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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真叫人頭大

2026-09-11 09:34:17 作者: 一壇女兒紅

  暖閣里。

  張居正和朱翊鈞從早上聊到晌午。

  從旁敲側擊引出歸耕所,再到提出宗親進京的危害,以及朝臣的牴觸。

  起初朱翊鈞以為老師要阻攔,沒成想老師竟是開始出謀劃策,充分闡述利弊。

  利不用多說,給底層宗親提供就業崗位,武裝稅官隊伍,拱衛皇城。

  弊端被老張大書特書。

  什么小人乍富,必生桀心。

  一群底層宗親猛地有了權力,勢必會報復。

  報復性消費,報復性打壓,報復性享受。

  其中報復官紳是個重點,好不容易讓天下官員接受了考成,神經本就緊繃,經不起宗親的折騰。

  考成法一斷,一條鞭法就廢,業銀之類的國策全都得推倒重來。

  要想重來,就只能靠武力強行推行,屆時牽連只會更大。

  張居正自然不想看到這一幕,但林琅的話也有道理。

  官員當家做主,極易出現黨同伐異。

  皇帝的手裡必須要有能抗衡的力量。

  朱翊鈞自然是被忽悠的連連點頭。

  老師句句都在為自己考慮,沒有反對的理由。

  於是,

  

  中庸之道再次彰顯。

  張居正作為帝師,願意為宗親進京出力,甚至帶領張黨為宗親爭取組建羽林衛。

  但朱翊鈞需要捨棄一部分權力。

  比如宗親不得越過三法司私自抓人,不得干預朝政,不得濫用私刑等等。

  最重要的一點,宗親衛不能由皇帝親掌,必須交由外臣掌御。

  「這個沒問題。」

  朱翊鈞一口答應下來,「張先生覺得翊安伯怎麼樣?他官居翰林院檢討,算是外臣吧。」

  薛丁格的宗親再次發力。

  在這一刻,林琅又沒了宗親身份。

  張居正就料到他會這麼說,笑著點頭道:「翊安伯本就是歸耕所提督,由他來做在合適不過。」

  兩人都想讓自己人管理宗親,林琅恰好是夾在中間那一個。

  宗親務事就在雙方滿意的情況敲定雛形。

  朱翊鈞笑道:「朕和張先生說實話吧。」

  「這件事一開始都沒想和您說,因為朕覺得您準會上諫阻撓。」

  「沒想到,張先生處處為朕考慮,真乃我大明朝忠賢之典範。」

  張居正連忙起身拱手道:「食君之祿,責任所在,陛下謬讚使臣惶恐。」

  「張先生不必多禮。」

  朱翊鈞上前笑著托起他的手,「記得張先生有個小兒子在尚寶司,眼下業銀稅改剛起,讓他幫著盯著鑄銀幣吧。」

  張居正的小兒子叫張允修,官蔭小九卿之一尚寶司,任尚寶司丞,正六品。

  聽著挺唬人,其實就是尚寶監需要用玉璽蓋章的時候,張允修跑過去盯著別用錯了印章。

  呃……

  咋說呢。

  權力堪比二斤雞屎吧。

  而鑄新幣的重要性人盡皆知,放在這個位子上也算朱翊鈞給張居正出謀劃策的回報。

  張居正沒有推辭,再度拱手相拜,「臣感念皇恩浩蕩!」

  朱翊鈞再次託了一把,袖口『不經意』掉出一個布包。

  張居正識相的彎腰撿起,雙手呈上。

  「哎呀,這東西怎麼掉出來了。」

  朱翊鈞自言自語道:「李成梁割發表忠,朕可得收好了,畢竟是總兵的一番心意。」

  張居正:哈?

  李成梁把頭髮都給皇帝送來了?

  以他的眼光自然看出來朱翊鈞的小心思,儘管心生無奈,可既然撞見了,也只好順著奉承了幾句皇帝英武之類的廢話。

  朱翊鈞聽得眉開眼笑,「內閣事務繁重,張先生快些去忙吧。」

  「臣告退。」

  張居正無奈退去。


  裝完逼的朱翊鈞心滿意足,回到龍椅上翻起了今天的摺子。

  其中一道彈劾引起了他的注意。

  【首輔閨閫失檢,士行蕩然,乞加糾察以維風教事!】

  【臣聞朝廷之治,必先教化,教化之本,始於閨門。】

  【內閣大學士張居正,受先帝顧命,輔弼聖主……】

  囉里吧嗦一頓,後面的意思是張居正教女無方云云。

  朱翊鈞起初看的眉頭緊皺,待看到幽會之人是林琅後,氣得破口罵道:「本家都沒說什麼,輪得到你們在這嘰嘰歪歪。」

  「我看看你叫什麼名字,等朱家軍到了你丫小心點。」

  ……

  林琅這邊正和李如松有說有笑往乾清宮走,猛地看到前面一道火紅身影。

  老丈人!

  林琅嚇得一個激靈,剛被老太太罵完,他現在看見姓張的就頭大。

  頭大歸頭大,該叫人還是得叫。

  「元輔。」

  張居正本不願理他,只是看到旁邊還站著一個陌生武官,自然是要在外人面前給點面子,「翊安伯。」

  這聲翊安伯聽得林琅渾身通泰,瞬間挺直腰杆笑道:

  「我帶著李如松去找陛下聊幾句。」

  「那什麼,元輔您忙您的。」

  張居正沒心思同他扯淡,打量了李如松一眼點點頭擦肩而過。

  等他走過去以後,李如松忍不住感慨,「在元輔面前不卑不亢,翊安伯真乃神人也。」

  林琅哈哈笑道:「濃眉大眼的李如松也學會拍馬屁了?」

  李如松老臉一紅。

  二人一前一後來到暖閣。

  「見過皇帝陛下。」

  「皇上。」

  朱翊鈞笑著道:「大哥來的正好,聽說你昨晚睡在張先生府上了?」

  林琅愕然,「不是,這消息傳的也太快了吧,你怎麼都知道了?」

  「有人彈你啊,你看看,就這個叫魯仁嘉的。」朱翊鈞笑著把奏疏遞過去。

  林琅接過奏疏,自覺略過上面晦澀不通的辭藻。

  說是彈劾自己,更多的是彈劾張居正。

  要說也是奇怪。

  就算壞事傳千里,也沒這麼個傳法啊。

  這還沒到吃午飯的時候呢,咋就鬧得人盡皆知?

  這大明朝的人到底還有沒有點隱私觀念啊!

  張敬修:沒有。

  張嗣修:沒有。

  張懋修:沒有。

  「哎,張先生知道這事有沒有發火?」朱翊鈞好奇八卦道。




  「發火?他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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