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奉天殿
老朱陷入了自我懷疑中,「妹子,你掐咱一把,咱是不是還沒睡醒?」
朱元璋轉頭看向馬皇后,「我打...我自己?」
馬皇后也是一臉錯愕,半晌沒接上話。
「蒙元的韃....啊,忽必烈什麼時候成漢人了?」
底下的文武群臣更是面面相覷。
六百六十六了!
天幕上顯示的那些字,大家明明全都認識,可怎麼湊成一句話後,看著就這麼陌生呢?
蒙元的忽必烈,啥時候成了漢人?還特麼成了漢室後裔?
來,你告訴我這些字是怎麼組成一句話的?
朱元璋狐疑地低下頭,瞅了瞅自己身上這件明黃色的皇帝袞服。
他驅逐韃虜,恢復中華。
好不容易把蒙古人趕回了漠北,建立大明。
現在你天幕告訴我,忽必烈是劉必烈,是漢室後裔?
「那咱大明朝算什麼?」
朱元璋氣笑了,雙手一攤,「咱推翻了大元,合著咱成了篡奪漢室江山的反賊了?」
「也別喊什麼日月重開大宋天了。乾脆點,直接打倒大漢,興我新漢得了!」
奉天殿內,群臣死死咬著牙,生怕自己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惹怒了正在氣頭上的老朱。
後世人這整活的本事,簡直絕了。
朱元璋耐下性子,一屁股坐回龍椅上,「咱倒要看看,他忽必烈到底是怎麼成的漢人!」
......
漢朝時空的諸位皇帝們人都看傻了。
遼朝的那個胡酋改姓為劉,這個他們能理解。
畢竟偏僻地方好不容易成點事都想給自己扯點出身嘛!
可是,這蒙古的大汗,你都已經是成大事者了,怎麼也能蹭上我大漢啊?
啊!不是......
我大漢原來是這麼能蒸的嗎?
無論其餘朝代里的皇帝們在想什麼,反正現在秦朝的皇帝就很凌亂了。
漢朝皇帝也許在嘻嘻,秦朝皇帝就很不嘻嘻。
秦朝的某位皇帝表示:朕令令令申申申申申不想再看見漢朝和興復漢室了,真的看吐了。
天幕畫面悠悠轉換。
風沙漫天,狂風捲起地上的枯草。
一座高聳的點將台上,忽必烈一身耀眼的黃金甲,身形魁梧,英姿勃發。
半空中傳來一聲清亮的鷹啼。
一隻神駿的海東青盤旋兩圈,穩穩落在他的肩甲上,撲騰著翅膀。
台下,是如雄獅般列陣的重甲騎兵。
清風吹拂而過,蕩漾起儀仗隊手中的旗號。
一面,是蒙古人無比熟悉的大汗旗幟——九斿白纛。
而另一面,則是紋龍雕日的大元帝國旗!
一名身披重甲的高級將領快步湊上前來,單膝跪地,臉上滿是糾結與疑惑。
「陛下,末將還是不能理解。」將領疑惑說道,「我們為什麼要發兵征討漠北?」
「漠北不是蒙古人的聖地嗎?那裡的草原人,不都是您的同族老鄉嗎?」
忽必烈站在高台上,眼睛微微眯縫著,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頭,迎著漠北吹來的風,緩緩吐出八個字。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整個人身上的氣質猛然暴漲。
那不再是草原大汗的粗獷與野性,反而像是接受了歷代漢家天子的聖光洗禮般,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與厚重。
將原本就威武的忽必烈,襯托得更加氣質升華。
直到這時,他才低下頭,看向那名將領,開口解答了對方的疑惑。
「因為,沒有任何人能比朕更懂遊牧民族帶來的危害!」
將領啞然失聲,呆呆地跪在原地。
此時此刻,他甚至覺得自己面前站著的根本不是什麼蒙元大汗,而是史書里走出來的漢武帝、唐太宗!
就這誓伐漠北的小勁兒,太特麼神氣英武了!
......
畫面放到這裡,暫時一暗。
可各朝時空里的漢人皇帝們,徹底不淡定了。
「什麼叫你最懂遊牧民族的危害啊??」
皇帝們默默咀嚼著忽必烈的話語,臉頰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狂抽。
這道理...倒是個至理名言,咱都是當皇帝的,肯定懂。
可這話從忽必烈這個最大的遊牧民族頭子嘴裡說出來,味道怎麼就這般沖呢!
不對!
有的皇帝很快反應過來,一時間失神呢喃道:「仔細一想,這話還真就從他嘴裡說出來,才最權威吶!」
東晉年間。
梗王大人桓溫看著天幕演繹的這一場好戲,嘴角一抽,臉龐上的表情變得十分怪異。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幕僚。
「天幕上的後世故事你們都看見了吧?」
幕僚們點頭。
「那本府就很好奇了,怎麼能有人說本府是抽象人物呢?」
「睜開眼,好好看看天幕里的這個胡人!」
「他不比本府還抽象啊?」
「元朝立國後,一些蒙古人壓根不承認忽必烈的蒙古可汗之位。」
「他們甚至覺得,忽必烈就不算個蒙古人,拖雷當年肯定是被人戴了綠帽,不然怎麼會生出這麼個處處維護漢統的玩意兒!」
「那麼...蒙古人為什麼這樣仇恨忽必烈呢?」
「畢竟忽必烈可是為前任大汗復了仇,又立國了中原,完成了歷代大汗都沒做到的事業啊!」
「因為......」
「哪怕是重建漢家衣冠又滅了元朝的明太祖朱元璋,對待蒙古人的打擊程度,都沒有忽必烈來得兇猛慘烈!」
天幕上,無數彈幕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瞬間淹沒了畫面。
【「點頭yes搖頭no,匡扶漢室let's go!!」】
【「忽必烈:朕說了,沒有任何人能比朕更懂草原里的那幫窮親戚!」】
【追評:「清朝:沒人能比俺更懂關外女真族的危害!」】
【「忽必烈的第一課:南下擒龍,我乃長生天血脈、草原之主——主打一個忠義!」】
【「劉必烈的第二課:封狼居胥,我乃高帝之後大漢正統天子——主打一個忘本!」】
【「劉繼業的第三課:大元霸權,遊牧民族危害深遠,必須重拳出擊——主打一個懂王!」】
【「文武大皇帝的第四課:屁股決定腦袋,天下只能有一個天子——主打一個整活!」】
【「橫批:光宗耀祖!」】
......
哈拉和林
成吉思汗鐵木真坐在金帳內,看著天幕上的彈幕,滿腦子瘋狂扣著疑惑。
「??」
「我嘞個大乖孫!你到底還是不是我的孫?」
拖雷侍立在一旁,嚇得冷汗直流,趕緊把年幼的小忽必烈拉到父汗面前。
鐵木真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拉起忽必烈的小手,另一隻手攀附上孩子的臉龐,仔細端詳。
這是本汗當初一眼相中,認定的麒麟兒啊,沒錯啊!
小傢伙,以後本事倒是挺大的。
「父汗。」拖雷咽了口唾沫,試探著問道,「要不......我...」
鐵木真擺了擺手,面對小忽必烈時,語氣出奇的溫和。
「孩子,去外邊玩吧。」
待到小忽必烈歡呼著跑出帳篷,漸漸走遠後,鐵木真才收起笑容,緩緩開口。
「草原上的雄鷹是驕傲的,是不受羈絆的!」
「長生天的子孫應像草原上的雄鷹一樣,驕傲且強大!」
他站起身,走到帳篷門口,望著外面遼闊的草原。
「這孩子的未來是光明的,就像鄂嫩河的水會流向大海,海東青的翅膀會帶它飛向遠方。忽必烈的未來也會成就偉大的事業,這才是我們黃金家族的驕傲。作為長輩,我又有什麼資格去數落他呢?」
「拖雷。」
「父汗。」
鐵木真眯了眯眼,「天幕里有句話說得很好,屁股決定腦袋。」
「相信你的孩子吧!他才是長生天最驕傲的子孫,他也會是鄂嫩河養育出來的稀世寶駿!」
其實,鐵木真看得很透徹。
他只是覺得,天幕里出現的那個忽必烈,身上竟帶有一股唯我獨尊的王霸氣勢。
他太像一位雄主了!
不,他太像一位至尊了。
就像當年乞顏部的酋長第一次面見大金國的皇帝一樣,那位殘破的至尊身上也有這樣的氣勢。
不過,我家的這位至尊比他更像至尊!
況且蒙古這個名字,本來就不是草原人的共稱。
在他建立大蒙古國之前,蒙古這個名號,只不過是乞顏、泰赤烏、弘吉剌、札答蘭等部族的統稱罷了。
在這些蒙古部族裡,他們乞顏部是最古老的。
草原上的規矩向來如此:你打我,我打你。誰強大,誰能統一這片草原,所有人就統稱為那個部族的番號。
這樣的事並不罕見。
這孩子能夠建立自己的勢力,還打服了其他的草原人,那這就是他本身的能力。
能夠統治所有草原人的可汗,才配成為長生天眷顧的大汗!
拖雷默默無言,他抬起眼,恰好看到父汗的眼中正閃耀著激賞的光芒。
那是作為一個征服者,對另一個征服者的認可。
鐵木真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突然咂吧了一下嘴。
「不過......」
「改姓劉的話,就沒必要了。」
拖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