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切斷。
伊森站起身。
馬斯克那邊會立刻調動產能。
特斯拉的生產線要滿負荷運轉。
非洲的紅土地需要光。
華爾街的老錢需要看到,先鋒影業的資本不僅能拍電影,還能重塑全球基建。
三個月後。
洛杉磯,比弗利山莊。
伊森的私人莊園。
夜幕籠罩著整座城市。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駛入莊園大門。
輪胎碾壓著碎石車道。
車門打開。
安妮·海瑟薇踩著高跟鞋走下車。
助理連忙上前,替她托起墨綠色天鵝絨禮服的拖尾。
安妮擺了擺手,示意助理留在車裡。
她獨自走向主建築的大門。
今天中午,她在比弗利希爾頓酒店參加了奧斯卡提名者午宴。
史匹柏親自走過來和她碰杯。
幾位擁有投票權的學院派評委對她在《悲慘世界》里的芳汀讚不絕口。
為了那個角色,她減重十公斤,並剪掉了自己的一頭秀髮。
現在,小金人已經是囊中之物。
先鋒視頻董事會的席位,她要定了。
安妮推開餐廳的厚重木門。
長桌上鋪著純白亞麻桌布。
銀質餐具擺放整齊。
斯嘉麗·詹森已經坐在了長桌的左側。
她穿著一件灰色的寬鬆針織衫。
頭髮隨意挽在腦後,幾縷碎發散落在脖頸處。
身上帶著濃烈的黑咖啡味。
她剛從《黑寡婦》的後期剪輯室趕過來。
第三版粗剪剛剛完成。
那幾場精心設計的打鬥長鏡頭,足以把好萊塢所有的動作片踩在腳下。
斯嘉麗抬起頭,視線落在安妮身上。
從頭到腳。
高定禮服,精緻妝容,還有那個閃瞎眼的獵豹手鐲。
斯嘉麗冷哼了一聲。
安妮走到長桌右側,拉開椅子坐下。
「晚上好,斯嘉麗。」
安妮把愛馬仕手包放在一旁的空椅子上。
「你看起來很累。剪輯室的空氣不太好吧。」
斯嘉麗端起面前的蘇打水,喝了一口。
「總比在一群老古董面前假笑要輕鬆得多。」
玻璃杯磕在桌面上。
「聽說你今天在午宴上哭了一場?」
安妮捏緊了手包的金屬扣。
下一秒,她鬆開手。
「那是對藝術的共鳴。芳汀的痛苦,值得被所有人感受到。」
安妮故意抬起左手,理了理耳邊的碎發。
卡地亞手鐲在水晶吊燈下划過一道刺眼的光。
斯嘉麗看著那個手鐲。
伊森送的。
斯嘉麗十指交叉,搭在桌面上。
「恭喜你,安妮。」
吐字極慢,帶著明顯的嘲弄。
「提名,是最佳安慰獎。」
安妮的動作停住了。
她拿起面前的銀質餐刀。
在瓷盤邊緣輕輕磕了一下。
清脆的一聲響。
「謝謝,斯嘉麗。」
安妮直視著對面的女人。
「等《黑寡婦》上映,你也會有機會的。」
她頓了頓,補上後半句。
「前提是,它能趕上明年的報名截止日期。畢竟,爆米花電影的後期總是很麻煩。」
斯嘉麗捏住高腳杯的杯柱。
指骨泛白。
她抓起桌上的紅酒杯。
杯壁傾斜,紅色的液體在邊緣劇烈搖晃。
「當。」
主位上傳來一聲悶響。
伊森把手裡的純銀湯勺扔進了空湯盤裡。
金屬與瓷器碰撞。
餐廳里的聲音戛然而止。
站在角落裡的兩名侍者立刻低下頭,死死盯著自己的皮鞋尖。
那個坐在主位的男人沒有發火。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
安妮收起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藝術家姿態。
斯嘉麗放下了手裡的紅酒杯。
「安妮。」
伊森開口。
「你的戰場在頒獎季。」
安妮抬起頭。
「學院派需要一個優雅、會唱歌、能為藝術獻身的門面。你做到了。董事會的席位,我會給你安排。但你只負責內容審核。運營權,你碰不到。」
安妮咬住下唇。
她張了張嘴,最終沒有發出聲音。
伊森轉過頭,看向左側。
「斯嘉麗。」
斯嘉麗挺直了脊背。
「你的戰場在暑期檔。」
伊森的手指在扶手上敲擊了兩下。
「全球三億漫威粉絲需要一個能在銀幕上殺人的戰神。你用不用替身,我不在乎。我只看首周末票房。《黑寡婦》必須打破女性動作片的紀錄。聯合製片人的分紅,一分都不會少你的。」
伊森端起面前的冰水,喝了一口。
「你們不是對手。」
玻璃杯放回桌面。
「你們是同一支軍隊裡的不同兵種。步兵不需要和空軍搶奪制空權。」
空調排風口發出微弱的嗡嗡聲。
斯嘉麗盯著伊森看了好一會兒。
她臉部的肌肉一點點放鬆下來。
她重新端起那杯紅酒。
隔著長桌,對著安妮的方向舉了舉。
「他說得對。」
斯嘉麗揚起下巴。
「我的戰爭,還沒開始。」
安妮也端起了旁邊的高腳杯。
杯子裡裝滿金色的香檳。
「而我的,即將結束。」
兩個玻璃杯在空中遙遙相敬。
沒有碰撞。
各自退回自己的領地。
個把小時後。
莊園門外傳來汽車引擎發動的動靜。
兩輛保姆車分別駛出大門,朝著不同的方向駛去。
安妮坐在後排,脫下高跟鞋,揉著酸痛的腳踝。
她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內容審核權。
這不是她最初想要的絕對控制權。
但先鋒視頻的片單掌握在她手裡,她就能決定哪些獨立電影可以獲得資金支持。
她可以成為藝術電影的女王。
另一輛車裡。
斯嘉麗靠在真皮座椅上。
她打開手機,看著銀行帳戶里的數字。
只要《黑寡婦》爆了,她就能拿著這筆錢成立自己的製片公司,掛靠在先鋒影業旗下。
現金流才是王道。
莊園內。
伊森獨自坐在空蕩蕩的餐廳里。
長桌上杯盤狼藉。
侍者們已經退下。
旋轉樓梯傳來輕微的腳步動靜。
妮可·基德曼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真絲睡袍,從二樓緩步走下來。
她走到一旁的黑胡桃木酒櫃前。
拿出兩隻水晶杯,倒了少許麥卡倫威士忌。
加入冰球。
她端著酒杯走過來,把其中一杯推到伊森手邊。
妮可拉開安妮剛才坐過的那張椅子,坐了下來。
修長的雙腿交疊。
伊森拿起酒杯。
琥珀色的液體浸潤著冰球。
伊森喝了一口。
酒精順著喉嚨燒下去,帶來一陣辛辣的刺激。
「這就是你選擇的生活。」
妮可轉過頭,指了指落地窗外的夜空。
洛杉磯的夜晚被嚴重的城市光污染覆蓋,根本看不到星星。
「一群最耀眼的星辰,圍繞著一顆黑洞運轉。」
妮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伊森沒有轉頭看窗外。
他盯著杯子裡的冰球。
「黑洞不發光。」
伊森把水晶杯擱在桌面上。
「它只吞噬。」
妮可站起身,走到伊森身後。
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輕輕揉捏著緊繃的肌肉。
「明天就是頒獎禮了。」
妮可吐字很輕。
「你要陪安妮走紅毯。這會是明天全球媒體的頭條。」
伊森閉上眼睛,享受著肩膀上的力道。
「那只是工作。」
他給出回答。
「紅毯上的閃光燈,只是為了推高先鋒視頻的訂閱量。」
妮可笑了笑。
她俯下身,在伊森的耳邊低語。
「奧斯卡之後呢?」
「亞洲市場。」
伊森睜開眼。
「庫克那邊已經開始著急了。蘋果想要我們影片庫。」
妮可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蘋果。
那是一個比好萊塢傳統八大製片廠龐大百倍的科技巨獸。
「你打算怎麼做?」
伊森站起身。
他拿過妮可手裡的酒杯,將裡面剩下的威士忌一飲而盡。
「我要去庫比蒂諾。」
伊森把空酒杯丟在桌面上。
「去教蒂姆·庫克怎麼做生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