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賢安走過來,對石寬說道:
「招呼他們幾個,把這幾箱銀元抬上,去牛鎮長家。」
石寬這才注意到屋子裡已經放有四個漆黑的箱子,和前段時間挑去仙人拐的一模一樣,大小也相當。他忍不住問一句:
「抬這麼多錢去幹嘛?」
「換紙票子啊,走吧。」
文賢安帶頭,走出了客廳。
幾個護院隊隊員們連忙抬起箱子,跟了出去。
石寬更加疑惑了,前幾天還是那副堅決不換的態度,怎麼一下子就來了個這麼大的轉變?再說去換兌換券,就兩個人幫挑去就行了,怎麼還要這麼多人跟去,難道是怕半路上被劫?
見文老爺的臉色不太好,石寬也就不想問太多,默默的跟了去。
到了牛鎮長家,這裡已經沒有剛開始那幾天那樣大排長龍。該來換錢的人基本都已經換了,不想換的也在觀望當中。
牛鎮長帶著幾個團丁,還有文賢瑞他們站在門口等待,見到文老爺帶人挑著擔子來,連忙迎上前。
「敬才兄,這才是識時務者為俊傑嘛,來來來,裡邊請。」
文老爺打了個拱手,笑道:
「人人都換了,我家要是不換,那不就變成爛銅廢鐵了,唉!形式是這樣,我們無法改變啊。」
文賢瑞看著那四個箱子,心裡卻犯起了嘀咕:就這四個箱子,能裝多少銀元啊,大伯家就這點錢?進到了屋子之後,他說道:
「大伯,安哥,那我們就廢話少說,開始清點吧?」
「等一等,錢我們都抬來了,那槍……」
文賢安伸出了一隻手,把想要上前的文賢瑞攔住,他話故意說了一半,等待看文賢瑞是什麼反應。
文賢瑞當然懂得啊,和牛鎮長對視了一眼,就對旁邊的莊龍一揮手,晃腦說道:
「把那幾個箱子抬出來。」
莊龍也和幾個團丁使了個眼色,進屋抬出來兩個長條形大箱,還有四個四方形的小箱。
文賢瑞上前把其中一個長箱打開,上面覆蓋著一層稻草,他把稻草撥開一點,就看到了一桿杆漆黑的步槍。
「都在這裡,二十把步槍,兩把手槍,這四箱小的是子彈,共四千發,你數一數看。」
文賢安和文老爺眼睛裡都同時冒出了光,但也都是強壓住興奮,文老爺走上前彎腰提起一把長槍,左右看了看,扔給了石寬,幽幽的說道:
「石寬,有了槍,你就要把護院隊給我帶好,下次管他什麼山的土匪來,都把他們一鍋端了。」
石寬從來沒摸過槍,他張開雙手接住,沒料到這槍會這麼的沉,腰杆子都隨著彎了一下。他既欣喜又憂愁,尷尬且小聲的說:
「爹……我……我不會開槍啊。」
院子裡就這麼幾個人,大家站得也比較近,石寬的聲音雖然小,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莊龍咧開嘴哈哈笑了,嘲諷道:
「我說石隊長啊,這有槍不會用,那就是一根燒火棍啊。」
石寬臉一陣紅一陣白,不過片刻後就恢復了原樣,他也不害羞了,說道:
「想必龍哥是會用的,你就教教我們吧?」
「我……」
莊龍看向了文賢瑞和牛鎮長,他不敢私自決定。
對於文賢瑞幫文老爺買槍,牛鎮長是同意的。文賢瑞能買得到,那文老爺多花點錢,費點心思,也一定可以買得到,阻攔沒用。
再者他認為,文家要是有了槍,那依舊是龍灣鎮最顯眼的,土匪要惦記,還是會惦記到文老爺身上,所以他倒也大方,擺了擺手,說道:
「莊龍啊,你就教他們怎麼用吧。」
莊龍心裡爽啊,儼然的把自己當成一個大哥的樣子,也拿起一桿槍,取了一顆子彈填入槍膛里。雙手舉起,對著天空扣動了扳機。
「砰」的一聲巨響,那槍管里冒出了青煙。幸虧石寬也見過別人打鳥銃,不然准被這一聲巨響嚇到。
莊龍把槍扔回長箱子裡,拍了拍手,得意的笑道:
「剛才看清楚了吧,你要是膽子小,千萬別亂開槍。」
這其實也不難,石寬剛才是認真的看了的,就是把那圓角角拉上來,填入子彈撥回,然後像打鳥銃一樣扣動扳機。
之前是因為不懂,忍了莊龍的嘲笑。現在看懂了,哪裡還能受這氣。
他也拿了一顆子彈,學著莊龍的樣子,填入了槍膛里。
「有龍哥這麼詳細的教了,我要是還不會,那這個隊長也白當了。」
石寬說著,毫不猶豫的舉起槍,對著天空就扣動扳機。
「砰!」
槍響了,子彈打出去了,槍管也冒出了青煙,可是石寬卻倒地了。他只學了莊龍的樣,根本沒料到還會有這麼大的后座力,倒下也是自然的。
「哈哈哈……」
「石隊長,你怎麼自己打自己呀?」
「是不是嚇尿了,看看褲襠濕了沒有?」
幾個團丁笑得前俯後仰。
石寬羞得一咕嚕從地上爬起來,臉紅紅的,不知道拿什麼話來回敬幾個團丁。
「真是沒用。」
文老爺感覺臉都被丟盡了,低聲罵了一句後,扭頭對五根說:
「你們看看夠不夠數。」
五根和幾個跟來的隨從,連忙去數那長槍和子彈。
文賢瑞臉色有些不好看,這不是對他的不信任嗎?他上前一小步,說道:
「大伯,侄兒這可是沒撈一分的好處,幫你進城買了這些武器回來,你……」
文老爺一點都不覺得理虧,還打斷了文賢瑞的話,說道:
「哦,數目嘛還是要對一下的,這些錢你也數一數,剛好一萬個,家裡還剩下幾百,就不拿來換了,留著以後要打個手鐲或者什麼的。」
文賢瑞之前是不知道這四個箱子裡裝了多少銀元,現在聽說才一萬個,氣得身子都有點發抖。不過他又不知道說什麼,只好朝牛鎮長看去。
牛鎮長可就老練得多了,他早就預計文老爺不可能把全部銀元拿來換的,這只是個過程,只要銀元還在龍灣鎮,那就不怕不拿來換,他笑道:
「敬才兄,你這幾輩子人打拼下來,也就這點家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