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條路邊，陳默把車靠邊，打了雙閃，下來靠在車門上，點了根煙。
他眯著眼看向遠方的夜空，腦子裡面亂糟糟的。
除了剛才小姨子那番不知輕重的話，還有姜瑩的反應。
這段時間姜瑩沒有任何的變化，沒有對兩人的婚變做出應有的回應，始終覺得陳默應該拿錢。
可事實上，陳默現在壓根就不會拿錢，他把錢都投到了江凌的廠子裡，接下來從辛蕾那裡把錢要回來之後，還要繼續買房。
縱然姜瑩說對了一句話，他不是守財奴，但他現在肯定不會再給他一分錢。
他不明白姜瑩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還是真的蠢？
不一會，一輛林肯加長房車從他身邊緩緩駛過，很快停下來，接著倒退回，到陳默的面前。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中年女人的臉。陳默認出對方，徐敏所在機構的那位大姐。他猜測是曾經某位市長的老婆。
「陳醫生，一個人在這幹什麼？」大姐打量著陳默。
「下車透口氣，吸根煙。」陳默隨口說。
大姐笑了笑，說道：「有才華的年輕人不應該迷茫。你要是不怕我囉嗦的話，我請你喝杯茶，然後跟你說上幾句廢話。」
「好呀。」陳默沒有拒絕，因為他現在沒有其他地方可去。晚上他不去開房，那也是去房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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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確有些迷茫，所以如果能夠聽一些不同的意見，他倒是會考慮。
他上了車，跟著那輛房車。
車子來到一個公館門前，這裡面有武警站崗。陳默的車進不去，只能停在路邊。他上了大姐的房車，一起進去。
房車停在一棟小樓前，門牌上寫著8號。
陳默下車，看著面前這些別墅，他心裡有些震撼，因為這是高等公務員公寓之一。這裡面住的應該是省裡面的高級幹部，數字越靠前，幹部的級別越高。
8號，那就代表著對方在這裡算是權傾一方的人物。
陳默就猜測，當時徐敏在小視頻裡面喊那個男人師長，恐怕只是她某個階段的稱謂，並不代表最終成就。
當然了，也許這樣的權力來自這個女人本身。
進入屋裡面，陳默發現屋裡面沒有其他人。她看到大姐打開柜子去找茶葉，陳默主動就上前接過來。大姐也沒有理所當然地讓陳默去忙活，她從旁指導，像姐姐支援弟弟一樣，語氣自然，不做作。
陳默把泡好的第一杯茶遞過去，問道：「我看家裡只有你一個人，你習慣一個人過，還是想跟我說些什麼？就把別人都支開了，就只有咱們兩個人。」
大姐看著陳默問道：「你實話實說，你現在處在一個什麼樣的狀態？失業了，感情又遭到背叛，現在也在鬧離婚，你有沒有前途迷茫？」
陳默倒是沒有懷疑過自己的能力，面前的困境對他來說也並不是什麼困境。不過他還是很驚訝這個大姐對他的了解。他猜測可能有徐明的原因，也可能是這個大姐本身的人脈關係網帶來的信息來源。
這都讓陳默有些暗自不爽，覺得在大姐面前沒有任何秘密，像一個透明人。
他自嘲地笑了笑，說道：「從另外一個層面來講，我現在也算一個自由者。」
大姐就說道：「人生寶貴啊，你在最青春的階段過這樣的散漫自由生活，真是暴殄天物。這個階段一旦長久，等你老了回憶起來，你肯定會後悔。」
陳默就沒有接這話，他無法想像以後回憶這段時間段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心態，遺憾、憋屈，或者是暗黑。
他喝了一口茶說道：「我跟徐敏有些半生不熟的交往，但是跟你卻沒有任何的交集。你把我請來喝茶，還是在你家，你是不是應該先介紹一下你是誰？然後說一說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大姐哦的一聲說道：「看來徐敏不敢說我的事啊。我姓潘，名字是兩個字的玉芬，以後你叫我一聲潘姐就行。既然你提到了徐敏，那你對他有多少了解？」
陳默就說道：「我對他並不了解，但是在羅城的手機裡面看到了一個小視頻，徐敏跟一個叫市長的人比較親密。」
「那是我老公。」潘玉芬直接承認。
陳默端著茶的手頓了一下，故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時才問道：「那你把徐敏留在身邊，僅僅是讓她給你打工嗎？還是有別的目的？」
「因為她有價值，而且把她留在身邊我才容易掌控。她知道我老公的一些事，我自然不能把她放走，免得以後對我構成威脅。我這樣子也是防止將來萬一爆雷。」
「你說話都這麼直接的嗎？」
「這裡只有咱們兩個人，說話沒必要彎彎繞。本來在外面勾心鬥角就已經夠累了，此刻在家裡沒必要。」潘玉芬說，語氣和神態從進門到現在幾乎沒變化。
陳默就問一句說道：「那你老公呢？調到其他地方任職去了嗎？」
「他死了，在他的秘密要爆發的前夕，然後就死了。也就是他死了，才保住了我們所有人。」
陳默聞言，趕緊說道：「這種秘密不是我該聽到的，我收回剛才的話。」
潘玉芬看著陳默說道：「你不用迴避。我請你過來，是想把你拉到我的隊伍里。你醫術高超，有過人的能力。我隊伍裡面沒有你這樣的一號人。如果我的隊伍裡面有你，那我們隊伍的很多人就會有了生命健康的保證。」
陳默覺得對方是在邀請他，這是第二次邀請了，算是比較正式的。上一次僅僅是在辦公室裡面說了一句合作。陳默就問道：「加入你們我能得到什麼？我要是不加入，你們會不會給我安排一場意外？」
潘玉芬就笑了笑說道：「我們也是正常人，不搞什麼意外。這種規則一旦打破，後果是很嚴重的，因為你怎麼對別人，那別人就能怎麼對付你。這是白色恐怖，到頭來大家都沒有安全感，那就沒得玩了。」
陳默點頭，他也不崇尚暴力。
潘玉芬繼續說道：「你不加入我們，那也無所謂，咱們依然是可以做朋友的。將來我們這邊如果有人生病了，我也一樣會去麻煩你。你加入我們，像徐敏這樣的年輕女人，或者是更年輕的，你想要多少，我們就給你提供多少。總之，年輕女人、金錢、名譽，你都可以得到。」
陳默聽出來了，這都是利益的交易，潘玉芬給他這些東西，那他肯定也要回報對方。他說道：「你的邀請來得有點太突然。我有點措手不及，我得回去好好考慮一下。」
「沒關係，咱們現在都有時間，你可以對我進行背景調查。我相信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該怎麼選擇。」
陳默沒有接話，默默喝茶，跟潘玉芬的合作，的確可以讓他少走很多彎路。但同時，他也會上了潘玉芬這艘賊船。
潘玉芬讓陳默稍等，起身去了書房。不一會，她拿著一份列印好的申請書出來，遞給陳默。
「我推薦你進入江東保健局，這個單位你聽說過沒有？」
陳默掃了一下這個申請書，就說道：「保健局？聽說過，我們老院長張向北就跟我提起過。但我沒有見過裡面的人，也沒有資格進去。像我這樣的年輕人，沒有人會推薦我進去。」
張向北去年過年時候才拿到其中的一個替補名額，都沒有能夠正式進去。進入這樣的單位，醫術是一方面，更加重要的是背景清白。
張向北跟徐大偉合作，恐怕也是為了解決這個問題。
潘玉芬點頭說道：「聽說過就好，那你先申請，到時候我給你安排一個契機，你就能直接進去。」
「哦？什麼樣的契機？」
「上次翰林書院的那個病人不是專門奔著你來的嗎？這裡面可以做點文章。」
「他怎麼就奔著我來？這個事我只是聽張向北提起過一嘴，但是當時我已經離開了附屬醫院，我就沒有上心。」
「那是張向北想獨吞這份功勞。儘管那時候你是跟張向北一起過去給人看病的，但是我覺得張向北沒那個本事，所以只有你提供了正確的治療辦法。現在張向北肯定是說那個方法是他提供的，也在糊弄著那個病人的家屬。時機一到，我就會揭穿他們，然後把你推出去。所以你給我一個準信，你真的有辦法治好那個病人嗎？」
「治好？你是不了解那個人的情況，對方已經病入膏肓、油盡燈枯，想要治好，除非有奇蹟。」
「那為何用了你的方子就有作用呢？」
「我只是儘量讓他在接受治療的時候感覺到舒服一點。減少一下他遭受疾病折磨的痛苦。」
「那就可以了。醫學上的事情我不大懂，但是你說通過治療能夠讓人感覺到舒服，那這就是有效果。」
陳默看著心中的申請書，沒有馬上表態。據潘玉芬這樣說，這的確是一個機遇。
兩人又聊了一會，陳默看看時間，說道：「時候不早了，我該告辭了。」
潘玉芬說道：「這裡也有房間，你留下。」
「這不太好，我回去考慮一下，然後給你個答覆。」
陳默說完，嗯，直接就往門口走。
潘玉芬送陳默到門口，想了想說道：「你儘快離婚，你那個老婆不值得你挽留，你要是想成大事，就得遠離那種女人。」
陳默就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事情？通過徐敏，還是通過羅城？」
「嗯，都有。我讓人做你的背景調查的時候，順便也查了一下你家裡有沒有人，就包括你老婆。根據一些調查所得，你老婆可能比你想的還要差勁。」
「你調查到了什麼？現在給我。」
「等你考慮清楚了，你加入我的小團體，咱們是一伙人，我就會共享這些資料。」
陳默聽聞此言，臉上有些不快，但是他也沒有強迫對方。想要得到，就得付出代價。他在考慮要不要上潘玉芬的這艘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