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諾,吻我。」
聲音里還帶著殘喘的委屈,眼眶卻先一步紅了。
安德林望著那雙永遠包容他的眼睛,淚水毫無徵兆地滑下來。
不是難過,是被珍重到不知所措。
他伸手攬住布魯諾的脖頸,把自己整個嵌進那個溫熱的懷抱里。
布魯諾沒有半分猶豫。
他向來是聽話的雄性,伴侶說什麼,他就做什麼。
可他的聽話里藏著最深的溫柔,低頭時先輕輕吻去了安德林臉頰上的淚,然後才覆上那張說出命令的唇。
起初只是淺淺的嘗,像試探一杯滾燙的水。
安德林不滿意,收緊手臂,舌尖主動撬開他的牙關。
布魯諾便順從地加深這個吻,任由他索取,又在他快要缺氧時穩穩托住他的後腦。
氣息越來越重。
不知是誰先咬破了誰的唇角,鐵鏽味混著唾液在唇齒間碾轉。
安德林被抵在粗糲的樹幹上,布魯諾的手掌墊在他背後,掌心滾燙。
他們的吻從糾纏變成了掠奪,像兩頭在雨季里發瘋的獸。
獸皮撕裂的聲音在喘息中顯得格外刺耳。
布魯諾扯開了礙事的束縛,安德林也伸手去撕他的,毛邊和碎絮落在兩人之間。
肌膚貼上來的瞬間,兩個人都顫了一下。
天旋地轉。
安德林被壓進那堆撕碎的獸皮里,布魯諾覆上來,額頭抵著他的,兩個人的呼吸都燙得驚人。
布魯諾沒再說話,只是用目光詢問。
得到安德林微微揚起的下巴和纏上來的腿,他便俯下身去。
所有的聲音都碎在了彼此的肩窩裡。
夜風卷過裸露的皮膚,卻澆不熄他們緊貼之處那燎原的火。
布魯諾一寸一寸地占有,安德林一厘一厘地接納,像兩塊被強行分開許久的磁石終於重新咬合,嚴絲合縫。
樹影搖晃,野獸低鳴。
月光照見兩個交纏的影子在破碎的皮毛上翻滾,分不清是誰的手抓住了誰的頭髮,又是誰的唇咬住了誰的肩。
只有越來越重的喘息和壓抑不住的低吟,在空氣中織成一張濕熱的網。
到最後兩個人都精疲力竭,卻依然糾纏著不肯分開。
安德林把臉埋在布魯諾頸窩裡,那裡全是汗水和另一個人的氣味。
「……真乖。」
他啞著嗓子呢喃,也不知道是在夸誰。
布魯諾收緊了手臂,把他整個人裹進懷裡,下巴抵在他頭頂,無聲地笑了。
「我餓了……」
是安德林在布魯諾懷裡發出的聲音。
哭了一下午,早就消耗了身體熱量。
又和布魯諾滾了床單,胃裡也沒了食物。
布魯諾低頭看著懷中喜歡的人,一個吻落在他鼻尖,「我去熱飯菜,你休息會兒。」
「嗯。」
布魯諾說著,端著早就冷掉的紅燒肉和米飯,去院子裡的灶台熱了一遍。
安德林就順著牆壁爬起,看著窗外月亮。
也不知道為什麼今晚的月光特別明亮,就像是麗塔嬤嬤的眼睛,永遠的明亮皎潔。
「來吃飯吧!」
布魯諾端著熱好的飯菜回屋,香熱的紅燒肉一下就勾起了安德林胃裡饞蟲。
伸手拿著筷子插了一塊肉送進嘴裡,燙的他齜牙咧嘴。
「好燙好燙。」
「你慢點,誰跟你搶了?」
布魯諾輕笑,對著他張開的嘴吹著涼氣。
看著自己伴侶這微小的動作,都覺得特別可愛。
安德林沒理他,他怎麼能懂餓肚子的感受。
小時候雖然部落里的人對他不錯,可他也不是厚臉皮。
每一次去別人家吃飯,也都是吃個半飽,還要給害羞的哥哥帶飯回去。
沒有吃飽過的他,總是對美食抗拒不了誘惑。
他卻什麼都沒跟布魯諾說過,因為他知道他要是說了,布魯諾一定會難受。
他是那麼一個多情善感的人,他不想他因為自己的遭遇難受。
「就是陸羽做的太好吃了嗎?所以我才著急。」
他解釋。
布魯諾也相信他的解釋,因為陸羽煮的東西確實不錯。
「慢慢吃,這麼多,足夠你吃飽的。」
布魯諾說著,將肉夾進他的碗裡。
「夠了夠了。」安德林看著自己冒尖的飯碗,「你也吃。」給布魯諾也夾了一塊肉。
不能總是他在吃,布魯諾什麼都不吃吧!
「這幾天我還是要跟陸羽去學習廚藝,雖然我沒什麼天賦,但是我想只要我多學兩次,一定能做的跟她做的一樣好吃。」
「到時候你就能在家吃到我煮的,不用去蘭德家蹭飯了。」安德林道。
布魯諾聽著伴侶這樣說,眉眼都是笑意。
伴侶為自己著想,他自然歡喜的。
只是他什麼時候總是去蘭德家蹭飯了,不是他去,順帶帶著自己嗎?
而且他對吃食從來沒有特別的,只要能吃就行。
沒有安德林那麼嘴挑。
但作為伴侶,在伴侶明顯甩鍋的情況下,自然是將鍋給接過來,「好,我期待你的大餐。」
「但是也不要太累了,隨便學幾樣就好,我不想你因為給我煮飯累著自己。」
「那你放心好了。」安德林吞掉嘴裡的肉,含糊不清的說著,「根據我這幾天的觀察,陸羽翻來覆去也就只會做那幾樣東西,她還經常嘴硬說是食材不夠,我看就是她技術不行。」
「她還說秋收山上會長出很多植物,到時候我們幾個一起上山去找找有什麼吃的。」
「沒想到還沒出發,格雅就有了崽子……」說到這個安德林有點泄氣,他低頭看著自己平坦只能裝著大米飯的肚子,鬱悶。
他跟布魯諾都結為伴侶一年多了,卻還沒懷上崽子。
格雅只是跟伊恩在一起一個月,就有了崽子。
難不成真的是布魯諾不如伊恩?
安德林試探的眼神看向布魯諾,看他大口大口的吃著飯菜,認定肯定就是布魯諾不行。
對,一定是他不行,跟自己無關。
善良的布魯諾也不知道,自己只是安靜吃個飯,就被自己的伴侶判斷成不行。
他要是知道,還吃個屁。
直接扒了伴侶身上的獸皮被子,大幹一場。
事實上,在安德林吃飽後,布魯諾也確實這樣做了。
未來幾天他都要見不到自己的伴侶,在臨走之前,可不得餵飽自己。
這一夜,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