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西凌一步踏出，一股如淵如獄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開來，覆蓋全場。
在這股氣息之下，空間在顫抖，隱隱有破碎的跡象，在這範圍覆蓋之內，張戈洋明顯感覺得到，天地好像在排斥他。
這絕非魂力壓制那麼簡單。
張戈洋周身燃燒的幽藍火焰，在這一刻出現了紊亂，光芒黯淡下來，連維持燃燒狀態都變得無比艱難。
噼啪！
細微的爆裂聲不斷從空氣之中傳出，扭曲的空間層層疊疊，原本充斥整座大殿的超級斗羅威壓，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消散。
張戈洋渾身一顫，氣血翻湧，心口竟是莫名一悶。
天地排斥！不，更準確的是這片空間在排斥他！
一個年紀尚且不足二十歲的後輩，釋放出的氣場，竟能做到這種地步！
這是什麼級別的力量？
張戈洋心裡翻江倒海，怎麼也不敢相信這是面前之人能做到的事情。
他喉結滾動，壓下心底的震撼與駭然，正視起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少年。
「你到底……是什麼實力？」
西凌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淡淡開口：「我什麼實力不重要，張塔主你只需要知道，我有鎮壓你的實力就足夠了。」
「有句話說得好，良禽擇木而棲，我會給你時間去考慮，在這期間，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張塔主是個聰明人，朋友和敵人，我相信你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落下這句話，西凌的身影消失不見，伴隨他的離開，那股排斥感也隨之消失。
偌大的辦公室，寂靜無聲，只剩下張戈洋孤身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耳邊彷佛還迴蕩著少年方才那句霸道至極的聲音。
朋友，或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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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選一，沒有第三條路。
張戈洋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掌心，眼底一片複雜。
他活了近百年，坐鎮星羅傳靈塔二十餘載，身居傳靈塔副塔主高位，論地位、論實力、論聲望，放眼整個大陸，都是頂層人物。
今日，卻被一個小輩壓得毫無還手之力，壓得被迫站在人生最關鍵的十字路口。
可笑嗎？
荒謬嗎？
可方才西凌所散發的氣息，無不在告訴他，如果剛剛動手，死的絕對會是自己。
他是真的擁有隨手鎮壓自己的絕對實力。
良久，張戈洋長長吐出一口胸中鬱氣，眉宇間的冷冽與怒意消散一空。
他心裡清楚，西凌最後離去，不是退讓，不是作罷。
是留給他最後的體面、最後的思考時間、最後的退路。
若是他真的選擇站在千古家族那邊，那下次再見，便是真正的兵戎相見，再無半分情面可講。
千古東風……
張戈洋低聲默念這個名字，眼底閃過一絲自嘲。
「傳靈塔…真的要變天了…」
「冷遙茱啊冷遙茱，你可真是收了個好弟子啊，我怎麼就沒這麼好的命呢？」
一聲輕嘆，迴蕩在空曠的辦公室。
等西凌回去酒店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許小言修煉也很是努力，他並沒有去打擾，留下一道精神傳音，便回到自己的房間中。
至於傳音的內容嘛，自然是中級升靈台和魂靈的事情。
除了這個之外，他還讓許小言沒事就去升靈台，提升自身的魂環年限，期間產生的所有費用都由他報銷。
經過數天的比賽，整個星羅城的氣氛已經是一片火熱，對於選手而言，淘汰賽是殘酷的。
第一輪就輸掉的魂師，就此結束了他們這次三年一度的盛事之旅。
對於超過十八歲的魂師而言，這是他們最後一次參加全大陸青年高階魂師精英大賽。
但哪怕他們輸掉了比賽，也沒有離開，他們想看看與他們一樣的同齡人，實力究竟達到了什麼水平。
凌無邪就是其中之一，他也算是倒霉了，五環魂王加一字斗鎧師，本身就有進入個人賽三十二強的實力。
只是沒想到他在第一輪，就這麼被莫名其妙淘汰了。
今天是個人賽第二輪，相比第一輪來說，人數足足少了一半，相對的比賽速度就會快很多，最多兩天，第二輪就能決出勝負。
一大早，凌無邪就來到大體育場，目光在大螢幕上尋找著許小言的名字。
不過，參賽人數實在是太多了，他找了很久都沒找到許小言的名字。
就在這時，大體育場外，傳來一陣騷動。
大螢幕上原本的名單是白底藍字，但此時，在那名單之上的幾個名字，後面都加上了金色的字尾。
在那金色之後是一個圓形，裡面的圖案赫然是怪物學院的標籤，只有怪物學院的參賽者，才有這種特殊的待遇。
怪物學院對星羅帝國的民眾來說，就是聖地，沒有之一。
個人賽的第一輪比賽，怪物學院都有輪空權，這是多年以來的規矩。
因為怪物學院每一名參賽者都是這個年齡段的最強者。
最可怕的一次是在一屆大賽中，他們參賽八人，直接取得了前八的成績，其含金量可想而知。
就在凌無邪心中感慨之時，他找到了自己一直在尋找的名字，頓時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
第一百六十場，蘇沐對戰許小言。
蘇沐的名字後面，正好是那金燦燦的怪物標誌。
西凌在人群之中，自然也看到了，許小言的對手，他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要說沒有點內幕，那是假的。
許小言自然不知道凌無邪是怎麼想的，也不知道西凌也來看她的比賽。
現在的她已經在待戰區之中，看到自己的對手，清秀柔和的眉眼間沒有半分慌亂。
「小言，原本我覺得舞麟的運氣已經很差了，沒想到，你也不遑多讓啊！」謝邂來到許小言身邊，意味深長地說道。
許小言聞言抬眼望向他，淺淺地笑了笑，什麼都沒有說，找了個角落坐下，開始閉目冥想。
她還差一點點，就能突破那道坎，突破至魂王了。
唐舞麟幾人見狀，默默打消了想要上去開點玩笑、緩和一下她壓力的念頭。
第一百六十場，還早得很，起碼要正午才能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