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帝催動著主宰之眸,死死盯著那張近在眼前的血淋淋榜單。
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榜單巨大無邊,像一片腐爛的血肉鋪成的天幕,邊緣蠕動著無數細密的血絲。
那些血絲像活物,在不停地扭動、編織,讓榜單的邊緣始終模糊不定。
而榜單之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
太多了。
多到數不清。
那些名字,每一個都散發著不同的氣息。
有些名字還散發著刺目的血光,像剛被寫上去不久,還在滴著血。
有些名字則暗淡無光,灰撲撲的,像蒙了一層厚厚的塵埃,死氣沉沉。
淵帝的目光掃過。
那些還散發著血淋淋光芒的名字,都集中在榜單的最上方。
不多不少,正好十個。
它們高高在上,血光比其他名字更盛,也更刺眼。
像是……某種標記。
而此刻,這張詭異的榜單,正將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
他能感覺到,一股冰冷、污穢、無法抗拒的力量,正從榜單深處湧出,凝聚成一支無形的、沾滿污血的筆。
那支筆,懸停在榜單上方。
筆尖對準的,正是那十個血光名字的下方,一處空白的位置。
它要在這裡,寫下他的名字。
淵帝眼神冰冷,並未慌亂,也沒有試圖中斷修煉。
他反而將御天帝眸運轉到極致,紫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處燃燒,死死鎖定那支筆,鎖定那張榜單。
他要看清楚。
看清楚這一切。
筆,落下了。
沒有聲音,但淵帝能看到,那污血的筆尖,觸碰到了榜單的表面。
然後,開始移動。
很慢。
像是有無形的阻力,又像是在進行某種極其嚴肅、不容褻瀆的儀式。
第一個筆畫,出現了。
那是一個扭曲的、帶著血污的點。
然後,筆畫延伸,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淵帝看出來了。
那是一個「淵」字的左半邊,三點水旁。
它沒有寫「秦淵」,也沒有寫「淵帝」。
它只想寫一個「淵」字。
似乎這個「淵」字,本身就代表了他的一切,他的本質。
淵帝心中微動,但依舊不為所動。
他的目光,反而趁此機會,飛速掃過榜單最上方那十個散發著血光的名字。
他要記住它們。
那些名字,都是單字。
每一個,都散發著古老、強大、令人心悸的氣息。
儘管隔著榜單,隔著無盡的維度,淵帝依舊能感受到那些名字背後所代表的恐怖存在。
它們還活著。
而且,必然強大到無法想像。
烜
古
啻
恆
焱
璇
帝
鎏
冕
刑
十個字。
十個單名。
每一個,都像一座無法逾越的神山,壓在榜單的最頂端,血光滔天。
而此刻,那支污血之筆,正在「刑」字的下方,緩慢而堅定地,書寫著他的名字。
「淵」字的右半邊,也開始浮現。
筆畫扭曲,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粘稠感,像是用凝固的血漿一點點塗抹上去。
那支筆,那股力量,是某種超越他當前理解的「規則」的體現。
強行中斷,或許能暫時阻止名字被寫上,但下一次呢?
只要他繼續修煉,只要他繼續變強,它就會再來。
躲不掉的。
既然如此,那就讓它寫!
淵帝眼神更冷,御天帝眸的光芒幾乎要洞穿那張榜單。
他倒要看看,名字被寫上去之後,會發生什麼。
最後一筆,落下。
「淵」字,完整地出現在了榜單上。
就在「刑」字的下方。
血淋淋的,散發著和其他十個名字一樣刺目的血光。
那一刻,淵帝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和這張榜單之間,建立起了一種無法言喻的聯繫。
像是被標上了印記。
被鎖定了。
他的名字,在榜單上微微閃爍著,血光流轉,仿佛活了過來。
而與此同時,淵帝也徹底明白了。
那些散發著血光的名字——包括剛剛被寫上去的「淵」,都是還活著的存在。
那些灰暗的、死氣沉沉的名字,應該都已經……死掉了。
被這張榜單,或者被它背後的某種力量,殺死了。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那十個古老的名字,最後落在自己那個新鮮的「淵」字上。
一種明悟湧上心頭。
這張榜單,是一個……獵殺名單。
或者說,是一個死亡倒計時。
名字被寫上,血光閃爍,就意味著你被盯上了。
接下來,就是等待死亡降臨。
至於怎麼死,什麼時候死……
不知道。
但看那些灰暗名字的數量,結局似乎早已註定。
當「淵」字被徹底寫定,血光穩定下來的瞬間。
那張一直瘋狂靠近、散發著無盡邪惡氣息的血淋淋榜單,忽然停止了所有躁動。
它像是完成了某種使命,心滿意足。
然後,開始緩緩後退。
沿著那條無法理解的軌跡,朝著感知維度深處的黑暗退去。
污穢的血光在收斂,扭曲的字跡在模糊。
那股令人窒息的鎖定感和靠近感,也在迅速減弱。
它要走了。
帶著他的名字,回歸它來的地方。
淵帝站在原地,周身帝威依舊澎湃,御天帝眸的光芒緩緩收斂。
他望著那張遠去的榜單,眼神深邃如古井。
沒有恐懼。
沒有驚慌。
甚至……沒有多少憤怒。
只有一種冰冷的平靜,以及一絲被徹底點燃的……戰意。
「朕會怎麼被它殺死?」
他低聲自語,聲音在寂靜的閉關星空中迴蕩。
然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桀驁的弧度。
「呵呵。」
「倒是讓朕……有些期待了。」
聲音落下。
他沒有離開閉關狀態,也沒有因為名字被寫上榜單而有絲毫退縮。
反而……
心念一動,《御天帝經》第八重心法再次運轉!
身前,那團還剩下大半的、屬於混天祖師的混沌駁雜本源,被牽引而來,化作流光沒入口中!
轟!
比之前更加磅礴的法則之力在體內炸開!
他不但沒有停下,反而開始了更深度、更瘋狂的修煉!
幾乎在同一時間。
那種被鎖定的悸動,再次從感知深處傳來。
但這一次,它沒有瘋狂靠近。
而是在「注視」。
仿佛在無盡黑暗的深處,有一雙眼睛,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修煉。
看著他變強。
也似乎隨時會出手。
「果然被鎖定了。」
但淵帝毫不在意。
他閉上雙眼,全部心神沉入法則天地的演化與擴張之中。
周身星辰運轉加速,星力如瀑布般垂落。
玄黑龍袍無風自動,帝威如獄。
既然躲不掉。
既然名字已經被寫上。
那還有什麼好怕的?
修煉!
變強!
強大到足以撕碎這張榜單!
強大到足以將名字從上面抹去!
強大到……讓那些高懸在頂端的古老名字,都為之顫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