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久檸命運線偏移值：71%（因提前逃至逸州求援，未被吐蕃俘獲，虐戀線尚未觸發）】
顧墨染輕輕敲了兩下扶手。
七十一的偏移值意味著這條命運線已經歪得很厲害了，但還沒有徹底斷。
如果他不管這個女人，讓她在逸州碰壁後繼續往別處逃，最終還是有可能落入吐蕃手裡，那條狗血虐戀線就會重新激活。
但如果現在把她留下來，徹底截斷她和那個吐蕃前鋒將領之間的命運交匯點……
系統面板右下角彈出一行小字。
【天命之女「夢久檸」命運線若徹底斷裂，預估可獲取獎勵：大理國全境詳細輿圖（含吐蕃入侵路線、山口、水道、暗哨標註）；大理王室密藏藥方三份；天命之女氣運轉化——宿主武道感知永久提升一階。】
顧墨染看著那些獎勵，把涼透的茶端起來抿了一口。
看來在天道壓力下，這系統也慢慢懂事了，還能預知獎勵。
大理國全境詳細輿圖和吐蕃入侵路線。
這兩樣東西對他來說比一萬兩銀子都值錢，甄岱勁和他研究了半個月的劍南道南翼防線，最大的盲區就是大理那一段的山口和水道走向，更別提瘴氣林，逸州自己的斥候根本摸不進去。
顧墨染放下茶盞，看著那個還在等回應的女人。
夢久檸的姿勢一直沒變，腰彎到三十度，雙手交疊在腹前，面上的表情端莊得體。
但她腳趾在鞋子裡蜷了起來，重心在左右腳之間微微換了兩次，她站得已經開始累了。
顧墨染看了蘇瑤一眼。
蘇瑤抬起頭。
「客人快進吧。」蘇瑤的語氣比剛才暖了半分，「殿下說，遠道而來的客人不必等號。」
夢久檸直起腰的時候，後背已經汗濕了一層。
她掀開竹簾走進雅座，看見的第一樣東西是鋪在桌上的劍南道輿圖。
輿圖上用硃砂和墨筆標註了密密麻麻的記號，她掃了一眼就認出西南角那片區域畫的是大理北境。
山口、水道、驛路的位置基本吻合。
她的腳步停了一拍。
顧墨染坐在圈椅里，月白外袍鬆鬆地搭在肩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正把一顆白糖結晶丟進茶碗裡攪化。
101看書 看書就來 101 看書網，101𝓀𝓀𝓈.𝓬𝓸𝓂超給力 全手打無錯站
他沒抬頭。
謝婉清坐在一側，幫他續茶。
蘇瑤坐在另一側，面紗沒摘，抬眼看了夢久檸一下，微微頷首算作招呼。
「坐。」顧墨染用攪茶的竹籤指了指對面的空椅子。
夢久檸沒有馬上坐。
先行了一個標準的宮廷見禮——右手覆左手，身體微屈，裙擺不動，頭低到視線正好落在對方膝蓋的位置。
「夢氏久檸，拜見逸王殿下。」
「姓夢。」顧墨染把竹籤從茶碗裡抽出來，擱在碟子上，「其實你不是什麼商賈之女，因為夢是大理王室的姓。」
他說得很隨意，像在評論街邊小販賣的餅是麥面還是蕎面。
「對嗎？公主。」
夢久檸的指尖在袖子裡蜷了一下，但臉上沒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
她本來就打算在合適的時機亮明身份，被對方提前點破只是少了一步鋪墊而已。
估計，這王爺也是看過大理的王室畫像，才猜的這麼准。
「殿下明鑑。」她直起身，在空椅子上坐下，坐姿端正，膝蓋併攏，雙手放在腿上。
「你父王正月初一沒的？」顧墨染端起茶碗，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沫。
「是。」
「一千里山路，十天走完，帶著那位護衛，翻山穿林。」他喝了口茶，把碗放下，「你是真拼命。」
夢久檸沒有接話。
她在等他問「你來逸州是為什麼」。
但顧墨染沒問。
他只是伸手把桌上的輿圖轉了個方向，讓大理北境那一角朝向夢久檸，然後指了指西南山口的位置。
「你走的這條路？」
夢久檸低頭看了一眼，點頭。
「這裡呢？有沒有經過？」他的手指劃到另一處峽谷的標註上。
「繞過去的。」
「為什麼繞？」
「谷口有吐蕃騎兵駐紮，至少八十頂帳篷，馬匹二百餘，不敢硬闖。」
顧墨染的手指在輿圖上停住了。
他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很淡。
「記這麼清楚，你觀察了多久？」
「兩個時辰。」夢久檸的聲音穩了下來，她發現逸王問的不是「你要什麼」，而是在核實軍事情報。
這意味著對方關心的不是她的身份值不值錢，而是她知道的東西有沒有用。
「山坡上有灌木叢，我趴在裡面數的帳篷和馬匹。」
「換防幾次？」
「兩次，間隔約一個時辰，換防時有號角，東面來西面去。」
「輜重在哪個方向？」
「北，靠近溪流的平地上，有車有棚，守衛比營帳多。」
顧墨染從桌上拿起一支墨筆，在輿圖上「八十頂帳篷」的位置畫了個小圈，又在她說的輜重方向點了一個墨點，然後看著她。
「你從大理到逸州，路上還看到過什麼？」
接下來小半個時辰，夢久檸把自己沿途見到的每一處吐蕃騎兵、每一個被燒掉的村寨、每一條被封鎖的山路和每一個她能記住的駐軍細節，一件一件地說出來。
蘇瑤和謝婉清在旁邊聽著，偶爾提筆記一兩個數字。
等夢久檸說完的時候，輿圖上多了十幾個圈和墨點，顧墨染對著這些標記看了一會兒，拿起竹籤在空中虛畫了一條弧線。
「你說的這些駐軍分布，連成一條線的話，正好把大理北境到劍南道南側的所有山口封了個七七八八。」他放下竹籤，「吐蕃這是打算把大理吃乾淨之後，從南麵包逸州的餃子。」
夢久檸的後背一涼。
她只知道吐蕃在打大理，但她從來沒有把那些零散的駐軍位置連成一條線來看過。
她不是武將，看不出那些帳篷和馬匹背後的戰略意圖。
但逸王只用了幾個圈和一條虛線，就把吐蕃的南線布局看了個清楚。
「殿下，」她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點急切，「大理若落入吐蕃之手，劍南道南線便再無屏障。」
「我知道。」顧墨染打斷她，把茶碗推到一邊，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所以你想讓我出兵救大理。」
夢久檸咬了一下嘴唇，點頭。
「是。」
「救是救得了。」顧墨染說。
夢久檸的眼睛亮了。
「但本王不做賠本的買賣。」
她的眼光又暗下去半分，但沒有退縮，因為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飯。
「殿下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