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蹲下身,改錐在縫隙處颳了刮,刮下來一層薄薄的白霜和橡膠灰。
他抬起頭,看向監控探頭,咧嘴笑了。
「哥們兒,你這活兒幹得不細緻啊。」
林風伸手敲了敲那塊看似實心的牆體,發出空心鐵皮的清脆聲響。
「真正的密室設計,第一條準則就是不留退路。」
「但你是個自負又惜命的強迫症,肯定會在這個密室里,給自己預留一個備用的逃生兼設備檢修通道。」
林風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
「可惜啊,回填縫隙的時候沒刮平,這就顯得很不專業了,不及格。」
監控室里,電工手裡的咖啡差點滑落。
「你怎麼會知道......」
他後背冒出一層虛汗。
那是他花了三個星期,偷偷在冷庫廢棄排污口上改出來的逃生單向暗門。
冷庫里,林風不再給他廢話的機會。
手臂的肌肉瞬間發力,一尺多長的重型管鉗掄圓了,狠狠砸在發泡膠覆蓋的鐵皮牆板上。
哐當!
沉悶的巨響震得整個冷庫嗡嗡作響。
脆弱的發泡材料當場崩碎,露出裡面隱藏的一扇僅容一人通過的簡易鐵皮門。
緊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
鐵皮門中央的合頁在連續重擊下變形扭曲。
林風丟開管鉗,退後半步,抬起右腳,衝著鎖舌的位置就是一記勢大力沉的正蹬。
砰的一聲,整扇鐵門向外猛地凹陷進去,露出了一個黑黢黢的通道口。
監控畫面前,電工噌地站了起來。
他臉上的從容和冷笑蕩然無存。
這小子根本不是正常人。
從制冷機組到隱藏暗門,每一步都准得讓人頭皮發麻。
他原本以為是瓮中捉鱉。
卻不想是引狼入室。
暗門後面連接著通往一樓廠房廢料間的通風豎井。
一旦讓林風順著豎井爬上來,雙方的身份就會瞬間反轉。
電工沒有任何猶豫,抓起桌上的物品,轉身離開。
......
另一邊。
肉聯廠大門外。
刺耳的警笛聲撕裂了荒郊野外的死寂。
兩輛特警防暴裝甲車打頭,後面緊跟著四輛黑色越野車,捲起漫天塵土。
防暴車根本沒有減速,車頭的重型防撞鋼樑狠狠頂在生鏽的大鐵門上。
兩扇兩米多高的大鐵門當場被連根撞飛。
車門拉開。
數十名全副武裝的特警隊員魚貫而出,黑洞洞的槍口迅速封鎖了整個廠區的所有出口。
「一組封鎖後山,二組控制廠區主路,突擊隊跟我進車間!」
秦昊從車上跳下來,手裡握著配槍,臉色比鍋底還黑。
「林風這個混球,要是真凍成冰棍,老子這輩子都不敢吃刨冰了!」
唐欣端著一把微型衝鋒鎗,動作比他還快,長腿一邁就跨過了水泥台階。
她心裡又氣又急。
明知道這單維修有問題,這王八蛋還是為了五千塊錢單刀赴會。
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她......他媽媽怎麼辦?
唐欣衝到一樓側面的鐵皮門前,抬手做了個手勢。
兩名特警隊員左右掩護。
唐欣抬腿一腳踹開虛掩的鐵門,槍口迅速指向屋內,厲聲喝道:「警察!不許動!」
咣當。
側門旁邊的廢料鐵皮箱被頂開。
一個灰頭土臉的腦袋從黑洞洞的通風管道里鑽了出來,工裝褲上蹭滿了黑色的陳年機油。
四目相對。
唐欣的手指扣在扳機上,整個人僵在原地。
林風抹了一把臉上的煤灰,咳嗽了兩聲。
「隊長,自己人,別開槍。」
唐欣嘴角抽搐,慢慢把槍口壓低。
這場面,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後方趕來的秦昊看到活蹦亂跳的林風,腳步猛地頓住。
他上下打量林風,確認這小子連皮都沒破一點,頓時大聲喊道:「搜!給我把這棟廠房翻過來!把那個嫌疑人抓出來!」
特警隊員迅速散開,朝著四周搜索。
林風從箱子裡跳出來,拍打著短袖工裝:「動作挺快的啊,我還以為你們得等我吃完午飯才到呢。」
唐欣幾步走上前,一把扯住林風的衣領,嗓門大得像要吃人。
「林風!你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
唐欣指著他的鼻子,機關槍一樣噴口水:
「五千塊錢能買你一條命嗎?人家點名道姓指派你上門,三歲小孩都知道是鴻門宴!」
「你還真敢一個人來,要是我們晚來十分鐘,你現在都凍成冰磚了!」
林風被扯得有點喘不過氣,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唐警官,冷靜,文明執法。」
「我現在非常文明!」
林風咳嗽一聲:「你不懂,我這叫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你少給我扯淡!」唐欣氣得直跺腳。
「我是認真的。」林風正色道,
「趙氏集團在江海盤踞這麼多年,手裡養的黑手套數不勝數。」
「那個殺手心思縝密,如果我不咬這個餌,你們警方得排查到猴年馬月去?」
「只有讓他以為我上鉤了,他才會主動露頭,露出馬腳。」
唐欣氣極反笑,冷笑著打量他:「編,你接著編,搞得自己跟臥底英雄一樣。你引出什麼來了?人呢?你把人家引出來,結果連人家長什麼樣都沒見著!」
這時,秦昊黑著臉從二樓走下來。
「報告秦隊,現場沒有發現嫌疑人,後山是密林,一組正在搜捕,但地形太複雜,希望不大。」特警組長匯報。
秦昊揉了揉太陽穴,長嘆一口氣。
果然跑了。
唐欣轉過頭,挑眉看著林風:「聽見沒?跑了,白忙活一場,還差點搭上一條命,有個屁的線索!」
「誰說沒線索的?」
林風慢悠悠地把手伸進工裝褲口袋。
在唐欣和秦昊狐疑的注視下,他掏出了一把帶著藍色塑膠外殼的電子感應鑰匙。
「這是我無意間發現的,應該是電工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