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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高皇帝御賜羅帕

2026-09-11 09:34:07 作者: 一壇女兒紅

  李言恭呵呵一笑道:「府宅就不必了,聽聞翊安伯有一幅宋畫至寶,不如咱們就博清明上河圖如何?」

  「沒問題!」

  林琅二話不說答應下來。

  反正有馮保在,別說一副,給你一車都沒問題。

  「那若是臨淮侯輸了呢?總得拿出點對等的賭注吧。」

  李言恭掃了眼校場,自是信心十足,「《清明上河圖》為御賜至寶,凡俗金銀不配與之比擬。」

  「本侯府上有一秘寶:高皇帝御賜羅帕。」

  「若是本侯輸了,便將御賜羅帕奉上。」

  這塊高皇帝御賜羅帕來頭不小。

  曹國公李文忠有三子,長子大名鼎鼎李景隆,二子李增枝,三子李芳英。

  洪武初年,李芳英受召入宮試書法,一手好字看的朱元璋大喜,拿出自己貼身手帕包著蒸餅賞給了他。

  老朱不是什麼大方的人,不像後面的皇帝喜歡隨手賞賜。

  這方手帕也就成了罕有的高祖御物。

  而在永樂帝登基後,因為某種原因抄了李景隆的家,連帶著李增枝,李芳英一併沒逃掉。

  世襲鐵券金銀珠寶古玩字畫一個不留,唯獨這件朱元璋賞的手帕沒人敢拿。

  後來李芳英得封臨淮侯,認為是高祖御物的庇護,將其擺在家廟珍藏。

  論明面價值,清明上河圖當然要比一塊手帕要強出不少。

  但是朱棣都不敢收的東西,給這塊羅帕附加了政治意義。

  從另一種角度來看,這些勛貴的確講究。

  

  你拿出御賜的寶貝,我直接掏出高祖御賜。

  二者對等,誰也不占誰的便宜。

  「接了!」

  林琅痛快應下,眼睛緊緊盯著沙場。

  在二人定下賭局後,李顯神色凝重。

  正在他指揮部下緩步後撤時,地面再次震動起來。

  這一次,聲音越來越近。

  五十步!

  三十步!

  二十步!

  很顯然,李如松打算趁機拼一把。

  「點火!」

  李顯毫不猶豫下令,「全軍正面迎敵!」

  二十步的距離對於戰場很短,長槍手透過沙塵隱約看到大批黑影極速接近。

  果斷槍抵地面,無頭槍桿對準馬匹胸口位置。

  「臨敵!」

  嘭——

  三眼銃首先炸響。

  「咴——」

  戰馬痛嘶響徹,緊接著悍然撞在盾牌和長槍之上。

  猛一接觸,陣型立刻被撞的七零八落。

  刀牌手立刻補上,打算趁機砍馬腿,收人頭的時候突然愣住。

  馬背上空無一人,只有一包一包的火藥,以及燃燒的火繩。

  「上當了!」

  「是火馬破陣!」

  但他的聲音在此刻顯得那麼渺小。

  火繩燃到盡頭,火藥包噗的爆燃,迸發出耀眼白光和濃重煙霧。

  沒有爆炸。

  卻也夠用了。

  戰馬吃痛之下更加玩命的四處亂撞,幾乎是頃刻間將陣型大亂。

  「殺!!!」

  一道背著纛旗的身影趁亂衝出。

  二百多人就這麼提著短刀,明晃晃的殺至。

  依舊是李如松那天說過的無腦戰術,撕個切口,身先士卒,打的敵軍落花流水。

  不同的是,破陣親兵換成了馬匹。

  剩下的事就簡單多了。

  二百戰馬已經打的軍心大亂,都是奔著演習來的,誰也沒料到李如松竟是動真格。

  方才戰馬踩踏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四散逃離。

  潰逃這種事,有一個帶頭的就能引發羊群效應。


  李如松宛如天神下凡,帶著二百人悍然沖向敵軍大旗位置。

  ……

  一盞茶後,塵埃落定。

  李如松一屁股坐在李顯的身上,狠狠啐了一口嘴裡的沙土。

  四周哀嚎遍地,一場仗打下來,半數人掛了彩。

  他帶著二百人更是幾乎全軍覆沒,沒幾個能完好無損的站著。

  好在刀沒開刃,養上三五個月就差不多了。

  「李如松,你不講武德!」

  被坐在身下的李顯破口大罵,「說好的軍演,你如此行事,與那蒙古賊寇何異?」

  李如松覺得聒噪,反手一肘砸過去。

  「我若真是賊寇,你早已身首異處。」

  說罷,

  他歇過勁兒,起身拽著李顯的衣領,朝著將台的方向慢慢拖行。

  校場鴉雀無聲。

  四周圍看的將士無不面露驚色。

  二百打一千。

  生擒敵將。

  雖是贏的慘烈,可終究是贏了。

  「末將勝了。」

  李如松拖著李顯走到將台下,輕描淡寫的將李顯丟過去。

  他臉上糊了一層沙土,讓人看不出表情,但眼睛依舊明亮。

  將台上的武官眼中也沒了最初的輕視。

  不著寸甲身陷混戰,稍有不慎斷胳膊斷腿。

  捫心自問,他們不敢冒這個險。

  甚至,

  李如松給他們一種感覺,哪怕是真槍實彈,怕是也會這麼打。

  李言恭看了看臉紅如血的李顯,心頭一陣劇痛。

  我的家傳羅帕啊!

  擺在祖廟裡的羅帕啊!

  要是讓族中長輩知曉,恐怕要鬧翻了天。

  這位臨淮侯突然後悔了。

  他沉思片刻道:「李副將,今日因你導致傷亡甚重,你還有臉說勝?」

  李如松盯著他的眼睛,淡然道:「打仗就是為了勝。」

  「末將不看傷亡,只看結果。」

  冷冽無情的話語使得李言恭一滯,抬手道:「來人,先去把人送去醫治。」

  「今日軍演損傷過大,本官會如實上報兵部,結果如何自有評判。」

  這話讓一旁的林琅心裡哎喲一聲。

  臨淮侯想玩賴!

  「不用上報了。」

  他急忙笑著開口,「既然臨淮侯拿不準,那就請皇帝決斷。」

  「李副將,你現在隨我進宮面聖。」

  李言恭連忙道:「翊安伯,這不合流程吧。」

  不用林琅開口,監軍太監張宏立刻尖聲道:「難道皇帝還沒資格決斷不成?」

  一句話把李言恭堵了回去,怒瞪李顯罵了聲飯桶,憤然離去。

  林琅笑著拍了下李如松的胳膊,「行啊,沒想到還能以少勝多,走,帶你進宮要點賞賜。」

  「還請翊安伯稍候。」

  李如松拱手道:「容我先安頓受傷將士。」

  這一仗立威是夠了。

  但帶兵不能全靠威嚴。

  李如松親自帶人將受傷的兵士送往營房,叫來軍醫診治。

  做完這些,又以不顧手足之情為由,自罰二十軍棍。

  行伍之人大多是直腸子。

  二十棍下去,迅速提升在神機營的地位。

  可以看出來,李如松並非只是會打仗的愣頭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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