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一個加密郵箱裡，郵箱帳號和密碼，我寫在一張紙上，藏在公司保險柜的夾層里。」
趙志明頓了頓，「保險柜需要我的指紋和密碼才能打開，強行開啟會觸發自毀裝置。」
「我們已經找到了保險柜，正在準備開啟。」鄭龍說，「繼續說。」
「組織內部，除了『紅桃K』、李新和我這樣的『經理人』，還有一個非常關鍵的角色，『信使』。」
趙志明的表情嚴肅起來，「『信使』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情報網絡的。核心節點在國安系統內部。」
鄭龍的心往下沉了沉。
「你確定？」
「確定。」趙志明說，「李新有一次喝多了，跟我透露過。」
「他說組織在天南省最大的優勢，不是有多少人、多少武器，而是有一雙『眼睛』長在最要害的地方。」
「這雙眼睛能看到警方和國安的所有動向，能提前預警，能提供關鍵情報。」
「他說過『信使』的具體身份嗎？」
「沒有。李新說，『信使』的身份是組織最高機密之一，連他都不知道具體是誰。但他舉過例子。」
趙志明回憶著，「他說，有一次我們準備在邊境交貨，但國安突然加強了那個區域的巡邏。」
「『信使』提前兩個小時發出了預警，我們及時取消了行動，避免了損失。」
「還有一次，省委書記楊瑞去某個地市視察，中午吃了什麼菜，『信使』當天下午就把菜單發過來了。」
連省委書記的午餐菜單都能搞到。
鄭龍感到後背發涼。
這不是普通的情報泄露，這是深度滲透。
「這些情報，是通過什麼渠道傳遞的？」鄭龍問。
「李新沒說具體。但他提過，組織有一套非常隱蔽的『死信箱』系統，不通過電子通訊，而是通過物理傳遞。」
「『信使』把情報放在指定地點，由專門的人取走，再通過多層中轉，最終送到李新或『紅桃K』手裡。」
趙志明說，「這樣就算被截獲，也追查不到源頭。」
「死信箱的位置，你知道嗎？」
「不知道。李新從不讓我接觸情報渠道。他說我的任務是行動，不是情報。」
鄭龍沉默了幾秒，整理著信息。
趙志明的交代，顛覆了之前的認知。
李新不是簡單的執行者，而是連接「紅桃K」和行動網絡的關鍵節點。
更關鍵的是，國安內部有「信使」，這意味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可能都在對手的監視之下。
「除了『信使』，組織在公安系統內部，有沒有滲透？」鄭龍問。
「應該有，但我不清楚具體情況。」趙志明說，「李新說過，公安系統太大，滲透不難。但真正有價值的是國安，因為國安掌握著更核心的情報和反恐力量。」
「你負責的網絡里，現在還有哪些人在活動？」
趙志明報出了幾個名字和代號，都是之前已經落網或監控的人員。
他確認，核心的行動人員，基本都已經被抓了。
「但李新手裡，可能還有我不知道的人。」趙志明補充，「他經常單獨行動，不向我匯報。比如他去黑齊市，我就不知道具體去做什麼。」
「你認為李新會開口嗎？」鄭龍問。
趙志明苦笑：「很難。李新和我不一樣。我是半路被迫加入的，他是從一開始就是組織培養的人。」
「他的忠誠度，他的心理素質，都比我強得多。而且……他知道的太多了，如果開口，牽扯的人會很多。組織不會讓他開口的。」
「什麼意思？」
「李新曾經說過，像他這種級別的人，腦子裡裝著太多秘密。如果被抓，只有兩條路：要麼死，要麼讓抓他的人死。」
趙志明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恐懼，「他說這話時，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上午九點，鄭龍離開審訊室，回到指揮中心。
大屏幕上，正在直播趙志明公司保險柜的開啟過程。
排爆專家和技偵專家穿著防護服，在備用辦公室里小心翼翼操作。
保險柜嵌在牆裡，外面看起來像個普通的文件櫃。
「廳長，已經確認了趙志明提供的密碼和指紋信息。」技術民警匯報，「正在同步輸入，準備開啟。」
鄭龍看著屏幕。
畫面里，專家輸入密碼，趙志明的指紋膜貼在感應器上。
幾秒鐘後，保險柜發出輕微的「咔噠」聲，門緩緩彈開一條縫。
沒有爆炸，沒有煙霧。
專家用探測儀檢查後，確認安全，然後慢慢拉開櫃門。
保險柜內部空間不大，分成三層。上層放著幾摞現金，有龍國幣也有美元，粗略估計有幾十萬。
中層是一些文件袋和幾個U盤。
下層是一個黑色的硬殼筆記本。
專家小心地將所有物品取出，放在鋪著防靜電布的桌子上，開始逐一檢查。
現金暫時不動。
文件袋裡是一些合同和財務記錄，但明顯有加密標記。
U盤一共五個，都貼著標籤，寫著看不懂的代碼。
筆記本是活頁的，裡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有中文，有英文，還有各種符號和圖表。
「先把筆記本和U盤的內容掃描上傳，技術部門立即分析。」鄭龍指示，「文件袋裡的紙質材料，也要逐頁檢查。」
「是。」
上午十點，全省第七次視頻調度會。
鄭龍沒有透露趙志明交代的具體內容，只強調了接下來的工作重點：
第一，加強對李新的審訊，他是突破組織高層的關鍵。
第二，全省安保不能鬆懈，特別是水源地和重點基礎設施。
第三，群眾舉報線索的核查要加快，不能放過任何可疑點。
各市州匯報了最新情況。
武警布防進入第四天，社會面持續平穩。
但有幾個市州反映，從昨天開始，群眾舉報中關於「陌生人試圖接觸重點單位工作人員」的線索明顯增多。
已經核查了幾起，大多是推銷或拉關係的，但也不能排除有試探性接觸。
「對這些接觸行為，要一查到底。」
鄭龍說，「特別是那些試圖接觸水廠、電廠、化工廠、通信樞紐等關鍵設施工作人員的，要查清身份、目的、背景。如果是試探，背後一定有人指使。」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