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醫院。
張欣妍還真的跟陳牧一起來了。
沒招！
硬要來，陳牧也不能強硬拒絕啊。
畢竟人家是熱心腸，要來幫忙的。
張欣妍是陳牧的同班同學。
東北姑娘。
一米七二的大高個。
經常梳個高馬尾，喜歡穿牛仔裝。
性格更是外放。
這不，剛開學沒多久，陳牧連自己班裡的男生都沒認全呢，反而跟她說話是最多的。
因為她從一開始就對陳牧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
主動打招呼。
主動開玩笑。
一點都不假假咕咕的。
不得不說，跟她打交道其實很放鬆。
進了醫院。
陳牧按照鄭寶峰發來的信息找到了胃腸科的診室外。
不巧。
鄭寶峰剛進了診室。
正在看醫生。
於是倆人就在外面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差不多四十分鐘後，鄭寶峰終於跟妻子羅玉娟出來了。
陳牧和張欣妍趕緊迎了上去。
「鄭教授。」
鄭寶峰抬頭一看，勉強一笑：「來了。」
「鄭教授，沒事吧？」
陳牧隨口問了一句。
「沒事。」
鄭寶峰隨手掏出一個優盤遞給陳牧：「這裡面的資料列印出來，每個班發一份。」
「好嘞。」
陳牧接過優盤，又問了一句：「鄭教授，醫生有沒有跟你說平時吃東西注意點啥啊？你這個病好像不能吃太酸的東西了，容易引發急性胃炎。所以你抽屜里的酸梅干，我給你處理了吧？」
鄭寶峰勉強一笑：「你都拿去吃吧。」
「得嘞。」
陳牧笑嘻嘻的剛準備閃人，結果一旁半天沒吭聲的羅玉娟突然哽咽著捂臉哭上了。
「嗚嗚嗚……」
「你幹嘛呢？學生還在這兒呢。」
鄭寶峰連忙推了她一把。
結果羅玉娟反而哭的更厲害了，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
鄭寶峰一個勁兒的埋怨。
把陳牧和張欣妍都看懵逼了。
咋地了這是？
陳牧忍不住問了一句：「鄭教授，出什麼事了嗎？」
「沒事，你趕緊回去吧。」
陳牧狐疑的看向羅玉娟。
哭成這樣，也不像是沒事的樣啊。
這時，羅玉娟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哭著說了一句：「你們老師都累出了胃癌了，嗚嗚嗚嗚。」
「你幹什麼？」
鄭寶峰頓時一瞪眼：「跟學生說這些幹啥？老糊塗了你。」
「等會。」
陳牧愣住了。
張欣妍也傻眼了。
說啥子？
胃癌？
這麼嚴重？
陳牧趕緊悄悄開啟了【標籤視覺】，看了鄭寶峰一眼。
難道一個晚上就惡化了？
咦？
不對啊！
是【重度萎縮性胃炎】啊。
沒錯啊。
標籤還在呢。
這還沒到胃癌的程度呢。
怎麼就胃癌了呢？
鄭寶峰顯然不想讓學生摻和這些事，所以推著陳牧往外走：「行了，陳牧，這裡沒你事了，跟你同學趕緊回去吧，把資料列印了發下去。周三上課我要用的。」
「等會，等會。」
陳牧連忙阻止他：「鄭教授，醫生說你是胃癌嗎？」
「唉。」
鄭寶峰一聲輕嘆，臉上的顏色都多了三分灰敗：「你們就別管了，趕緊回學校去吧。」
「別，鄭教授，你跟我說實話，醫生到底是怎麼說的？」
「你看你這個學生，這種事跟你也沒什麼關係，你打聽這麼多幹嘛？」
鄭寶峰都鬱悶了。
關於他的病情，他現在一個字都不想提及。
更何況還是跟一個學生。
在昨天之前，他甚至都不認識這個學生。
一旁的張欣妍也趕緊扯了扯陳牧，示意他先走。
畢竟，人家得了癌症，心情肯定不好，你跟這兒問東問西的幹嘛？
你又不是醫生。
可沒曾想，陳牧反倒來了犟勁兒。
一看鄭寶峰不想說，乾脆轉身就闖進了診療室里。
裡面。
醫生在喝茶水。
正往外吐茶渣呢。
旁邊電腦旁坐著一個小伙子。
應該是助理。
醫生看著陳牧一臉愕然：「你幹嘛的？我這還沒叫號呢。你怎麼就進來了？」
「我是剛剛那個病人的學生。」
陳牧直截了當的問了一句：「我就想問問我們鄭教授到底是什麼病？癌症嗎？」
醫生眨了眨眼。
這時，鄭寶峰也跟進來了。
醫生也沒弄明白陳牧是個啥身份，一個學生怎麼還管這麼多事？
但是病人和家屬又都進來了，醫生慢條斯理的放下茶杯，示意助理把門關上，接著面無表情的說：「他的病應該是高分化型腺癌。沒事的，發現的早，早期干預的好，五年存活率很高。」
陳牧眉頭一皺：「已經確診了？做了胃鏡確診的？病理也都做完了？」
「還沒做胃鏡呢。先住院，再做胃鏡和病理。這種病我看的太多了，沒啥事，老爺子，別擔心啊。不是告訴你了，發現的早。早期干預，恢復的也好。放心吧。出去吧。」
說完叫助手按號。
準備下一個病人。
結果陳牧突然用手擋住了叫號器，看著醫生一臉認真的說：「連胃鏡都沒做呢，你就確診是癌症了？」
醫生臉一黑。
抬頭看著陳牧戧怒：「他的症狀，包括CT平掃的結果和血項檢查，不用做胃鏡我就能判斷是癌。怎麼，你是在質疑我嗎？你是幹什麼的？」
「我就是個學生。」
陳牧也沒客氣，直截了當的說：「我覺得你不應該這麼武斷就通知我老師說是癌症。沒有最直接的檢查數據，你這麼下結論靠譜麼？」
醫生一聽，氣笑了。
嘿？
什麼玩意兒這是？
一個學生跑來質疑我這個副主任醫師？
身後。
三臉懵逼。
別說鄭寶峰和羅玉娟了，就連張欣妍都傻眼了，完全沒想到陳牧會去質問醫生？
啥依仗啊？
醫生也是來氣了，直接站了起來，雙手一背：「你是學醫的學生啊？」
「不是，我是學物理的。」
醫生頓時一頭黑線。
學物理的？
你來質疑我一個臨床專家？
「小伙子，你聽好了啊。我不想跟你廢話。愛治不治，我也沒求著你在我這兒治療。現在，立刻，出去。別影響我工作。」
陳牧眼神微微一眯。
【標籤視覺】啟動。
好傢夥！
醫生身上的標籤立馬浮現出幾十個來。
【孫福平】【庸醫】【喪良心的代表】【風濕肩頸痛】【中重度胃潰瘍】【十二篇論文造假】【學歷造假】【賄賂院長八箱茅台】【前列腺炎】【三萬一條的愛馬仕皮帶】……
陳牧頓時鬆了口氣。
還好！
自己的眼睛不會騙人。
陳牧歪著頭看了孫福平一眼：「你說的對，我們老師不應該在你這兒治療。你自己身為胃腸科的專家，你的胃潰瘍不也沒治好？」
孫福平一呆。
嗯？
他怎麼知道自己有胃潰瘍？
這時，陳牧一轉身，大聲說了一句：「孫主任真有錢啊，愛馬仕腰帶不便宜呢，三萬多一條吧，真拉風啊。」
孫福平面色一變，一隻手下意識的捂住了腰帶，另外一隻手猛的拍在了桌上：「你說什麼？」
「說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
陳牧回頭一臉不屑的說：「庸醫，十二篇論文造假，學歷也造假。你以為用八箱茅台去賄賂你們院長，你就高枕無憂了？早晚遭報應。」
孫福平：「……」
瞬間石化！
陳牧不再理會他，直接攙扶著鄭寶峰就走出了診室：「鄭教授，我建議你立刻去一趟協和醫院。直接做胃鏡，我相信你不是胃癌。」
鄭寶峰：「……」
一臉懵逼。
啥叫你相信？
幾個人匆匆離開了診室。
還沒等關上門了，就聽到診室里咣當一聲響。
緊接著就聽到助理驚聲大叫：「孫主任，孫主任？不好了，孫主任翻白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