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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一勝二敗,老皇沮喪。

2026-05-23 17:50:37 作者: 立秋暴雨

  「喝酒就想賠罪?」

  「哼……哼哼!」

  說是半開玩笑,但其實有些將領是真生氣了。

  畢竟,石猛截胡他們的戰功也不是這一次了。

  上一次朔州之戰,皇帝布下圍三缺一之勢,本來目的就是為了把北狄潰兵趕到金沙河畔,讓他們這些騎兵負責絞殺的。

  沒承想,半路殺出來石猛這個程咬金,一個人堵在北城門就把活幹了。

  這次又是如此……

  大幾千騎兵,連續兩次,來回奔跑大幾百上千里地,一點戰功沒撈著,光剩折騰了。

  但凡有點進取心的將領,這誰能受得了?

  這時便有騎將開口了:

  「陛下,下次堅決不能讓石都尉的飛虎營打前鋒了。」

  「要不然,我們這些人馬淨跟著瞎跑路。」

  「實在不行的話,剩下的仗就讓他自己打好了!」

  話音剛落,石猛便揮了揮手中的天龍破城戟,同樣是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語氣:

  「路都尉,話不能這麼說!」

  「剛才陛下問誰打先鋒的時候,不是沒給過你們機會,你怎麼不搶呢?」

  「如果還是不服的話,來來來——」

  「讓陛下做個見證,咱哥倆單挑見個高下!」

  路長風不敢接話,更不敢接招,只是冷哼一聲。

  作為元平帝來講,其實他是樂意見到麾下將領之間進行良性競爭的。

  但,過了火就不好看了。

  當即便是對路長風訓斥一番,無非是將士同心、大局為重之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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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了又表示會給他立功的機會,路長風這才不情不願地抱拳稱是。

  對於石猛,老皇帝則是直接表示:

  「石小子,你此番又立戰功,想要什麼賞賜?」

  石猛也不客氣,拱了拱手,開口就是硬貨:

  「給我加人手!」

  「另外,這批搶到的戰馬,得再分給我一批。」

  「我麾下飛虎營,名為騎兵,卻人均只合一匹戰馬,這哪夠?」

  「我麾下騎兵,至少要人均三匹馬!」

  元平帝一怔,嘴角抽了抽。

  他是馬上皇帝,當然知道騎兵一人一馬、一人兩馬、一人三馬之間的戰鬥力差距有多大。

  一匹馬的騎兵,行軍時要省著馬力,到了戰場馬已經疲了,衝鋒也沖不出多大力道。

  兩匹馬可以輪換,行軍速度和戰場衝擊力直接翻倍。

  至於一人三馬,那得是草原上最精銳的騎兵才有的豪華配置,行軍時騎一匹、馱甲仗糧草用一匹、衝鋒時再換一匹體力最充沛的,三馬輪換,機動能力和持續作戰能力完全是另一個檔次。

  甚至可以說天差地別!

  可問題是,大乾缺馬……

  還沒等元平帝開口,旁邊幾個騎將先炸了鍋:

  「一人三馬?石都尉你這不是扯淡嗎!?」

  「三千營那麼強的戰力,攏共也才三個人合到五匹馬。」

  「你飛虎營一人三馬,你咋不上天呢?」

  石猛也不急,站在那裡笑眯眯地看著皇帝。

  他知道最終拍板的人是誰。

  元平帝沉吟了片刻,抬手制止了諸將的喧譁,看著石猛說道:

  「朕本來就缺戰馬缺的厲害,你想一人三匹馬,那不可能!」

  「最多給你加到一人兩匹戰馬,另外再給你增加一倍人手,你看怎麼樣?」

  石猛想了想,乾脆利落道:「成交!」

  …………

  朔方城一戰,全殲北狄三千守軍,奪回了幾座牧場,共計收穫成年戰馬九千多匹。

  除此之外還有大批的草料、牛羊和輜重。

  元平帝高興得合不攏嘴。

  當晚直接給全軍安排上了烤全羊!


  接下來的三天,面對防禦空虛的整個河套平原。

  元平帝沒有給北狄人喘息的機會,直接決定擴大戰果。

  將麾下的萬餘騎兵,兵分五路,四散而出,全力奪取戰馬、草料。

  東路奔烏蘭淖爾,西路直插狼山口,南路順著黃河故道搜剿,北路深入陰山腳下的草場。

  中路則由自己和石猛的飛虎營居中策應,哪一路碰上硬茬子便火速馳援。

  三天下來,北狄人在河套的據點被一個接一個拔掉。

  那些留守的部落根本沒想到乾軍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大多數人還在按部就班地放馬牧羊,就被疾馳而來的乾朝騎兵打了個措手不及。

  …………

  到了第四天,全軍再次於朔方故城集結。

  各路人馬陸續歸來,帶回來的戰馬一群接一群。

  在故城外的臨時馬場上黑壓壓地排成一片,望都望不到頭。

  隨軍的馬政官清點了整整一天,最終報上來的數字是——近四萬匹成年戰馬!

  這還不算那些可以充作軍糧的牛羊和堆積如山的草料。

  可以說,此次的戰略目的已經完全實現,近乎完美!

  元平帝站在殘破的城牆上,望著下面那片一眼望不到邊的馬群,捋著鬍鬚,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

  有了這四萬匹戰馬,就有了組建大規模騎兵戰鬥群的本錢!

  只要後勤跟得上,他就有資本北上草原,去抄拓跋寒的老巢。

  四十年前他打過一次漠北,那次打的是北元。

  四十年後,他要再打一次……

  可偏偏就在這時候,兩路不好的消息幾乎同時傳到了朔方故城。

  第一路,是東邊王子騰的消息——

  那一路北征大軍被北狄大可汗拓跋寒率領北狄主力死死堵在了被屠城劫掠後的雲中城裡。

  兩軍攻防混戰之時,又有拓跋寒提前隱匿在城中地下密室里的兩千悍卒突然殺出,擊潰華而不實的龍禁衛,生擒偽裝成「元平帝」的老北靜王,發現上當之後憤怒之下又將老北靜王當場斬殺!

  一時之間,乾軍軍心大亂。

  內外夾擊之下,雲中城再度失守!

  此役,老北靜郡王以身殉國、宣府節度使陳英力戰身死、三等伯牛繼宗重傷、二等男戚建輝重傷,損兵兩萬有餘。

  大潰不敵之下,王子騰率殘部拼死突圍出城,往朔州方向撤退。

  卻不料,南撤路上,又中了拓跋寒伏擊,折損一萬餘人。

  僅剩的殘餘兵力被逼得轉道向東,退入恆山一帶,目前存亡未知。

  第二路,是馮唐那邊的消息——

  情況比王子騰稍好一點,但也好不到哪裡去。

  說馮唐率部圍攻九原城,頭三天一切順利。

  到了第四日,竟然被城裡殺出來的悍猛人熊兀顏惡爾沖碎戰陣,損兵數千……

  緊接著,又被拓跋寒派出的一支奇兵截斷糧道,一把火把糧草輜重燒得乾乾淨淨。

  馮唐無計可施,只能提前撤兵。

  卻不料,退到殺虎口時又發現退路已被北狄兵堵死。

  老馮唐走投無路,兜兜轉轉,只能率殘部朝朔方故城的方向奔來了。

  訊兵稟報完畢,站在帳中,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的臉。

  帳中一片死寂……

  剛才還在為繳獲四萬匹戰馬而熱熱鬧鬧的氣氛,轉瞬間被這兩盆冷水澆得乾乾淨淨。

  元平帝的三路大軍,除了自己親率的這一路大獲全勝,其餘兩路皆遭慘敗。

  王子騰部折損大半,殘部退入恆山,生死不知。

  馮唐部損兵折將,糧草盡失,正在往這邊潰退。

  而拓跋寒攜大勝之威,下一步的兵鋒會指向哪裡,誰也不好說。

  幾個騎將面面相覷,方才還為戰功爭得面紅耳赤,此刻卻都沉默了。

  元平帝垂著眼瞼,蒼老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他坐在案後,誰也沒有說話,沉默了很長時間。


  終於,老皇帝睜開眼,聲音淡淡的,像是在自言自語:

  「意料之中。」

  「但沒想到會潰敗的這麼快。」

  「朕到底還是高估了他們……」

  這句話,元平帝憋了很多天。

  從親自帶兵出偏頭關的那一刻起,他心裡就清楚東線那兩路人馬靠不住。

  王子騰、馮唐那些將領,平日在朝堂上人模人樣,真拉到戰場上,能打幾分仗,他心裡比誰都有數。

  起初,只是指望他們至少能把拓跋寒的主力拖住十天半個月,給自己奪回河套爭取時間。

  事實上,自己這一路確實做到了。

  可另兩路潰敗的速度,實在是比預想中快了太多……

  元平帝也是很無奈——

  朝無名將,實在是無人可用啊!

  若不然,自己何至於以皇帝之尊,親自帶領偏師奪馬?

  這種打法,理論上只需要派出一名可靠的大將,率偏師西出,就足以完成。

  自己身為帝尊,更應該親自坐鎮中軍,與拓跋寒對壘,牽制北狄主力。

  「唉!」

  老皇帝輕輕嘆了口氣。

  ——若賈代善活著該多好?

  ——若石猛再成長快些該多好?

  可現實沒有假設!

  賈代善早已亡故,想用也用不上。

  石猛才入伍不過十天,讓他單獨帶兵,自己實在放心不下。

  眼下的情況是——

  己方奪下了河套,繳獲了四萬匹戰馬,這一路的戰略目的確實達到了。

  可北狄的主力還在,非但沒有被消耗,反而連連得勝,士氣正盛。

  另兩路大軍的潰敗,導致整個乾軍這邊的軍心,遭受了沉重的打擊。

  原定的作戰計劃還能不能執行下去?

  是不是要聽從那些朝臣們的勸諫,割地賠款、遣使議和?

  元平帝猶疑不定,眸子中第一次閃爍出了沮喪的神色。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石猛站了起來。

  「啟稟陛下!」

  石猛刻意提高聲音,語氣中透露著無比的堅決!

  他就是要在這個時候給皇帝、給諸將士重建信心!

  「當此之際,我軍絕不可坐以待斃!」

  帳中所有人的目光齊齊轉向石猛。

  石猛以更凌厲的目光掃過帳中諸將,最後定在元平帝臉上:

  「此刻我等必須出動出擊,打出一場重大的勝仗!」

  「一則重振軍心,二則牽制北狄主力,以避免他們繼續南下,導致更壞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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