銘祿燥急闖宮門,堪阻值班侍衛手中。
正愁劍拔弩張沒個法子,忽是側旁跳出舊相識。
「啊?」
「郭,郭橫?」
「你小子怎麼在這兒?」
銘祿定睛瞧,看是帳下往昔軍中小將,不覺認出聲。
且對盯去,那喚是郭橫一小將,瞅似馬將軍憶起,亢奮難掩喜色,暫時就忘卻眼下情由,上趕著遞話兒應答。
「是,是,末將郭橫。」
一瞥臉,卻再就瞅得領班門官兒之臉色,旋再不得已悻悻斂了神情,打回原形去。
「呃,這,將軍吶,這話說來可就長了.」
本來呢,就著銘祿話口兒,這小子還有心多念叨幾句。
可這會兒腳打後腦勺的,馬銘祿心懸督軍安危,豈能耐這性子聽他絮叨。
遂不待其人多話,燥不行,緊是一擺手截他話茬子。
「欸呀呀,得得得,老子現在沒空聽你閒白兒。」
「我要出宮,即刻!」
「你去開門。」
銘祿吹鬍子瞪眼,所講口氣重,擺來軍中威儀,貌欲軍令開道是矣,以快打亂。
想去,眼前郭橫,前一路追隨靖公,亦軍中待了不短時間。
馬銘祿此人信譽,他當是清楚的很。
其人短暫思忖,亦深覺,如非有那火燒眉毛之急情,馬將軍業斷不會這般不按規矩行事。
可奈,又較此一時彼一時矣。
如今,輾轉投入近衛軍中,任了這司鑰長的差事。
正所謂當其位,謀其政也。
他既作了這崗中人,這會子不問個青紅皂白,冒然放行,那就是失職。
再往深了說,旦要他馬銘祿有事胡來,這夜闖逃城的,這等事可是可大可小。
旦日後追究下,私縱亂事人馬夜離皇宮,那可就死罪難逃嘍。
所以,眼下舊部小將郭橫左右為難,踟躕不定,亦就情有可原矣。
「這」
「哎呀,將軍吶,不是末將違您的意。」
「只,只是這,宮裡自有宮裡的規矩。」
郭橫實是沒法子,硬著頭皮來解勸,知道要倒霉找罵,可,總好過惹下大罪的強啊。
「放你娘的屁。」
不出所料,銘祿聽他言,頓較肝火更旺些,一口潑罵噴他臉上。
轉頭,現瞧最後指望也落了空,旋即心一橫,牙一咬。
也是手兒快,趁得郭橫沒準備,一把自他腰間抽了刀出。
倉啷啷——
腰刀出鞘,後撐半步,刀芒直指眼前兩廝。
「將軍!」這般動作,嚇得郭恆驚呼一聲。
銘祿自不為所動,凶光死死盯去二人,瞅再沒了甚情面好講。
「披了這身文官的皮,你當老子好對付了?」
「咋的,好說歹說沒個鳥用,不動傢伙什兒,看來是行不通了是吧!」
「告訴爾等匹夫,吾乃勤王護駕之將。」
「這些年他媽的軍中效力,大小戰陣,死人堆兒里爬出來的硬骨頭。」
「死老子刀下的賊禿,沒個一百也有八十。」
「你們這些不知死的,真較老子不敢動手嗎?」
咬牙切齒,既文的不行,那就來渾的。
「今天,哪個不開眼的,非要阻我出宮門。」
「那也就別再提什麼舊日情分不情分的。」
「砍了爾等,大不了事後老子不作這狗屁侍郎便是。」
「郭橫,你他媽還不滾去開門!」
銘祿仗一股子狠勁兒,渾身透外的殺伐氣,意要橫闖是矣。
可,畢竟此般闖門,理不正,道不明。
縱門前一票侍衛,沒了准注意,但,畢竟領侍衛班司沒個發話,誰人敢冒頭兒買他這帳?
倘是真就讓他闖了出宮,天塌下來,也得有人來頂不是?
遂一個個,各懷心思,不敢上前,亦是紛紛拔了刀,擺了攔駕之勢。
擎等著值班長官啟口攬責,才願動手。
看瞧僵持態勢,銘祿持刀,寒芒再就領班侍衛頸上橫了橫。
偏怎奈,今兒也是倒了血霉啦。
眼前這值班將軍業有三分倔脾氣,不動聲色,咬牙扛著,分明沒個怕。
四目相觸間,火藥味兒愈發濃了。
其人壓嗓子半晌抻後,可算言語一句。
「馬學士,你好漢,我也不是個慫包。」
「上峰有命,宮中自有規制。」
「既擔這份兒差,今夜這門兒,你沒合符,你就出不去。」
一字一頓,值班將軍亦目冷入刀,言之鑿鑿,半步不退。
「倘是學士一意孤行,你就試試。」
「砍了我,這門兒,你就更甭想出得去。」
瞧他,倒也算個人物,這般局面,冷個臉子,針鋒相對矣。
「小的們,都把招子給我放亮了。」
「大明律,凡夜有闖宮者,杖一百起。」
「見了血,絞刑重罪。」
「旦見其人出手,當即拿下,交內司處置!」
聽言,從後眾人立是判別形勢,齊聲高喝。
「是!」
得,這回不動真格的,還就真較走不脫了。
一側郭橫夾在兩人當間兒,亦半分轉圜餘地都沒。
「好,那老子就成全你!」
說時遲那時快,馬銘祿脾氣上來,也就再沒了退路。
索性甩開膀子,一個劈刀,就要開戰。
正際此刻!
終於,後來追上謹齊綱斷吼一聲響!
「住手!」
「刀下留人!」
「刀下留人!」
齊綱此言來的突兀,現場諸位俱死盯眼前變故,沒空預見這一遭。
說去,還是那小將郭橫突來反應。
見終是有人趕來相阻,立有出手。
要知,馬銘祿那刀哇,已就在來言同時收拾不住也。
銘祿不管那些,力道可半分沒減。
小將郭橫唯恐遲一步,釀了禍出。
幾乎就電光火石一瞬之間,一個前沖步,趕是最後刀落一刻,雙臂匆架,搪在了銘祿揮臂肘腋之間,甘憑己力,卸了馬將軍之劈勢,生生鬼門關,救了那身後值班將軍一條命。
「持,持符在此,在.」
齊綱這會子暗影里才堪緊捯雙腿,趕這岔口,擋刀前至。
其上氣不接下氣,委實是喘得不行,先對銘祿,連那小將郭橫一併往後搡,生怕再出旁支。
「哎,哎呦,他娘的。」
「銘祿,你撩這麼快幹啥。」
「老子攆都攆你不上。」
囉嗦一句完,翻身化危局,定了定神,勻了勻氣,一撣朝服,端擺架勢,四平八穩,把掛符正遞原處值班將軍手中(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