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岩做了三明治和一盤沙拉，給靳虹也帶了份，到吃飯時她卻進了房間。
上官雪去敲門，「小虹，出來吃飯。」
「雪姐，你們先吃。」
來的時候父母交代了，不能跟東家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一起吃吧。」
上官雪將她拽到餐桌旁，見她神色局促不安，上官雪說：「在我這沒那麼多規矩，你只要好好幹活就行。」
「我知道了，雪姐。」
上官雪點點頭，「吃飯吧。」
靳虹看著桌上的食物有些為難，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然後見上官雪不拘小節地直接抓起三明治，她才有樣學樣地跟著吃起來。
顧大哥做的這個三明治可真好吃。
靳虹腦海里回想著顧岩一邊做飯一邊教她的情景，突然又冒出了個念頭。
能不好吃嗎？這頓飯只怕塊錢！
囫圇吞棗般將三明治吃完，靳虹就盯著顧岩和上官雪的動作。
上官雪問：「沒吃飽？」
靳虹搖搖頭，「吃飽了，我等著刷碗。」
上官雪笑了笑，「刷碗不著急，你先去歇一會兒吧。」
「那我去拖拖地吧。雪姐，我能拖二樓嗎？」
上官雪點了點頭，「那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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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靳虹拎著拖把上了樓，顧岩說：「我看小虹適應快，應該用不了幾天就能勝任你這份工作。」
「小姑娘挺機靈的，雅南找的人嘛，肯定靠譜。」
顧岩又問：「今天打算幹嘛去？」
「帶她逛一逛園區，順便去買兩身衣裳。
她那身衣裳太老氣了，一點也不好看。」
顧岩調侃道：「誰要是能找到你這樣的老闆，做夢都能笑醒，不僅發工資、管食宿，連服裝都給置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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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嘛，不能總穿里土氣，在這個園區里就更要注意著裝了。」
顧岩卻覺只是原因之一，他太了解上官雪了，她不僅自己愛美，也喜歡打扮別人，就像小女孩喜歡打扮洋娃娃一樣。
靳虹說是十八，可面黃肌瘦，看起來跟十五六歲的女孩差不多，恰好擊中了上官雪的癖好。
「你是不是該去看看北極閣三條的房子了？」
被顧岩一提醒，上官雪才想起來她還有個房子。
「你不是說翻新裝修的事交給你嘛？」
「那你總看看，提提想法吧？」
顧岩有些無語，除了工作和與美有關的事，他想不到還有什麼事能激起上官雪的興趣。
不對，好像還有一件。
上官雪想了想，「那等會我們先去買衣服，下午再去北極閣三條。不過我說實話，我恐怕給不出什麼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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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你對想要住什麼風格的房子心裡有想法吧？」
上官雪抬眼四顧，目光在屋裡轉了一大圈，然後說道：「風格嘛，要一走進去就感覺到放鬆，法國建築的裝修風格就不錯。」
你那不叫放鬆，叫華麗。
顧岩暗自吐槽了一句。
北極閣三條的洋房都是美式風格，卻要裝成法式風格。
但既然上官雪喜歡，他也不會反對。
「那你要不要找個人專門設計一下？一般的建築隊可不會幹，人指導。」
上官雪轉了轉眼睛，「有了，魯寧姐有個妹妹在中央工藝美院教書，這周末他們有牌局，我去求她幫個忙。」
說話之間，兩人吃完了飯。
等靳虹從樓上下來，上官雪提出要帶她去買衣服。
靳虹有些不知所措，「雪姐，我……我沒錢。」
「不用你出錢。以前你在我這工作，每季兩套衣服、兩雙鞋，算是你的工作福利。」
靳虹驚呆了。
天底下還有這樣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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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她的衣服都是穿家裡姐姐剩下的，即便是姐姐，也是三四年才能有一身新衣裳。
她身上穿的這套衣服，還是臨出門前，父母狠心去縣裡百貨商店扯布給她做的。
「我上樓換個衣服，你們等我一下。」
上官雪說了一句便上了樓，顧岩走到電視前，按動了開關，屏幕亮起一片雪花。
他又拉開抽屜，從裡面挑出一個黑盒子，塞進了電視下面的一個怪模怪樣的機器里。
然後他又擺弄了兩下電視，屏幕的雪花消失不見，變成了畫面。
靳虹湊過去，滿眼都是新「這是什麼？」
「錄像機，放電影用的。」
電影？
靳虹的眼睛亮了，她在鄉下最盼望的一件事就是縣裡的放映隊到公社放電影。
可她還是壓下了心裡的興奮，「雪姐馬上就下來了。」
顧岩盯著電視，「等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等什麼？
顧岩沒說，靳虹也沒好意思問。
屏幕上的正片開始，竟然是外國電影，沒中文配音，也沒有中文字幕。
靳虹兩眼茫茫，忍不住朝顧岩看了一眼。
見顧岩目不轉睛，很顯然是懂文。
顧大哥可真厲害！
靳虹對電影很感興趣，但她連台詞都聽不懂，便把注意力放在了等待上。
然後，時間就在電影的播放中不斷流逝。
靳虹等了十幾分鐘沒見上官雪的影子，注意力漸漸被電影吸引過去。
屏幕里全是外國人，台詞她依舊一句都聽不懂，但絲毫不妨礙她全情投入。
兩人就這樣一坐一站，電影進度條都過半了，樓梯口才傳來腳步聲。
靳虹抬頭看去，一道明艷綽約的身影緩緩走下樓，瞬間攝住了她所有的目光，連電影都忘了。
從樓上下來的上官雪，一反剛才的素麵朝天，柳眉杏眼，艷若桃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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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穿著香檳色的進口真絲短袖襯衫，下身搭配了一條黑色高腰闊腿西褲，褲型筆直舒展，襯身姿修長。
蓬鬆慵懶的波浪捲髮披在肩上，從上到下透著一股精緻。
簡直比《大眾電影》上的電影明星還好看！
靳虹窮極想像，也只能想到這唯一的參照物。
「走吧。」上官雪說。
顧岩的目光從電視上收回來，關了電視，然後看了眼手錶。
「一個小時！」
上官雪橫了他一眼，眉眼間儘是嫵媚，「女為悅己者容，我又是化妝又是換衣服，還不是讓你有面子？」
靳虹覺話言之有理。
她能想像，如果顧大哥和雪姐走在一起，街上會有多少人回頭，又有多少人對顧大哥羨慕嫉妒。
別說是男人了，她一個女的都覺亮。
雪姐簡直就是天上的仙女啊！
幾人走出門，顧岩走到車旁拉開了車門。
平時上官雪都是坐在他的副駕駛，可今天有靳虹在，她選擇了和靳虹坐在后座。
「小虹，上來。」上官雪朝靳虹招手。
靳虹有些忐忑地上了車，坐進車廂後姿勢僵硬，連眼神都不敢亂看。
這車比她來時坐的車還高檔。
「小虹，我看你們剛才在看電影，你學過英語？」上官雪問。
靳虹面露窘迫，「不懂，我就是看個熱鬧。」
「不懂可以學，咱們國家改革開放了，學好英文以後用處很大。」
聽著上官雪親切的語氣，靳虹感到十分親近。
一邊感嘆雪姐人可真好，另一邊是曾經被掐滅的求學之心被撥弄出了小小的火苗。
學英語？
我能學會嗎？
學完又有什麼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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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她就把這份疑惑壓在了心底，既然雪姐說有用，那肯定是有用的。
「嗯。雪姐，我肯定好好學。」
上官雪拍拍她的手，「不要有壓力，你這麼聰明，肯定一學就會。」
靳虹點了點頭。
雪姐這麼看好她，她一定要好好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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