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陳默回家，推開家門的時候，看到大舅哥姜春紅就靠坐在沙發上，小姨子姜悅坐在一邊低頭看手機。
姜瑩在廚房裡面幫保姆打打下手。
幾天不見，大舅哥明顯瘦了一圈，顴骨更加突出來了，眼窩凹下去，整個人看起來陰鬱了不少。
陳默走過去，掏出一支煙遞過去，說道：「回來就好。」
大舅哥瞥了陳默一眼，煙接過去了，但是卻是直接丟進了茶几旁邊的垃圾桶。
陳默沒理會，去洗個手，再去玩具房看看孩子。跟孩子們鬧了一會，他再出來，去書房看了眼，可以看到裡面柜子抽屜都被翻動過。
他上來掃了一眼，這些都是不要緊的東西，核心資料他早就搬走了。他有好幾天沒在這住了，妻子也把房子賣了，這裡成了租房，他更不會回來。
保姆做好了飯，也就喊陳默等人過來吃飯，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
大舅哥悶頭扒飯，不想說話。小姨子倒是話多，也在刻意找話題緩和氣氛。陳默倒是沒有接話，也在安靜吃飯。吳菁菁抱著沉默的女兒，負責餵飯，她不參與任何的話題，只管把孩子帶好就行。
吃完飯，吳菁菁帶著兩個孩子下樓玩去。陳默讓小姨子也下去，他本來想讓妻子也出去，但是妻子沒動。於是客廳裡面很快就剩下陳默、姜瑩和大舅哥。
突然，大舅哥一拍桌子，瞪著陳默說道：「你他媽的算計我！」
陳默先瞥了一眼姜瑩，看到姜瑩沒有阻攔，甚至姜瑩嘴角微微翹著，一副看好戲的輕鬆與得意。
陳默就對大舅哥說道：「真沒想到呀，你他媽的褲腰帶這麼松，隨便就讓瑪麗那樣的女人給扒下來了。瑪麗是個什麼樣的人？一個站街女、夜場的賤貨。這樣的女人你都把持不住，還真不是什麼好鳥呀。」
最後他特意看著妻子，就想明說，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說出來。
大舅哥聲音說的很大，說道：「別扯那些沒用的，你算計我，你得賠我錢。」
「別一個一個只想著要錢，想要要錢，就得付出雙手的勞動。人人都想著不勞而獲，那這世界成什樣子？其實你這個人什麼覺悟都沒有，就應該待在拘留所裡面待著，裡面包吃包住。」陳默淡淡的說。
「包個屁，要錢的。」
「哦？裡面都不是包吃包住？那你在裡面待那麼久幹嘛？這麼多天過去你都不出來，我以為你不想出來呢。其實就算是要錢，那也花不了幾毛錢，你應該多待一段時間。」陳默說這話時候，就有點嘲諷。
「陳默，你夠了，這些風涼話你少說幾句。」姜瑩打斷陳默的話，轉向大舅哥說道：「大哥，你別跟他要什麼錢，現在你還認不清楚他是什麼人嗎？你還跟他廢話幹什麼？」
陳默就對妻子說道：「姜瑩，你好像沒資格說我吧？你跟羅成搞在一起的時候，你做的事可比你大哥下賤多了。你大哥好歹搞的是瑪麗，你搞的是一個癮君子。」
姜瑩馬上朝陳默瞪眼，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一味地瞪眼。
大舅哥也聽不下去，瞪著陳默說道：「你嘴巴放乾淨一點。」
陳默說道：「怎麼？要動手打一架嗎？那你明天就別回去了。」
姜瑩拉住大哥的手說道：「別衝動，有話好好說。不想說話就回房睡覺，明天早起來坐火車。」
大舅哥哼一聲，沒走，對陳默說道：「不管怎麼說，你都得給我一點錢，不然這事翻篇不了。」
陳默情緒一直很穩定，他抽一根煙說道：「在你被抓進去的時候，我去找了羅成，把他打了一頓，算是為你出了氣。不過他也告訴我一些事，我就納悶了，你跟蹤羅成，你是要錢的，你怎麼被他說服了？還有，這個瑪麗是你睡的呀，要賠錢也是你賠錢，怎麼你們都算計我，要讓我出錢？從這點上來說，是我蒙受的損失。你應該賠我錢。」
姜瑩馬上反駁說道：「陳默，你沒什麼證據，你不要亂講。你除了栽贓陷害，你還會幹什麼？你已經變得一毛不拔了，你沒資格說話。」
陳默就說道：「哦？房子賣了，你又有錢了？你覺得你又行了？不過姜瑩，你別得意太早，這些錢遲早都會被你敗光的，你沒有理財的本事，錢在手裡你抓不住，你手上進多少錢，就會失去多少。你要是不信，你就看看李娜的下場，她的錢不就被沒收了嗎？她以後還想掙那麼多錢，不知道要陪多少男人睡覺。」
姜瑩哼一聲，這話又沒法接了，因為李娜的確付出了金錢才獲得自由。
大舅哥皺起眉頭說道：「誰是李娜？」
陳默嘴角微微一翹說道：「李娜是誰？姜瑩沒跟你說嗎？那我告訴你吧，姜瑩在李娜那裡花了不少錢，嘴上說是購買理財產品，實際上就是送錢過去，他們合夥把我工資卡幾十萬上百萬都給搞沒了。」
大舅哥就看向姜瑩說道：「是不是有這回事？你怎麼那麼糊塗呀？現在趕緊去把錢要回來，那可是上百萬呢，如果加上這套房子的兩三百萬，咱們就有四五百萬了，足夠咱們花的了。」
陳默就接話說道：「喏，你看，你雖然是個農民，但是數學不錯，這筆帳終於算明白了。不像你妹妹姜瑩，就是一個蠢貨，怎麼都不能把這個帳算明白，真是白讀那麼多書了，你把她帶回去種地吧。」
姜瑩先瞪著默言，回頭對她大哥說道：「都跟你說了，你別聽他忽悠，他說什麼你就信什麼，你怎麼那麼好騙？」
陳默就說道：「哎，這可不是說什麼是什麼，都是有根有據的。你們從我銀行卡裡面挪走的錢，都是有明細的呀。我那裡面存款經常保持幾十萬上百萬，加上這套房子賣的300萬，都是可以看到的呀，這難道不是一筆大數？」
妻子就說道：「你又拿這個房子說事。提前給你的100萬就不算數了？」
陳默說道：「咱們說的不是一回事，咱們說的是收入。房子300萬，加上投資理財的幾十萬上百萬，還有你給羅成的幾十萬上百萬。這些錢加起來可不少了。」
說著說著，陳默一拍桌子說道：「你們兄妹要搞明白呀，這些錢都是我掙的錢。現在是我的錢被你這樣亂花，搞得我現在生活都倒退了。」
姜瑩也大聲回懟說道：「什麼你的錢？這是我的錢。」
陳默沒跟妻子爭執，看向大舅哥說道：「我勸你一句，你回去以後，你的錢千萬不要給你老婆，不然到了她手上，就說是她的錢。還有，跟你爹也說一聲，別讓你爹把錢給你娘，到了你娘的手上，錢就是你娘的了。到時候你們爺們想要錢，那都得跪下來求她們。」
大舅哥本來是想站在妹妹這一邊的，不過陳默說的有理有據，妹妹的確交出了這麼多錢。妹妹寧願把錢敗光也不給她。這樣她對妹妹也有意見。他哼一聲，從口袋裡面摸出煙點上，也悶頭抽菸。
陳默看向姜瑩說道：「你還不出門？你賴在這裡幹什麼？怕我說你跟羅城那些事？放心吧，那些事我不想提。」
姜瑩哼一聲，叮囑大哥別動手打架，然後就出門去。
客廳裡面就剩下陳默和大舅哥兩個人各自抽菸，不著急說話。
陳默彈了彈菸灰說道：「你怎麼搞的呀？不是說去要錢了嗎？我向羅城要錢，不是讓你算計我呀。你看現在好了，羅城的錢你要不到，姜瑩又把房子賣了。你雖然拿到了錢，但是姜瑩沒了房子，以後你再想向姜瑩要錢，那就難了。你這只是一頓飽，你錯過了頓頓飽。」
大舅哥低著頭，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他忍住衝動，沒給自己一巴掌。
陳默問道：「為什麼你要跟瑪麗搞在一起？」
「是那娘們主動勾引我的，羅城那個混蛋也說讓我上，那我就上了，沒想到後面他們那麼卑鄙。」
「上完之後呢？怎麼卑鄙了？羅城是不是拍照錄像了？瑪麗翻臉不認人？」
大舅哥點頭說道：「所以說他們都是混蛋。」
陳默說道：「凡事都有動機，很多事情都是出於利益的。羅城跟瑪麗能達成共識，能說服你，這是為什麼呀？你們能夠密謀在一起的點是什麼？僅僅是想要我的錢？」
大舅哥就不說話了。
陳默冷笑著反問說道：「是不是羅城跟你說，你只要聽他的話，你們都能得到錢？從我這裡訛到100萬之後，你們三個人分。可你要用腦子想一想，你覺得這樣子合理嗎？在找羅城之前，我都跟你交代了，我跟姜瑩是要離婚的，你怎麼覺得我會拿出這筆錢呢？那是100萬吶，誰能夠拿出100萬？我拿不出來，那你是不是只能在裡面坐牢了？瑪麗是一個什麼賤人吶？跟你睡一覺，你就要坐幾年的牢，你不虧大了嗎？現在丟人了吧！」
大舅哥低著頭，像被霜打蔫了的茄子。
陳默看到大舅哥打三竿都憋不出一個屁，他就說道：「回去老家之後就不要出來了，好好的種地養孩子，也不要來江東，來找我事情，不然我也設局弄你一下，到時候姜瑩也保不住你。」
大舅哥抬起頭來說道：「陳默，我還是希望你們不要離婚，你就跟姜瑩這樣過著吧。」
陳默馬上就激動了，說道：「放你媽的屁！都這樣了還不離婚，我留著她幹嘛？你想勸我，那你站在我的立場想想。假如你老婆跟你們村裡面的一個男人睡了，還把你家的錢給那個男人送去，你老婆還跟那個男人密謀想把你爹娘的錢給要走。這時候有人勸你跟你老婆和好，不要離婚，繼續過下去，你樂意嗎？」
大舅哥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良久，他說道：「行吧，你們離。不過你離婚，你也要給姜瑩一筆錢。同時我爹娘對你不薄，你也得給他們一筆錢。」
「要錢，要錢，要錢，他媽的你們就知道要錢，你腦子是傻了吧？剛才我跟你算的幾百萬是誰掙的？是姜瑩掙的，還不是我這些年掙下來的。現在房子被她搞走了，我都沒地方住了。你拿到了這賣房子的60萬，你還想讓我要錢？要臉不？」
「你有掙錢的本事，掙錢是你應該的，但是離婚是另外一碼事。」
「行了，跟你沒法說了，你們兄妹的都一個德行。」
陳默拿起煙盒，頭也不回地離家出去。
來到地下停車場，陳默剛走到車子旁邊，姜瑩就從柱子後面走出來。
陳默問道：「你來這裡幹什麼？」
姜瑩看著陳默說道：「晚上留下來過夜吧。」
「留下來幹嘛？這地方都是別人的房子了，我不至於寄人籬下。」
「你說過離婚不離家的，你不能言而無信，今天晚上，我就要求你留下來，你必須給我留下。」
陳默對妻子的強硬沒有任何的在意，甚至都有點鄙視。他說道：「剛才想跟你說的，但是你大哥在場不好說。那咱們就商量一下，孩子怎麼分吧，我帶走兒子，女兒你來養。咱們一人養一個，不用各自給錢怎麼樣？」
妻子說道：「兩個孩子都歸我。」
「行吧，歸你就歸你，我出撫養費，一個孩子一兩千，兩個孩子3000~4000。」
「不行，一個孩子2萬，兩個4萬，少一分都不行，每個月準時打進卡來，遲一天也不行。」
聞言，陳默看著妻子，覺得對方陌生又貪婪，十分令人噁心。他淡淡的嘲諷說道：「天沒黑呢，你做什麼夢呀？」
妻子非常強硬說道：「我沒做夢，我說真的，你要是給不到這個數，以後我就不要你來看孩子，我就不准你來看孩子，也讓孩子跟你斷絕關係。」
陳默很失望說道：「我跟你講理，你卻不講理，那就法庭上見吧。」
「上法庭你也會輸。」
「那也得輸個明白，總不能在這裡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陳默拉開車門坐進去，姜瑩攔在車頭，張開手不讓陳默走。姜瑩說道：「陳默，你不能這樣一走了之，你不能這麼沒責任心。」
「還讓我對你負什麼責任？送你去死吧。」
陳默發動車子掛擋松剎車，車子慢慢往前開。姜瑩一開始擋在前面的，可最終她還是撐不住，在陳默一鳴喇叭，她就嚇得躲到一邊，眼睜睜看著陳默開車離去，她只能無奈地一跺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