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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瓜爾佳鰲拜、鈕鈷祿阿哈頓色!

2026-09-11 11:38:03 作者: 立秋暴雨

  號令傳下。

  城頭炮手立刻奔走忙碌起來。

  重裝、清膛已是繁難。

  更要將這些沉重的炮身調轉方向、重新校射。

  那些炮手與重弩手們喊著號子,推動的絞盤吱嘎作響,滾木與鐵索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這些工作,絕非瞬息之間可以完成。

  城下那場廝殺,還需熬過一段沒有炮火掩護的空檔。

  不過好在,石猛這支突擊隊實在猛得不像話。

  轉瞬間,石猛已經帶著騎隊衝進了那片被炮火撕開的缺口。

  缺口兩側的金兵還沒從方才那輪轟擊中回過神來,眼見那支渾身浴血的騎隊又殺了上來,登時如見鬼魅,紛紛掉頭逃竄。

  突擊隊如入無人之境,馬蹄踏著滿地的殘肢碎肉,朝汗纛方向又推進了百餘步。

  當然,金兵的精銳亦非等閒之輩。

  就在石猛衝進去的一瞬間,又有一隊鑲黃旗的蝦纏了上來。

  所謂「蝦」,乃是女真語「hiya」的音譯,意為帶刀侍衛。

  在漢地,這等貼身護衛主將的剽悍之士稱為親衛、親兵,放在後金,便是「蝦」。

  能當上蝦的,無一不是從各旗中精挑細選出來的百戰精銳,武藝高強,悍不畏死,兼之對主將絕對忠誠,是金國軍中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這隊蝦約有百人,為首四名將領更是來勢洶洶。

  他們各持重兵,分從四個方向朝石猛合圍而來,看那架勢,是存了必死之心,要用命把這個殺神攔下來。

  「來將受死!」

  當先一人暴喝,提斧便劈。

  石猛冷哼一聲,左手雙刃矛迎面遞出。

  那矛快得看不清,只聽「噗」的一聲,雙刃矛已貫穿那人咽喉。

  

  緊接著右手天龍破城戟橫掃,將第二名蝦從馬上拍飛出去,骨斷筋折,已是活不成了。

  第三名蝦將的長刀還沒揮下,胸口已被矛尖捅穿。

  第四名大駭,卻見炭龍駒躍出半丈,大戟凌空劈落,將那人從肩到腰斜斜斬開。

  四名蝦將,不過一個照面,盡皆落馬身亡。

  這四人,布爾泰、額爾滾、索寧阿、喀爾瑪,並非尋常人物,個個都是女真上層貴族的子嗣。

  尋常戰陣之中,隨便拉出一個來,也能與乾軍悍將斗上幾十回合。

  可撞上了石猛這等絕世猛人,也就與土雞瓦犬無異了。

  他們甚至沒來得及將招式使全,便已身首異處。

  石猛殺得興起,正要繼續催馬向前,斜刺里又有兩名女真少年將軍同時撲來。

  這兩人的馬極快,來勢極猛,一個使刀,一個使槍,一左一右,分襲石猛和巴圖蒙克。

  石猛眼角餘光掃見一道刀光,看也不看,手腕一翻,大戟斜挑而出。

  那使刀的少女,不,那使刀的少年,招式才出一半,便被大戟從腰間掃過,連人帶馬被劈成了兩段。

  鮮血如雨,淋了周圍金兵滿身。

  與此同時。

  巴圖蒙克那邊也解決了對手。

  他鐵槍如龍,一槍正中另一少年咽喉,將其挑落馬下。

  兄弟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詫異。

  方才那兩個少年蝦將,年紀都不大,至多十五六歲。

  可沖陣之時的那股子狠勁和身手,已不遜於尋常壯年悍將。

  若不是遇上石猛和巴圖蒙克,若放在別處戰場上,這兩人說不定能殺出赫赫威名來。

  「殺就殺了吧。」

  石猛心中暗道。

  戰爭就是這樣,你永遠不知道自己剛剛斬落馬下的,是一個無名小卒,還是一個未來的名將。

  鐵與血中,打不出名聲來,便是天縱奇才,也沒人會記得你是誰。

  實際上,石猛這個念頭倒也沒錯。

  被他劈成兩段的那名女真少年,姓瓜爾佳,名鰲拜,乃費英東之侄。


  而死在巴圖蒙克槍下的另一個,則是鈕祜祿·阿哈頓色。

  此名雖不為後世所熟知,但他卻有一個極著名的孫子,鈕祜祿·善保,漢名——和珅。

  當然,在這個位面,歷史已經被徹底改寫。

  鰲拜不會活到康熙朝,阿哈頓色也再不可能有孫子。

  他們的名字,將如這場戰爭中無數倒下的年輕人一樣,被血與火吞噬,被時間遺忘。

  石猛率領突擊隊,踏著鰲拜和阿哈頓色的屍體繼續向前突進。

  距離那面黑色汗纛已經越來越近了,火光中甚至能看清纛旗上的金線龍紋。

  山海關城頭上。

  太上皇的第二輪炮擊終於準備完畢。

  「陛下!各炮位裝填完畢!目標鑲黃旗巴牙喇營陣地!」

  傳令兵飛奔來報。

  趙烈沒有猶豫,手中九龍劍高高舉起,隨即重重劈下:

  「放!」

  轟!轟!轟!轟!......

  咻!咻!咻!咻!......

  紅衣大炮和重型床子弩齊聲怒吼。

  第二輪彈群遮天蔽日地飛向鑲黃旗巴牙喇營陣地。

  那些雙層鐵甲的百戰精銳,在實心鐵彈和床子弩箭面前,與尋常兵卒並無差別。

  鐵彈撞進陣中,掃出一條條血肉胡同。

  弩箭貫穿人牆,將一排排騎兵釘在地上。

  彈跳的鐵球從人堆里滾過,斷肢飛上半天,慘叫聲被炮聲完全吞沒。

  這一輪轟擊,幾乎讓鑲黃旗巴牙喇營全軍覆沒。

  殘存的人馬四散奔逃,再不能成陣。

  金軍指揮高台上。

  努爾哈赤一張臉已由鐵青漲成了紫紅。

  他的鬍鬚劇烈地顫抖著,眼珠子瞪得像要從眼眶裡脫出來。

  只見老奴倉啷一聲抽出腰間戰刀,反手一刀,將身旁的一面小旗斬為兩段。

  「好,好,好......」

  他咬著牙,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只你趙烈有炮,難道本汗就沒有炮嗎?」

  他猛地轉過身,戰刀指向金軍的炮營將軍:

  「傳令——」

  「炮陣調轉方向,炮口放平!」

  「給我直轟石猛!」

  眾人大驚失色。

  庫爾禪撲通跪下,連聲勸阻道:

  「大汗,不可啊!」

  「萬萬不可!」

  「石猛那支騎兵與我軍已經廝殺成一團,四面八方都是咱們的人馬!」

  「炮口放平齊射,傷敵不過二百,自損何止三千?!」

  「大汗三思!」

  達海也跪下了,急聲附和道:

  「正是!」

  「請大汗三思!」

  「索倫部和正黃旗親衛還有不少精兵在那邊,這一炮下去,可就全沒了啊!」

  「大汗若想留下這些百戰精銳,就絕不能開炮啊!」

  努爾哈赤的眼珠子通紅通紅的。

  他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文臣武將,從嗓子最深處擠出一句:

  「今日殺不了石猛,明日死的就是你們!」

  「滾開!」

  他一腳踹翻庫爾禪,厲聲下令道:

  「給本汗轟!」

  隨著話音落,一刀劈在空氣中!

  那架勢,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自損不自損?

  文臣武將們嚇得魂飛魄散,再不敢勸。

  傳令兵飛馬而去。

  片刻後。

  金軍的炮營動了。

  那些黑漆漆的炮口緩緩調轉方向,放平,對準了石猛突進的方向。

  「放——!」


  炮聲轟然響起。

  金軍的炮彈帶著尖嘯朝石猛的突擊隊飛去。

  那些炮打得極密,也顧不上什麼準頭。

  實心鐵彈砸進人堆,金兵和乾軍混在一處,都被轟擊得人仰馬翻。

  有那正在包圍石猛的金兵,被自己人的炮彈從背後轟飛,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轟碎!

  正如庫爾禪所說,傷敵二百,自損三千!

  一時間,金兵死傷無數。

  但這一輪炮擊,也確實起到了前所未有的效果。

  石猛的突擊隊被轟得七零八落,一輪炮火下去,竟折了將近半數騎兵。

  就連石猛自己都被轟懵逼了......

  一枚近距離擦過的炮彈震得他兩耳嗡鳴,眼前發黑,險些栽下炭龍駒來。

  「臥槽?!」

  「臥槽!!!」

  石猛甩了甩腦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和土。

  他的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尖嘯聲,像有無數隻蟬在腦子裡拼命鳴叫。

  但他沒有迷糊。

  他太清楚眼前這局面了。

  「牢弟?牢弟!」

  石猛嘶聲吼著,聲音在炮火和喊殺聲中顯得格外粗糲:

  「巴圖蒙克!」

  「跟老子沖!」

  「咱們得去掀翻他們的炮陣!」

  「否則等下一輪裝填完畢,咱們就都得他媽折在這兒!」

  石猛吼完,卻沒聽見回應。

  一回頭,巴圖蒙克不見了......

  身後只剩不到百騎,個個帶傷,戰馬口吐白沫。

  巴圖蒙克那匹搶來的黃馬還在,可馬背上空空蕩蕩,人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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