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血肉樹樁
李青側身滑入主入口。
橫刀刀鞘貼著岩壁滑過，發出極輕的「滋咔」摩擦聲。
他落地時膝蓋微彎，卸掉衝擊力，隨後抬頭掃視了一圈井底的通道。
陳立緊隨其後。
李長春第三個。
她落地後拍了拍外套下擺沾上的灰。
他抬頭看向前方，地下的氣體實在是不太美妙，表情里剛才的興奮已經被嫌惡取代。
井下的光線很弱，只有頭頂入口處漏下來的一小片天光，照不到十米外就消散了。
李青沒有馬上行動。
他站在原地，讓眼睛適應黑暗。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十分複雜的氣味。
潮濕的、帶著鐵鏽和有機物混合的味道。
李青捂著鼻子，這和之前紡織廠地下聞到的幾乎一模一樣。
算了，一會就應該適應了，但是這個氣味是真不友好。
他固頭看予一眼井口方向。
周平正蹲在井邊，探頭往下看，對上他的目光後比了一個手勢，表示「一切正常」。
趙元實蹲在井口旁邊的碎石堆上，懷裡抱著探測儀，屏幕已經亮起來了，正在記錄數據。
不得不說，趙元實還是相當負責的組員，起碼比摸魚的人好。
李青心裡微微欣慰，雖然這個人出任務都緊張，但起碼不至於一點用都沒有。
這種小組任務里摸魚的人太多了，遇到了是真難辦。
「走了。」
李青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在眼睛適應黑暗之後，邁開步子，朝通道深處走去。
遠遠看去，他的瞳孔閃著溫和的熒藍。
通道向下傾斜，坡度不大，但走了大約三十米後，兩側的岩壁開始變得不再規整。
原本應該平整的礦道壁面，現在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裂縫裡滲出一種暗色的黏稠液體，在光線下泛著油光。
他放慢腳步，打開【解析】。
精神消耗不高。
反饋回來的信息很清晰。
兩側岩壁的裂縫中覆蓋著纖維狀的肉質附著物，像乾涸的血管，密密麻麻地嵌在岩石內部。
那些有機物的分布不是隨機的，它們沿著岩壁的紋理生長，一根接著一根，像是某種根系。
【禁忌學者】狀態：感興趣他伸手觸碰了一下岩壁表面的液體，指尖傳來溫度。
李青面色凝重。
這就證明這些附著物是活的。
這些有機物還在緩慢地輸送著某種東西。
「兩側都有啊。」
「什麼東西？」陳立問。
「這玩意，自己看。」
李青拿著橫刀指了指兩側。
陳立也是眉頭緊皺，把短刀從腰間拔出來，握在手裡。
李長春走在隊伍最後方，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
她倒是沒有李青想像中的那麼害怕，但是變得不感興趣了。
通道在五十米處拐了一個彎。
李青在拐彎前停下了腳步，抬起右手示意隊伍暫停。
他的【解析】已經提前捕捉到了一點東西。
拐角後面的岩縫裡，蜷縮著兩隻殘骸者。
體型不大。
「拐過去，左邊岩縫裡，兩隻。」
李青側過頭，聲音極輕，語速快，「你右我左。」
陳立點了點頭，握緊短刀。
李青邁出腳步，動作很輕，幾乎是貼著地面移動。
拐過彎的瞬間，橫刀已經出鞘。
「鏘！」
刀鋒切入左側岩縫，精準地刺入第一隻殘骸者的胸腔。
刀尖一轉，把兩個頭切了下來。
第二隻剛要發出半聲嘶叫，就被跟上來的陳立用短刀釘穿顱骨，釘死在岩壁上。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
「兩隻殘骸者，已清除。」
趙元實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意外。
「這就————完了？」
李青把橫刀收回鞘中，刀身上殘留的暗紅液體專門在岩壁蹭乾淨。
「繼續前進。」
隊伍繼續深入。
通道變得越來越寬，兩側的岩壁上那些血管越來越密集，顏色從暗紅變成深紫，表面泛著濕潤的光澤。
它們直接覆蓋在岩壁上，像皮膚下的毛細血管。
又走了一段距離，通道驟然開闊。
李青站在通道盡頭，面前的空腔比他預想的要大得多。
高度接近八米，直徑至少有五十米，像是整座山體被挖空了一塊。
空腔的地面和牆壁上覆蓋著厚厚的肉壁。
肉壁的顏色是暗紅色，表面布滿皺紋，像是消化系統管道的內壁。
空腔中央，立著一株巨大的血肉樹樁。
它從地面隆起，大約一層樓高，表面凹凸不平。
無數細小的觸鬚從它的表面延伸出去，扎進周圍的岩壁和地面，像一張巨大的、血肉編織成的網。
「那就是核心了。」
李青說，目光沒有離開那株血肉樹樁，打開通訊器，「發現不明目標，暫時命名為，血肉樹樁，做出記錄。」
「地上收到，小心行事。」
「收到。」
李青沒有急著靠近。
他蹲在空腔邊緣的一堆碎石後面，壓低身形，對著那株血肉樹樁釋放了【解析】。
精神消耗明顯比之前大，李青腦子短暫發暈，大腦空白，甚至眼前一黑。
核心的結構比地面上的巢穴複雜得多，像是一棵被反覆嫁接過的樹，每一層都有不同的組織結構。
在李青的視野里，血肉樹樁的內部結構像一個立體的模型。
順著這個結構一層一層地展開。
外層是厚實的肌肉組織，韌性極強，普通刀劍很難切開。
中層是能量輸送網絡，那些從核心延伸出去的觸鬚就是從這裡汲取能量並向外輸送的。
最內層，包裹著一團拳頭大小的暗紫色結晶，正在緩慢地跳動著，每一次跳動都向周圍釋放出一圈能量漣漪。
那就是真正的核心。外層的血肉樹樁只是它的寄生殼。
在寄生殼上，甚至能看到血管和幾個模糊的人臉。
李青撤回解析，閉上眼睛。
他看向身後的隊伍。
「都聽好了。」
「外面那層是肉殼，打不穿，只能消耗。
真正的核心藏在最裡面，一顆暗紫色的晶核，拳頭大小。」
他壓著聲音說，手指在空氣中劃了幾下，大致比出了核心的位置和周圍的觸鬚分布。
「方術，你從側面摸上去。
你的拳頭能砸開岩壁，試著砸開肉殼的外層，只需要開一個口子就行，不需要很大。
陳立，你跟著方術走，他開口子的時候你從側面切入，切割那些觸鬚和肉殼的連接點，不讓它重新合攏。」
方術沉默地點了點頭，陳立也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我主攻。」
李青說，「你們兩個開了口子以後，我會嘗試直接切割晶核。
只要我的刀能碰到那顆晶核，這事兒就結束了。」
「收到。」
「地上，準備拔除，行動準備開始。」
「收到。」
三人對視一眼，點點頭，開始行動。
方術率先動了起來。
他貼著空腔邊緣的陰影，沿著岩壁繞向血肉樹樁的側後方。
他的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岩壁的縫隙之間，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陳立緊跟在他身後，短刀已經出鞘。
這些基本的技戰術還是有的。
李青站在空腔入口處，橫刀握在手中，目光戒備。
李長春站在原地沒有動，雙手依然插在外套口袋裡。
掃了一眼樹樁以後就再也沒看過了，在她的眼裡，這些的吸引力甚至不如李青。
方術在核心側後方停下。
他蹲在一塊凸起的岩板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拳頭，虎口處的繃帶已經重新纏緊。
他沒有猶豫，深吸一口氣，一拳砸出。
目標不是核心本身，這樣的話給拳頭砸爛都做不到破開口子。
他瞄準的是核心側面與岩壁的連接點。
那裡有一根粗壯的觸鬚扎進岩縫裡，拳頭落在觸鬚根部，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岩壁碎裂，碎石四濺。
那根觸鬚被砸斷，斷面噴出一股暗紅色的漿液，濺在方術的小臂上。
那些延伸出去的觸鬚像是被驚醒了，開始收縮。
「開了！」方術的聲音低沉短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