「殺一個韃子可領一份肉食吃！」
濟南北城，戰鬥進入殘酷的攻城戰。
大批清軍猛烈衝擊城牆，守軍殊死抵抗。
戰場上槍炮聲轟鳴，箭矢如飛蝗般飛舞，鮮血四濺，生命消逝。
城牆內，楊碩身邊聚集了大量的道士，他們拎著各式各樣的武器，或是神容緊張，或是瑟瑟發抖，又或者咬牙切齒。
「仙長。」
「咱們上吧！」
有按耐不住的道士們，迫不及待的想要加入守城戰，與攻城的清軍廝殺。
「這才哪到哪。」
坐在太師椅上的楊碩，拿起顆沙果一口咬下，軟糯起沙，綿密香甜。
不得不說，水果礦山素的科技就是高，連水果的品質與口感都提升到了最佳狀態。
「雲梯飛車，木驢衝車呂公車這些都沒推上來。
全都是些偽軍，就是降了韃子的扛著長梯來攻城。
「連炮火弓弩掩護都是稀稀拉拉的。」
「這不是在攻城，這是在消耗守城物資與人力。」
楊碩的戰場經驗豐富，很快就判斷出此時清軍只是在打消耗戰，其核心主力壓根就沒上。
這個時候應該做的是，讓輔兵上城牆增加經驗與膽氣，用些石灰粉，扔金汁石頭木頭就行。
可惜守城的是文官，他們瘋了似的開槍開炮，喝令弓手們不停的放箭。
各類守城物資，也是不要錢一樣往下砸。
看似殺傷不少，可實際上殺的都是些連甲冑都沒有，就拎著塊鐵片，舉著簡陋木盾的偽軍。
這樣的偽軍，對於韃子們來說是要多少有多少。
完全是在做無效功。
戰鬥非常激烈，偽軍們為了能有一口飯吃，為了能有賞賜，為了能有小娘暖床，咬著
牙硬沖。
守軍還擊聲勢浩大，占據地利優勢戰果還不錯。
戰至天色黑下來，清軍退走，楊碩送來的美食果實都已經分發完畢，上萬斤的水果，也是分發大半。
楊碩之所以一直盯在這兒，就是盯著這些東西，能夠送到真正拼命守城的人手上。
現在看來，他這個陸地神仙的名頭還不錯，貪墨的事情並不多。
還剩下些果子，楊碩就直接留下了。
他詢問濟南的官吏與德王府的人，索要各種類型的水果。
主要是如今寒冬臘月的時節，水果的種類太少了。
沒有大規模的科學種植，也沒有冷鏈技術，哪怕是德王府里，能拿出來的水果也僅僅是些柿子柑橘，窖藏的乾果蘋果等等。
楊碩也沒辦法，只能是每樣都拿一些帶回北極閣。
回到觀中沒什麼事兒，楊碩就叫道士們拿馬吊牌來，與幾位住持圍坐打牌。
若是旁人，不去做晚課反倒是打馬吊，估計能被罵死。
可楊仙長要玩，住持們為了爭奪上桌的機會，吹鬍子瞪眼握拳頭的，就差做法對轟了。
一直打到了子時，楊碩贏了二十多兩銀子。
不是住持們放水，他們很清楚，真的放水反而會惹來仙長不喜，是實實在在的輸掉。
眼見著時停時間與水果礦山素都刷新了，楊碩當即扔了手中的馬吊牌，站起身來「走。」
去了啟聖殿後院，將今天拿到的水果挖坑扔進去，倒入礦山素。
楊碩抬頭看了眼天色「多爾袞，你還有十二個時辰。」
翌日一早，楊碩是被轟鳴的炮聲吵醒的。
天光剛剛放亮，城外清軍就發起了殘酷的攻城戰。
打頭的依舊是大批的偽軍。
無論是被逼迫的，還是自願的，都是在韃子的利刃逼迫下，湧向了濟南城的北城牆。
自從韃子起兵造反以來，這麼多年他們是個什麼樣的德行，早已經是傳遍了全天下。
遼東幾百萬漢人被殺光，之前多次入寇屠城滅鎮，殺戮無數，血流漂杵。
城裡人都知道，一旦破城必然會迎來殘酷的屠城與劫掠，所以抵抗的意志非常堅決。
甚至於，就連德王一脈的宗室，與城內的秀才們都拿著簡陋的兵器上了城頭。
這一點，楊碩還是非常滿意的。
比起那些主動開城投降的，強了不知道多少萬倍。
只不過，守城軍民的裝備太差了。
鐵甲什麼的非常稀罕，皮甲紙甲鴛鴦襖都不算多。
至於兵器，更是些生鏽的刀，爛了杆子的長槍等等。
一方面是明朝此時的武備太差，再有就是濟南城的主力，三千巡撫標營戰兵，被巡撫顏繼祖帶去了德州不在城內。
走的不僅僅是戰兵，更是將城內能用的兵器，以及大部分的存糧都給帶走。
結果韃子沒去德州，繞路來了空虛的濟南城。
韃子們今天的攻城力度，陡然提升了幾個等級。
沖城的偽軍不要命的死沖，結果導致守城火炮因為連續發射，有幾門發生了炸膛。
到了午後時分，火藥告罄，轟鳴的炮火聲響終於聽了下來。
不要相信後世那些美化野豬皮的宣傳。
此時的明軍已經是一支火器與冷兵器混編的近代軍隊雛形。
軍中的火器比例很高，就是訓練與火器質量跟不上。
而且清軍那邊，也不是他們所宣傳的那樣，什麼靠著弓馬騎射打天下，那就是扯淡。
開始的時候，韃子的主戰力是重甲步兵的沖陣。
得到火器之後，也是迅速普及火器。
見著明軍的大炮啞火了，清軍這才推出了他們的大炮，對著城牆轟擊。
與此同時，連天加夜的趕工，累死了不知道多少奴隸的各種攻城器械，也被推上了戰場。
雲梯飛車這些，相比起之前偽軍們用的長杆梯子，強出太多了。
戰鬥的激烈程度，迅速進入白熱化。
當穿戴甲冑的韃子進入戰場之後，他們終於是突破上了城牆。
「殺啊！」
住持們帶著道士們，也加入了守城作戰。
他們揮舞著各式各樣的兵器，與城內軍民一起用性命阻擋韃子。
通常情況下，都需要至少十幾條的性命，才能幹掉一個韃子。
最好的辦法，就是抱著韃子從城頭上一躍而下。
穿著厚實道袍的楊碩，看著城外不斷轟鳴的大炮，看著一台台的攻城器械，硬是咬著牙沒動用時停。
他很清楚，現在用了或許能阻擋今天的攻勢，可明天的攻勢必然更加慘烈。
而且天色非常陰暗，明天十有八九有下雪，是一連下好幾天的那種，也就意味著竹蜻蜓與空氣炮沒辦法曬太陽充能。
他必須保留時停時間，用於今天晚上去幹掉多爾袞。
只要幹掉了多爾袞這個主帥，清軍必然大亂，濟南城的危機方能化解。
正因如此，楊碩強忍下來，只用空氣炮轟擊攻城器械的關鍵部位，同時轟殺衝上城頭的鐵甲韃子們。
城頭上的廝殺，一直持續到了天黑方才結束。
粗略統計，一整天的廝殺下來，殺掉的真韃估計能突破三百之多。
至於偽軍，那就不用統計了，那就是耗材。
守軍這裡，死傷數千。
裝備齊全，有組織度的軍隊打民兵，哪怕民兵們有著高大城牆的優勢，也是被打出了慘烈的傷亡比來。
這就是戰場上最為殘酷的現實。
其實如果不是有楊碩的空氣炮支援，甚至轟塌了幾座攻城器械，此戰的傷亡比會更加懸殊。
美食果實與上萬斤的水果被送上來，供大戰之後的軍民享用。
楊碩堅持先給傷員吃，哪怕斷手斷腳，被射穿了軀幹，認為必死無疑的傷員也要給。
雖說心中想著這都是在浪費寶貴的資源，可至少明面上無人反對。
還得誇讚楊碩慈悲心腸。
沒辦法，這等殘酷的戰場環境下，放棄註定會死的傷員，以及失去戰鬥力的傷員，雖然冷酷卻是最好的選擇。
只不過楊碩不願意接受罷了。
畢竟除了天生壞種之外，現代人的道德標準，實在是太高了。
回到了觀中，楊碩立刻囑咐任住持「務必在亥時叫醒我，否則我就送你去見真武大帝！」
草草吃完飯，迅速動身就寢睡覺。
到了亥時，任住持敲門叫醒了楊碩。
楊碩起身，抹了把臉。
先是去茅草清空，之後簡單洗漱就邁步出發。
走到觀門前的時候，頓住了腳步。
從衣袖裡拿出了一大塊的鯊魚肉遞過去「這可是鯊魚的肉，平日裡見都見不到，給你們吃，必須在子時前吃完。」
冰島美食，發酵鯊魚肉。
將格陵蘭鯊埋在土裡發酵數月去毒，肉上散發著濃烈的氨水味，楊碩說話的時候都不敢呼吸。
將鯊魚肉塞進任住持的手中，急忙轉身就走。
乾飯系統這個變態玩意，這是想毒死我啊。
捧著鯊魚肉的任住持，手都在抖。
他轉過身，就見著了長春觀的莫住持轉身就跑。
「誰都不許走！」
任住持大吼一聲「仙長所賜之物，命我等必須吃完，誰若是跑了不吃，就是對仙長不敬！以後也莫要再待在仙長身邊！」
這麼大的帽子扔下來，莫住持也不敢跑了。
眾多道士們，面色扭曲的排著隊，從任住持手中接過用刀割下來的一塊塊鯊魚肉。
莫住持拿到的，是最大的一塊。
「諸位道友，此乃仙長所賜，必須子時前吃完。」
任住持帶頭，張嘴就咬向了手中的肉塊。
下一刻，那種猶如咬著腐爛木頭的口感，讓他險些當場嘔吐出來。
「嘔~~~，真有人吐了。
戴上竹蜻蜓的楊碩，越過了城牆飛上夜空。
夜空之中陰雲密布，寒風刺骨。
已經是有雪花開始飄落。
飛向清軍營地的楊碩，下定決心「今晚必須幹掉多爾袞！」
與此同時，清軍主營大帳附近一處偏帳內，穿著巴牙喇裝束的多爾袞，也是在看外面的天色。
「今夜你會不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