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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死得只是一個普通人?

2026-10-04 09:41:51 作者: 林火燁

  那人也沒有想到呂初竟然跟著來了,還一直跟在樊虎身後,就為了找到自己這批人。

  黃單知道今日事情不能善了,他一個箭步上前直接挾持了肖霽月,將刀架在肖霽月脖頸上大聲道。

  「呂爺,凡事好商量。下面人辦了壞事,但我等確實找您有要事談。」

  「沒興趣。」

  挾持著自己老婆,找自己談事情?

  斗笠蓑衣一快刀!

  此刻呂初的身形展開,只是眨眼的功夫,便是一道血霧爆開,對方一隻手已然被呂初斬下。

  那黃單還沒有來得及痛呼,一抹銀光先到,灌入他喉嚨的同時,長刀拔出。

  呂初左手環住肖霽月的腰,將她護住退後。

  其他匪徒還想上去動手,一道紅影已經緩緩升起。

  大紅棠冰冷的目光掃過他們,便是一陣接著一陣血霧爆開。

  眨眼間,悍匪悉數斃命。

  「小乙哥……」

  肖霽月看著呂初,似乎對呂初的出現早已預料。

  一路行她也給呂初留下記號。

  不怕小乙哥找不到自己。

  「還沒有結束,初一帶人走。」

  呂初一從地上爬起,撿起一把刀便帶著一眾孩子護著肖霽月離開。

  離開的時候,呂初看向那泊家嬸子,只見對方低著頭沒敢看自己。

  「真是抱歉啊,呂大人。想見你,但這方式出了些問題。」

  

  話音響起,一個穿著白色道袍,道袍邊上繡著金燦燦銅錢紋的年輕道士,飄然而至。

  「在下靈寶宮盧白陽,見過呂旗官。」

  呂初笑了,想見自己用這種方式。

  分明就是給惡意粉飾,生了那惡念心,卻說想見自己。

  「本來可以談的。但我今天不想談!」

  呂初說完,展開身形穿著一身黑蓑衣的他宛若雨燕,只是眨眼的功夫便殺到對方面前。

  手裡長刀迎頭斬向盧白陽。

  「鐺——」

  一聲脆響,地上掉落一枚銅錢。

  而盧白陽整個人已經來到好幾丈外,他看著呂初眼裡全然都是打趣。

  只聽他說道:「呂大人,何必這麼大火氣呢?不過是見你一面的方式不對,大家同為……」

  下一秒,他陡然變了臉色。

  只見呂初整個人已經來到他面前,手裡長刀劈頭斬下。

  這人好快的速度!

  盧白陽不是沒有見過厲害的武夫,但是像呂初這種身法和速度詭異到極致的,他卻是從來沒有見過。

  他發現周圍山嶺間的陰氣,似乎從呂初出現到現在被吸乾了。

  他還想使用剛才的神通術,借『靈寶銅錢』閃身,卻發現呂初身上一條細細的金紅絲線連在他的身上。

  焱太歲!

  以前的焱太歲縱然是出現,也是類似於之前陰太歲那樣,如同一攤濃郁的流體那樣。

  但這段時間,呂初發現他可以透過自己有意無意的控制,將焱太歲以絲線的方式向體外衍生。

  這樣處理,手的時候會更隱蔽,更讓人猝不及防。

  果然,這盧白陽就沒有注意到。

  但就在此刻,異變突生。

  從盧白陽體內,彈出一枚大錢。那大錢砰在呂初刀上的瞬間,竟然直接將呂初震飛開來。

  大錢立於空中,便聽得一聲。

  「在下靈寶宮,元德。閣下可否給我個面子,我這徒兒實在頑劣,我這就帶他離開青州。」

  靈寶宮有三位臨官境界的上師,大德、元德、開慶。。

  沒有想到這盧白陽的師傅,竟然就是元德上師。

  呂初深吸一口氣,這人竟然有著天啟城的背景。

  隨即他笑了,他看著那枚銅錢開口道:「上師,在下緝陰司青州部總旗呂初。他私通賊人在我離家時,掠走我的妻子。我一弟子被殺。這事怎麼解決?」


  那銅錢當然不是元德上師本人,他本人在幾千里外的上京城。

  修道士到了臨官境界,便有了一項神異,便是『假物托神』。

  將自己的一道神識附在物品上,其餘人便能透過那個物品和自己的交談。

  眼前的銅錢,還有爛木林里的假人。

  都是這般。

  那大錢漂浮空中裡面傳來幾聲笑。

  「閣下嚴重了,令夫人安然無恙,你死掉不過是個門房凡人。這樣,我讓白陽拿出一枚靈寶島,當做誠意如何?」

  死得不過是個門房凡人,呂初愣了一下。

  他覺得自己還是把這靈寶宮想得太好。

  也對,這一路上他遇到的貴人都是段公、景嫣郡主這樣。雖然有些倨傲,身上有股子上位者氣度。

  但他們對普通人卻是極好的。

  景嫣郡主會在攤子前等包子,對擺攤老劉說聲謝謝。會幫阿婆照看一會兒孩子。

  段公更是會給盲眼老漢讓路,會撿起路上的葉子。

  他們從未將普通人視作可以隨意生殺之物。

  所以他就以為天啟城的人,應該都像他們那樣。不說對這裡的人一視同仁,至少能把人當看人看。

  事實上,他還是把他們想得太好了。

  見呂初遲遲沒有說話,那大錢開口道:「閣下看來已經無事,白陽走吧,林城還有你要做的事。」

  那盧白陽朝呂初笑了笑,顯然笑容之中藏著一些輕蔑。

  他乃元德上師第六弟子,大德上師乃是他的師叔。他們靈寶宮背後乃是皇室貴妃。

  天下道門,也就真武山能夠和他們一較高下。

  你呂初為了一個門房,難道要和自己爭個長短。

  他本來收服這些洪澤府悍匪為己用,因為他便是來青州接替的韓子羊的。修道士不善拳腳,得有武師跑腿辦事。

  他也是聽說這裡有個叫呂初的人,便讓那些悍匪試上一試。

  沒有想到還真試出來的一個守歲高手來。

  不就是身上有兩道根符嘛,神氣什麼?又得意什麼?

  我師傅是可是元德上師,你師門何處啊。

  他笑著,轉身一撒銅錢便要離去。

  大紅棠看著呂初,許久才開口道:「靈寶宮那三個道士不太好惹。」

  「我也只有一個娘子,呂十五隻有一條命。」

  話音落下,一瞬間周圍土地植被迅速枯死,呂初身上沖天煞氣升起。

  盧白陽瞬間感覺到不對勁,而他扭頭的瞬間。

  「嗖——」

  一道,兩道,六道飛劍向他射來。

  積煞告死劍圖!

  這是呂初在暗室養了許久的『殺器』,因為肖霽月被掠而被呂初提前帶出。

  飛劍者,道修庚金性倚之。以先天炁御庚金之兵。故修行飛劍的修道士被稱為『劍修』,他們的劍也是專門以先天炁熔鍊金性十足的金石所鑄。

  飛劍一出,破邪、誅祟、斬鬼神。

  而那飛劍則是以臨官境劍修先天一炁所御。

  六根小劍朝自己電射而來,盧白陽頓時睜大眼睛,他將手裡所有銅錢全部在此刻丟出!

  一枚枚銅錢如雨下。

  但想要擋下呂初射出的飛劍,還是太難。

  飛劍裹挾的青黑色的煞氣,從銅錢落下的縫隙中穿過。

  「噗——噗——噗——」

  飛劍穿透身體的聲音不停發出,盧白陽拼了命的要想要使出靈寶宮那些保命法子。

  但呂初手裡的飛劍,似乎是由煞氣淬鍊而成,飛劍入體的瞬間,煞氣便侵入了他的內體。

  盧白陽『噗通——』一聲,摔在地上從他的七竅之中不斷流出黑血,他指著呂初想要說什麼。

  「小子爾敢!」

  那枚大錢中發出一道震怒的聲音。

  顯然這位元德上師沒有想到,呂初竟然敢當著他的面,以飛劍之法殺掉盧白陽。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

  「他就敢了,我許的。你敢不敢去陛下面前告我呢?」

  熟悉的響起,段無涯一身黑色官服,唇如血。如同鬼影一般站在呂初身上,他則是憑空一彈,一道氣勁直接從他指尖打出。

  「砰——」的一聲,那大錢從半空中跌落。

  段無涯看著地上盧白陽的屍體,上面插著六根小劍,正是他當然讓范九、謝安兩個鬼差帶給呂初的穀雨。

  只不過此刻,這六把小劍劍身之上泛著盈盈幽光,那裡還像之前那清澈透人的明劍。

  他將穀雨從盧白陽身體的上拔出,有煞氣想要纏身而上,被段無涯一指頭彈開。

  他看向旁邊的呂初,呂初臉色煞白,附著小紅棠。

  沒到七七四十九天就動用【積煞告死劍圖】,確實給呂初的身體帶來了極大的負荷。

  這煞氣不光侵蝕別人,同樣加倍侵蝕自己。

  段無涯走到他面前,兩個修長的手指點在他百匯、巨闕兩個穴位。

  「真是不要命了。」

  「段公我上頭了,請段公責罰。」

  既然盧白陽已經死了,段公也來給自己撐場子,那該有的場面話,絕對不能少。

  段無涯看了一眼呂初,這小子能把寶瓶郡蛟龍事件給解決,在他預料之中。

  但是解決的如此完美,他卻是沒有想到。

  還有陰兵異動也讓這小子解決,本來他追查陰兵到了此地。

  但沒有想到他還沒有出手,呂初就處理了。

  至於後來盧白陽的事,確實是突發。

  他沒有想到這天啟城來的小子,竟然如此目空一切。元德有六個徒弟,這小子卻是一副我已經要繼承師尊衣缽的氣度。

  還偏偏動了呂初。

  呂初的性子,他是知道。顧全大局也不過是表面裝裝,當晚就要去殺你全家的主。

  能把呂初逼的當面殺人,你盧白陽也算是頭一份了。

  「回去說吧。」

  ……

  青石縣,呂初家。

  在客房內段無涯和景嫣郡主坐在呂初對面。

  得了便宜的呂初,沒有坐下而是站著一絲不苟,顯然是得了便宜,現在該賣乖了。

  肖霽月端著茶進來,放在段無涯和景嫣郡主面前。

  二女對視一笑,但目光之中,多了幾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景嫣:這女子皮膚怎麼這麼細嫩,比宮裡那些堆不知多少寶藥的妃子還要好。

  肖霽月:這郡主生得真是好看,難怪小乙哥不嫌棄她。

  段無涯看了眼郡主,又看了眼呂初,整個人頓了一下。

  應該不是的。

  這種破事可別發生在自己手裡。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道:「那穀雨就讓你這麼祭煉了。」

  呂初看著段無涯開口道:「段公,那劍不就是用來……」

  話音落下,便見段無涯將一個朱紅色小匣子扔給呂初。

  「以後用這個來溫養。」

  呂初開啟匣子一看,裡面青黃色的陰土透著煞氣。

  這東西他知道,在白家御靈真訣里有過記載。

  『陰山有水名『黃泉』,黃泉土滋生煞氣。以黃泉土養煞者,事半功倍。』

  所以這黃泉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是滋養『穀雨』煞氣最好的東西。

  呂初毫不客氣收下這寶貝,然後對著段無涯一笑。

  「聽說你最近在查一個人。」

  呂初愣了一下,段公怎麼又知道了。

  段無涯笑了笑,只是坐在那裡。內衛府御前精衛出身的他,單論氣勢旁邊的景嫣郡主都比過去。

  她是貴。

  段公乃是三境煉神武夫實力給的底氣。

  呂初將那畫像原圖拿了出來,畫卷沒有展開遞到段無涯面前時說道:「段公,這玩意恐怕會和那白水鎮有所聯絡,我怕……」


  「婆婆媽媽的像什麼話!」

  段無涯直接將那玩意兒接過,看了上面那人畫像之後,當即愣在那裡。

  他的表情,頓時讓呂初和景嫣郡主愣住。

  沒有想到段無涯竟然認識畫像上這人。

  這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段無涯將畫卷緩緩合上,他看著呂初緩緩說道:「過淮水,在淮州有一座『封沙鎮』。你去哪裡吧。」

  他語氣十分沉重,旁邊呂初聽得心驚。

  「段公,這地方可是有什麼說法?」

  景嫣郡主思索片刻後,才緩緩說道:「段公說得可是青州與淮州邊上,南郡的封沙鎮?」

  段無涯點了點頭,隨後看向呂初道:「你身上有太歲、也有那白家白魘魔、又是氣血關七通武夫。倒是可以去那裡碰碰運氣。但願你能活著回來。」

  聽到段無涯這話,呂初都愣了,不是那地方那麼危險的嗎?

  他看向景嫣郡主,郡主朝他搖了搖頭。

  然後看向段無涯說道:「也許淮州的事情,在那裡可以解決。段公,我打算和呂初一起去!」

  「郡主不可,他去是冒險。你去了,反而就真成了找死了。甚至……還是他的拖累。」

  呂初:「……」

  段公真的勇,不愧是當鎮守使的人。連郡主的面子都不給。

  景嫣郡主倒是搖頭道:「回青州之前,國師給了我一些東西。她和我說,屆時便能用上。我想應該便是那裡了。呂大人,沒時間給你養傷了。三月初八馬上就到了。」

  呂初點了點頭道:『不礙事。段公,屬下有一事懇求。』

  段無涯看向呂初說道:「我在大燮還有幾分凶名,你不用擔心你家娘子的危機。」

  ……

  呂初帶著段無涯,還有景嫣郡主來到了『神龕』所在地。

  他將這玩意兒放在了城郊的呂堡,若是真有一天出了事,也能及時切斷,以免這玩意兒禍害到青石縣的老百姓。

  看著呂初的布置,段無涯嘴角也是勾起。

  「我原本以為你會是程道安他們那樣的人。」

  「進步和有人性不衝突。」呂初回了一句。

  段無涯看著那如同豎起來棺材一樣的神龕,他看了許久才說道:「這玩意兒,我也是有所耳聞。但沒有想到卻被你這找到。你身上沒點說法,我是不信的。」

  呂初哈哈哈一笑,只是道了一句:「運不好,總是遇到這樣的事。」

  下一秒卻見段無涯將手伸進神龕之中,一瞬間四周整個氣息變了又變。

  隨後卻見段無涯那比女人還紅的嘴唇,勾了又勾。

  他從裡面取出一張黃符,看完之後便將那玩意碾成齏粉。

  隨後便說道:「果然如此。」

  「段公……」

  段無涯看向呂初道:「我當年也和它做了交易。」

  ……

  入夜,子時。

  【每日結算】

  【一怒殺兇徒,人有逆鱗終一怒】

  【評價:甲下·下游】

  【得庚金飛劍煞一道,得金元之氣一道。】

  呂初看著這些獎勵,許久心裡才說想到。

  有了這些東西,自己突破未庫應該沒什麼問題了吧。

  ……

  二月廿五,淮州南郡。

  淮州,大燮最富饒的土地。『常有江淮足,天下福』的美譽。

  南郡臨近青州,更是物質富饒之地。

  但眼前的南郡,顯然和呂初印象中的南郡有些不一樣。

  二月春起,黃沙漫天。

  剛過了淮水,呂還以為自己來了大燮西北。

  旁邊小紅棠、喜娘風中凌亂。

  唯有景嫣郡主換了一身利落勁裝,帶著斗笠對眾人說道:「這就是南淮,有些想不到吧。」

  呂初點了點看向郡主說道:「景小姐,你應該知道那封沙鎮吧。」


  「嗯,我來帶路。」

  這是一群人來這裡之前便約定好的,那就是在路上統一稱呼她為『景小姐』。

  大郡主腰間挎著一把劍,呂初則是挎著驚蟄。小紅棠懷裡揣著那紅匣子。

  呂初將自己身上能夠帶來的寶貝都帶上了。

  這次『封沙鎮』之行,他有預感會十分難。所以將壓箱底的東西全部帶上。

  那個女人就在封沙鎮。

  神龕說讓自己把她帶回去。恐怕帶回去的是鬼非人吧。

  一群人走在荒涼土地上,只聽景嫣郡主說道:「現在靖南軍應該駐紮在主城,附近的縣城、村莊應該都淪陷了。大燮沒了淮州,不知能撐多久。」

  呂初默默聽著,一過淮水這南邊果然一片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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