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無相現身的剎那，整片星辰河的水流都似凝固了。
他一襲深碧水紋長袍，面容冷峻，周身沒有半分多餘的水光，可每一步踏在水面上，整條河道的星辰本源都在微微震顫。
作為神域巔峰，諸天萬界天驕前十，他比水無萊強了何止一倍，半步神國境的壁壘，早已在他腳下鬆動。
河靈長老渾濁的眼眸微微一縮，停下了落下的水刀。
「異域水族，我聽說過你們的名號，不過……就憑你，也敢闖我星河禁地？！」
他聲音沙啞，帶著亘古的冷意，「你弟弟盜採星沙，按律當誅。」
「禁地？」
水無相嗤笑一聲，抬手一引，身後河水化作百丈水龍，「中域大地，強者居之。
你們河靈族占了這麼多年，也該讓讓位了。」
話音未落，兩人同時動手。
「轟——！」
整條星河瞬間沸騰。
兩道身影在河面之上交錯，水之法則與星辰法則碰撞，炸開漫天水霧。
水無相的百川訣凝練霸道，招招沉如山嶽。
河靈長老借河道地利，綿綿不絕，帶著星海之重。
這一戰打得天昏地暗，兩岸岩壁層層崩塌，河水倒卷上天，連遠處的雲層都被攪得粉碎。
百餘招過後，兩人同時震開。
河靈長老嘴角溢出一絲銀色的血液，氣息微微紊亂。
借地利雖占優，可水無相燃燒本源的搏命打法，也讓他受了暗傷。
水無相臉色也蒼白幾分，袖擺微微震顫，顯然也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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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很好。」河靈長老死死盯著他，「這筆帳，老夫記下了。」
他知道再打下去，就算殺了水無相，自己也得重傷閉關。
河靈族占據如此潑天富貴，這些年得罪的勢力可不少，萬一那些敵對趁火打劫，得不償失。
冷哼一聲，帶著青年河靈轉身沒入河水，退回上游禁地養傷去了。
水無相也沒追。
他落到河灘上，看著奄奄一息的水無萊，眉頭緊鎖。
指尖渡入一道本源穩住傷勢，目光掃過山谷里散落的機械殘骸，眼神驟然凝重。
不是河靈族的造物。
這地方，藏著第三方勢力？
愚蠢的歐豆豆呦，這是被人當槍使了啊。
「傳令，全水域排查陌生勢力蹤跡。」他沉聲道，「先回水境。」
水族眾人扶起水無萊，浩浩蕩蕩順著河道離去。
一場風波，暫時落定。
數千里外的雲層中，星塵戰艦靜靜懸停。
指揮室里，所有人都看完了整場大戰。
「半步神國境，果然恐怖。」葉驚鴻咂舌，「還好咱們溜得快，真硬剛起來，夠嗆。」
沒人接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控制台中央。
星光懸浮在那裡，核心晶體瘋狂閃爍，周身環繞著細密的數據流。
剛才全程隱匿觀戰的它，完整採集了雙方水之法則、星辰法則的運轉軌跡，正在底層代碼中瘋狂推演、解析。
忽然，它核心晶體猛地一亮。
一枚鴿蛋大小的銀金色晶核從核心中分離出來，懸浮在半空。
晶核之中，水紋與星光交織，像是濃縮了一整條星辰河。
緊接著，四周的億萬星塵納米蟲像是收到了指令，紛紛湧向晶核。
銀金色的蟲群層層疊疊，沿著晶核的脈絡凝聚、塑形。
纖細的四肢，窈窕的身形，長發如瀑般垂落，每一根髮絲都由細密的納米蟲組成，泛著星辰般的光澤。
不過片刻，一名看上去十五六歲的少女便懸浮在眾人面前。
她一身銀金色的流光長裙，赤著雙足，長髮及腰，眼眸是純粹的星沙之色，眨眼時仿佛有星光流轉。
周身沒有半分機械的生硬，反而帶著水一般的靈動，只有仔細看，才能發現肌膚紋理間極淡的納米晶格。
「解析完成，水屬性星辰法則模擬成功。」
她開口，聲音清泠，像溪水叮咚，比之前的電子音多了幾分生氣，卻依舊帶著精準的理性。
「自主形態構建完成，可獨立調度全族納米蟲，整體效率提升47.77%。」
眾人都看愣了。
白帝走上前，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髮絲。
銀金色的長髮微微流動，像是活的星河。
「星光？」 她淡淡道。
「星光在，二十四小時為您服務。」
少女微微頷首，落到白帝身側，像個精緻的人偶，眼底卻藏著海量的數據與算力。
秦野看著這一幕，眼神深邃。
機械生命，法則融合，自主進化。
星光的誕生，意味著星塵納米蟲徹底跳出了工具的範疇，成了一支全新的、獨屬於人族的機械種族。
三日後，蒼梧神國，雲棲平原。
星塵戰艦緩緩降落，艙門打開的瞬間，億萬銀金色的納米蟲如同潮水般湧出。
沒有再築鋼鐵堡壘，也沒有架設機械炮台。
納米蟲沿著大地脈絡鋪開，青磚黛瓦層層壘起，飛檐斗拱凌空翹起，街巷縱橫交錯，一條人工河引著遠處的溪流繞城而過，化作護城河。
不過一日夜，一座恢弘的中式古城便拔地而起。
城牆由青磚砌就，城樓高聳，檐角掛著銅鈴，風一吹叮噹作響。
城內街道縱橫，兩旁是鱗次櫛比的店鋪、酒樓、宅院，青瓦白牆，木格花窗，一派古色古香的人間煙火氣。
誰能想到，這整座城的一磚一瓦、一木一石，全都是星塵納米蟲所化。
城牆磚里藏著炮管，屋瓦下布著探測掃描儀，連街道的石板都能瞬間翻轉為合金盾。
「城名照舊，鎏星城。」
秦野站在城主府的高台上，望著滿城煙火，淡淡開口，「對外就說，我們是從中域西邊遷來的商族。」
低調藏鋒，商貿立身。
這就是他們在中域的新策略。
接下來幾日，各族開始分頭行動。
秦野將歸順的數十個中小種族盡數打散，派往周邊百里的黑石城、青水城、土樓寨等地。
或行商，或定居，主動接觸中域土著。
各族的老弱婦孺則留在鎏星城，住進街巷宅院，平日裡擺攤、勞作，活脫脫一副原住民模樣，最大程度淡化外來者身份。
最忙的當屬小傀。
她抱著帳本，在城裡跑前跑後，一手搭起了鎏星城的核心產業骨架。
城南開了美食街，匯聚各族風味，靈植米煮的飯、藥香濃郁的湯、還有燼土大陸特有的蜜汁烤肉、絲襪奶茶，食之不僅味美，還能溫養本源、舒緩暗傷。
街尾設了鬥獸場，圈養從蠻荒邊緣捕來的古獸，又設了法則擂台，賭勝負、猜賠率，每日裡人聲鼎沸。
城中最核心的位置，原本的城主別院被她改造成了一座九層高樓。
飛檐畫棟，朱紅欄杆，名曰「九層紅樓」。
樓里的侍從全是星光操控納米蟲打造的機械少男少女，男的俊朗，女的嬌柔，琴棋書畫、歌舞侍宴、推拿捏腳無一不精。
更妙的是，這些機械侍從體內都嵌著微型探測陣，一言一行、來客身份，盡數收錄。
秦野還從靈田空間移出來十萬株樹妖，栽在全城的街巷、園林、河畔。
它們偽裝成普通的楊柳、梧桐、花樹，枝葉隨風擺動，暗地裡卻將整座城的風吹草動聽得一清二楚，源源不斷地把情報匯總到城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