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白又繼續拱,終於找到了合適的地方,藍曦臣跟藍忘機中間。
江月白只覺得這個狹小的空間安全極了。
手裡也終於有了被子,給自己蓋上了肚子,舒坦。
方才伸到孟瑤那邊的腳,隨著他這一拱,也一併收了回來,孟瑤腿上頓時一輕,悄悄鬆了口氣。
他也怕公子醒了開始折騰人。
藍曦臣無奈極了,微微往左側挪了挪,讓出了部分空間,爭取讓人睡的舒服一點。
別再醒來了覺得沒睡好,又開始折騰人。
藍忘機徹底僵住。
腰間的被子被扯走大半,風吹過來,腰間有點涼,現在的被子一半在江月白身上,一半在他身上,偏偏他還不敢動。
更讓他不自在的是,兩人距離近得過分,身側之人的溫度盡數蔓延了過來。
他看著窩在中間的江月白。
毫無防備之心,呼吸綿長安穩,顯然是睡熟了。
他就半點不害怕會遭到襲擊嗎?
這人心怎麼這麼大,怎麼長這麼大的。
孟瑤看著臉在藍曦臣肩膀旁邊扭著脖子面朝上,屁股卻撅在藍忘機那邊,還拉來了藍忘機的被子蓋著肚子的公子,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
這個姿勢,稍微有些詭異了一點……
明日要是公子這樣醒來,還會好嗎?
最外側的藍啟仁依舊閉著眼裝睡。
心裡又氣又好笑。
這江月白,醒著的時候能把人氣得頭疼,睡著了嘴巴雖然閉上了,其他照樣不老實。
好在今夜也算是他做了一件好事,了卻了他跟兩個侄子之間的一些彆扭,讓他知道了兩個侄子的想法,他也懶得計較這些荒唐小事。
屋內徹底安靜下來。
藍曦臣側躺著,感受著身側江月白傳來的熱度,略微有些不自在。
心裡又擔心江月白這個姿勢明天脖子會難受,給人又把脖子換了個朝向,面對著他。
越過江月白看著自己弟弟的側臉,還有叔父背著眾人睡覺的背影,藍曦臣內心複雜。
從前他們兄弟二人,還有叔父,相處永遠有禮有度,言語克制,從不會這般毫無距離地挨在一起。
今夜這場由江月白強行促成的相聚,荒唐出格,卻撕開了長久裹在藍家所有人身上禮法的薄殼。
他想,他是不怪月公子的,甚至是感激。
藍忘機聽到動靜,睜開了眼睛,看著自家兄長把人的腦袋放在了自己肩膀旁邊,沒有做聲。
只是盯著江月白的背影半眯著眼睛看了許久。
看著看著,之前心底那點彆扭,羞恥便消散乾淨了。
不怪兄長要包庇此人。
這人活的很熱烈,好像所有的事情都不必放在心中,跟他們處處守著規矩的樣子,完全不同。
況且今日他所說的那些,還有兄長說的叔父委屈,他之前是真沒想到……
叔父很是固執,讓他說軟話,當真很是在意他們了。
如果不是他,他可能永遠也不會知道自己兄長跟叔父的想法吧。
不知過了多久,藍忘機緩緩閉上眼,任由江月白霸占著自己的被子和空間,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藍啟仁聽到幾道沉穩的呼吸聲,斂了心神,徹底放下雜念,安穩入眠。
這一天,真鬧騰。
他這一把年紀了,再折騰下去就要沒了。
藍啟仁的臉上充滿了滄桑。
就連刮鬍子也祛除不了。
不過對於月公子,他真的是不知該如何是好。
說他壞,也就是小孩子心性,愛玩罷了。
說他好,他卻能作出這等荒唐事,把他們幾人綁在一起陪他睡覺。
罰他,打不過,說不過,鬧騰的不得了。
不罰,人人都是這樣,以後如何教導子弟?
真的沒招了。
藍啟仁在開口求江月白放過跟趕江月白離開中,選擇了求神拜佛搞迷信,準備明天就去給先祖上香。
想到這裡,藍啟仁又想到了前面在藏書閣桌子上看到的祖墳冒青煙……
唉……
第二天,天色剛有一點點亮的時候,藍曦臣就醒來了,睜開眼睛,就看到了一邊抱著自己睡的正香的江月白。
另一邊的藍忘機很快也醒來了,感覺到了腰間的溫度,這才緩過神來 想到了昨晚發生的事情。
轉頭一看,月公子手攬著自家兄長的脖子,好像是趴在兄長的懷中。
但屁股又是對著自己……
自己的被子也就堪堪把肚臍跟胸口遮住。
其他的被子,是橫著蓋在月公子跟兄長身上的。
藍啟仁也醒來了,坐起身看到這一幕就想要把江月白的手扒開。
該死的臭小子,手往哪裡放呢!
藍曦臣看到自家叔父的動作,連忙搖了搖頭。
藍啟仁:……
毀滅吧!趕緊的!
藍啟仁無奈起身,眼不見為淨的走到了窗邊的榻上。
他應該慶幸藤蔓很長嗎?
藍忘機看著叔父走了,自己也挪了挪位置下床。
江月白又朝著藍曦臣拱了拱,藍曦臣連忙給江月白把後腰的被子蓋好。
孟瑤此時也醒了過來,看了一眼表,也就才六點鐘,這個表還是公子教他認的呢。
看到另外幾人已經醒了,孟瑤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這個時間太早了,怕是有的等了。
孟瑤輕手輕腳的下床,然後拿出洗漱用品洗漱。
對於藍宗主,他只能說是抱歉了。
公子早上沒睡好可是有很大的概率會發脾氣的。
藍曦臣看著幾人都起了,試著把江月白環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拿開。
結果剛把人的手拿開,江月白立刻不滿地哼唧一聲,眉頭皺起,空著的手又一把放在了人的腰上。
藍曦臣動作一頓,僵在原地,不敢再動。
一旁剛取來水盆的孟瑤聽見聲音,腳步立刻放得更輕,對著藍啟仁和藍忘機微微搖頭,示意二人不要出聲,順便叫人一起一起洗漱。
藍啟仁剛沾濕手準備洗臉,見狀長長嘆了口氣,側過身不去看榻上這一幕。
昨夜一整晚的折騰還不夠,清早還要看這光景,真是造孽。
今日一定要給藍氏先祖好好上香。
藍忘機站在水盆邊,安靜看了一眼榻上,神色平靜。
藍曦臣只能維持著姿勢,任由江月白抱著自己,他低頭看著懷中人熟睡的模樣,強忍羞澀,輕聲道。
「月白,天已經亮了。」
他也想要他繼續睡,睡著的江月白安分乖巧,半點不折騰,要是醒來,不一定又要鬧騰成什麼樣。
可叔父和弟弟都已經起身,幾人僵在這裡,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藍啟仁看著榻上黏在一起的兩人,太陽穴突突直跳,壓低聲音朝一旁安靜立著的孟瑤道。
「孟公子,你不受藤蔓禁錮,行動自由,可否幫我們給聶宗主送個信。」
此話一出,孟瑤身子瞬間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