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暖被溫馨這一通歪理邪說逗得前仰後合,方才那點鼻酸勁兒徹底散了。
「姐你這帳算得,我服!」溫暖暖豎起大拇指,「趕哪天媽要是問你,我就把你的理論原封不動搬出來,讓她知道她大閨女多會算帳。」
「別別別!」溫馨趕緊擺手,「我可不想讓媽追著我打,說我教壞她小閨女。」
屋裡傳來溫媽的聲音:「溫馨!怎麼不進屋?」
「來了來了!」溫馨應了一聲,跟溫暖暖說,「走吧,暖暖。咱們進屋。」
「姐你先進屋吧,我在這坐會。」
溫馨點頭:「行,那你也別坐太久,外頭到底不比屋裡暖和。」
說完便朝屋裡走去,于洋早就已經拎著水果箱進了門。
於梓豪在院子裡和團團玩。
溫暖暖看著姐姐的背影消失在門廳里,伸手招呼於梓豪:「梓豪,你明天想要多少紅包?」
於梓豪跑過來,想了想:「小姨夫不給夠六個,我就抱著他大腿不撒手!六個打底,八個上不封頂。」
「萬一這六個紅包裡面都是一塊錢呢?」
於梓豪眼珠子骨碌一轉,立馬改口:「那不行!我於梓豪的身價,最少也得五塊起步吧?」
「你倒是不貪心。」溫暖暖直笑。
「那當然,我是有職業素養的。」於梓豪一本正經背著手。
「職業素養?你一個五年級的小學生,哪來的職業素養?」
於梓豪把胸脯挺得更高了:「上次我同學他姐結婚,他堵門收了十二個紅包,回來跟我們炫耀了整整一星期。我剛才用電話手錶跟他取過經了,堵門不能光站那兒傻笑,得喊口號,得會接話茬,還得會看人下菜碟。小姨夫要是爽快,我就多夸幾句,他要是摳門,我就哭窮,說小姨平時連零花錢都不給我。」
「我什麼時候不給你零花錢了?」溫暖暖伸手捏他臉蛋,「過年不是給你包了八百塊紅包?這才幾天就忘了?」
於梓豪小臉一垮,雙手一攤,表情悲壯得像是剛丟了全世界。
「小姨,壓歲錢那叫『過路財神』,我連紅包皮兒都沒焐熱呢,就進我媽的錢包了!」
他說著還學著溫馨的語氣,掐著嗓子來了一句:「兒子,壓歲錢媽先幫你收著,等你長大了再給你。」
「難怪我同學說大人最會糊弄小孩了,先拿大紅包把你砸暈,等你反應過來,錢早就『媽幫你存著』了。」
「零花錢才是實打實揣自己兜里,買辣條,買奧特曼卡片……」
於梓豪說著左右瞄了一眼,確認他媽沒在附近,這才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跟特務接頭似的。
「所以小姨,你千萬別給我包什麼大紅包,什麼八百一千的,那純粹是給我媽發年終獎呢。明天小姨夫就給我塞個十塊二十的,我媽都懶得過問。」
溫暖暖:伸手戳了戳於梓豪的腦門:「你個小人精,腦子裡天天琢磨這些,作業怎麼沒見你這麼上心?」
於梓豪:「那不一樣啊,小姨!還是好吃好玩的比較重要,只有我精神層面滿足了,才有力氣做作業。」
溫暖暖搖搖頭,也不知道這小子哪來的這麼多歪理,她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擺。
「行,小姨記住了,明天讓小姨夫給你塞二十塊,不讓你媽發現。」
於梓豪立刻豎起一根手指:「三十。二十和三十差別也不大,我媽照樣懶得管,但我能多買兩包辣條。」
溫暖暖哭笑不得:「還漲價?」
「市場規律嘛。小姨你想想,明天那麼多人堵門,我作為主力隊員,身價總得比普通群眾高一點吧?這叫崗位工資。」
溫暖暖徹底服了,豎起大拇指:「行,三十就三十。但你明天要是表現不好,回頭我可跟你媽告狀,說你跟我要價。」
於梓豪胸脯一挺:「放心,我於梓豪做買賣講究誠信經營,收了錢肯定辦事。」
他說完又想起什麼似的,湊過來壓低聲音:「小姨,你明天穿婚紗的時候,裙擺長不長?我同學說他姐結婚的時候,裙擺拖地三米長,好幾個小孩在後面幫忙提,完了一人收了十塊小費。」
溫暖暖挑眉:「怎麼著,你還想兼個提裙擺的活兒?」
「我就是問問。」於梓豪嘿嘿一笑,「多個業務多條路嘛。」
溫暖暖伸手捏住他兩邊臉蛋往中間一擠:「你呀,長大不做生意都屈才了。」
於梓豪被她捏得臉變形,含糊說:「那萬一做生意賠了咋整?」
「賠了就來小姨火鍋店打工,管吃管住,月薪八百。」
「八百?」於梓豪掙脫她的手,揉了揉被捏紅的臉蛋,「小姨你這也太黑了吧,童工都沒這麼便宜的。」
「童工犯法。」
於梓豪「嘁」了一聲,蹲下去摟住團團脖子,小聲嘀咕:「果然大人都一個樣,就知道畫大餅。」
溫暖暖伸手給梓豪一個腦瓜崩:「行了行了,別嘀咕了,咱們進屋。」
溫暖暖笑著往屋裡走。
姑姑和姑父他們都去二樓收拾客房了,她一眼看見了溫馨。
溫馨主動說了話:「跟梓豪聊啥呢?那小子在外頭半天沒進來,我還以為他幹啥去了呢。」
溫暖暖:「聊明天堵門的戰術。你兒子現在可專業了,說話聽得我一套一套的。」
溫馨一聽,眉毛挑起來:「他又跟你胡扯什麼呢?這臭小子,前幾天還跟我說要跟他同學合夥開個『代寫寒假作業』的生意,被我揪著耳朵罵了一頓,自己的作業還沒做完呢,操心上別人的作業了。」
「代寫作業?」溫暖暖笑得不行,「這生意有人下單嗎?」
「還真有。」溫馨翻了個白眼,「他那同學負責拉客,他負責寫,寫一本收費二十。接了仨單,被人家家長發現了,找上門來找了一通,我賠了半天不是。」
溫媽聽見這話也笑:「梓豪這孩子,腦子活泛,隨我閨女。」
「媽,你可別把鍋甩給我。」溫馨連忙狡辯,「我是會過做生意,但像他這麼歪門邪道的生意經驗,我可沒教過。」
於梓豪一聽這話不幹了,接茬:「姥姥,我媽說我是歪門邪道,您給評評理,我幫同學寫作業,那是幫他們解決燃眉之急,屬於互助互濟,各取所需!」
溫媽收了笑,把於梓豪拉到跟前,神色認真了幾分:「梓豪,姥姥跟你說個理兒。」
於梓豪本來還嬉皮笑臉的,見姥姥語氣變了,也老實下來。
「你幫同學寫作業,他那燃眉之急是解決了,可他自己一個字沒寫,開學考試啥也不會,到時候誰吃虧?是他自己。」
溫媽伸手點了點於梓豪的額頭,「你收他二十塊錢,那是把他往坑裡推了一把。這叫互助互濟?這叫合起伙來糊弄老師糊弄自己。」
「你自個兒作業還沒寫完呢,就操心寫別人的,這不是有能耐,這是分不清輕重。」
「你要是真有本事,把自個兒作業寫完了,捎帶手給同學講講題,教他怎麼做,那叫真本事,那叫助人為樂。代寫算什麼?那是糊弄人。」
溫馨在旁邊聽了,嘴快咧到耳根子去了:「媽,你可算替我說句公道話了!我跟他奶說,他奶也是寵著,整的我里外不是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