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病來如山倒
王道顯一聽這話，心裡咯噔一聲，便知事情大大的不妙。
丟下書涵和凌濛初，一路狂奔到學正那兒告假，誰知學正卻出言拒絕。
「不能誰想告假就告假，你再急也不行，不就是個丫鬟嗎，托人給她看看不就得了。」
「大人，以前你可不是這般說，快，我實在著急，病的厲害。」
王道顯急得一頭大汗，忙掏銀子放在桌上。
學正看都不看，一點不像往日照單全收：「這是做什麼，上頭有令，不得隨意出入，你趕緊收了。」
學正放下煙槍在桌上一磕，頗有些恨鐵不成鋼：「你是國子監生，為個小丫鬟急成這樣—哎！你跑什麼，話沒說完呢！」
瞧著王道顯竄出門去，學正氣結道：「真不像樣！」
王道顯根本不跟他繼續廢話，一路狂奔，路上撞見匆匆跟過來的周書涵和凌濛初也顧不得說話。
「王兄！」「道顯！」
王道顯一路跑到門口，負責收牌子的舍人只是慢條斯理地伸手：「牌子——————哎，攔住，給他攔住！」
王道顯哪有什麼牌子，衝過大門便瞧見幼薇站在門口仰著脖子大哭，扶著牆不停抹眼淚，哭的那叫一個心酸。
推開一旁圍觀的人群，王道顯按住她的肩膀焦急道：「別哭，別哭，快說，紫薇到底怎麼了。」
幼薇眼淚不止，哽咽著說道：「姐姐————姐姐早上還好好的，沒到晌午，就說自己身子乏得厲害，躺，躺到床上不願動，我一摸，額頭燙得厲害。」
她抽抽搭搭接著說道：「我，我要找郎中，姐姐還攔著不叫去，後來，後來就昏倒了！」
「都怪我！」
她說罷放聲大哭，心裡悔恨早上沒叫姐姐去看郎中，豆大的淚珠順著臉蛋一顆顆往下砸。
王道顯忙給她抹去，拽起她就往外走。
「別哭，紫薇肯定不會有事，咱們現在就走。」
幾個舍人這時攔住去路，為首的一個道：「走？昨個才剛說不讓監生亂跑，這位少爺，你怎麼想的？」
他們伸手要攔，只是一瞧王道顯眼神要吃人，誰也不想觸他這個霉頭，心道這點月錢不值得玩命，紛紛給他讓出一條路來。
國子監門口有的是馬車，王道顯甩給車夫一串銅錢，也沒數多少，跳上馬車道：「去太平門市拉人，快！」
車夫早就瞧見這小丫鬟哭鬧，一甩鞭子，馬兒一聲長嘶：「駕，你瞧好吧！」
輕車快馬，馬車跑得極快，一路咯咯吱吱駛過石板路，沿街行人連躲帶罵。
幼薇挨在王道顯身邊，緊緊抱著他的手臂不放：「姐姐不會死吧？」
王道顯用力摟住她安慰道：「沒事沒事，只要我在。」
馬車跑得飛快，王道顯卻覺得煎熬，感覺比走路還慢。
到了地方，不等馬車停穩，王道顯抱著幼薇便跳下去。
奔進院中，一切如故，掃把好端端的靠在石桌旁，好像剛剛還有人在清掃院子。
「紫薇，紫薇。」
王道顯喊著衝進紫薇臥房，只見房中幽暗，一個小小的人兒裹著被子縮在床上，一動不動。
王道顯心中大驚，哪次不是紫薇笑著迎他，這會兒卻一點聲息沒有。
連忙撲上床，翻過紫薇的身子，紫薇卻是緊閉雙眼，沒什麼反應。
「紫薇，紫薇醒醒。」
紫薇費勁地睜開雙眼，見是他來，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笑，嘶啞道：「少爺————」
聲音幾不可聞，再說什麼，他就聽不清了。
王道顯一摸紫薇的額頭，燙得厲害，心中一片悔恨，怎麼就病得這麼急，昨晚上瞧著還好好的，不過幾聲咳嗽，這就燒的起不來了。
紫薇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她燒的有些迷糊了，腦子裡少爺一直在跟她說話，只是摸不著，現在還抱她在懷裡，總算成真了。
「少爺，我沒事，發燒罷了，喝點水就好，我————」
王道顯急著就要給她端水，紫薇卻焦急呼道：「別走，別走————」
滾燙的小手抓住他的手指不讓走，喃喃道：「一會兒就好，一會兒就好————」
幼薇哭著忙去端水，王道顯發覺她有些意識模糊，忙說道：「我去給你弄毛巾降溫，你好好躺著，喝了水咱們就去瞧郎中！」
紫薇的手還抓著他的食指不放，碧眼中滿是驚恐，生怕他走了。
嘴裡不停重複，說的大概是：「少爺，少爺，別走————」
「別怕，我去給你拿涼的降溫，待會兒就舒服了，馬上就回來。」
王道顯忍痛掰開她手指，摸摸她的臉蛋，把她放回枕頭上，說著出了臥房。
匆匆拿過毛巾，在水缸里浸濕，一條不夠，乾脆又拿兩條通通浸濕，又擰得半干，心裡飛快過著解高熱的法子。
鹽水降溫更快！
伙房裡找鹽卻找了幾個罐子才找到，趕緊撒在毛巾上搓勻，再次沾濕。
這些個瑣事平時他根本不用管，往常一回來，飯就已經是熱的，在鍋里小火熱著，來到就能吃著熱的。
做飯自打紫薇來就沒做過，想動手紫薇總是勸，說什麼君子遠庖廚。
想喝水不等等到口渴，紫薇總能提前放到他手邊上。
事事貼心，一切都辦得妥妥帖帖，以至於他一時間居然找不到鹽在哪。
拿著毛巾跑回臥房，幼薇剛給紫薇餵過水，放下碗，忙不迭爬到紫薇腳邊，小身子壓在腿上，哭得直抖。
「姐姐，姐姐，你別死，你不許死。」
「哥哥，救救姐姐吧！求求你了，我給你做牛做馬，下輩子也給你做牛做馬！」
金陵這邊傳言人走，魂魄從腿上先走，所以幼薇才壓著腿不讓放。
幼薇已經嚇得驚慌失措，王道顯一邊給紫薇額頭上敷上毛巾，一邊勸道：「別慌，快來幫我。」
幼薇忙爬過來。
「小妹，姐姐沒事————」
紫薇這時神志清醒了些，瞧見他回來了，兀自欣喜，咳了咳道：「少爺，你沒走————
哎呀好涼，奴家沒事，舒服多了————」
「想不到奴家一個丫鬟，還能得少爺照顧————怪奴家沒用，生了病————」
說著腦袋往他腿邊依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