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門,石寬徑直地朝方氏的院子走去。這個點兒路上基本沒什麼人,偶爾能聽到護院隊員巡邏的腳步聲,「唰唰」的,還挺帶感。
方氏院子裡燈籠已經高高掛起,段老七正窩在角落裡哼著他那跑調的小曲兒。石寬大搖大擺地走進來,也沒跟他打招呼,段老七倒也不在意,畢竟石寬現在可是文家大宅里的大紅人,愛進就進唄。
這天兒冷得很,院子裡也沒啥人溜達。石寬直接來到西廂房,「嘎吱」一聲推開門就走了進去。
屋裡就小芹一個人,正坐在桌子前,把收回來的衣服一件件疊好,準備拿去放呢。小芹見到石寬這麼突然地闖進來,腦袋不由自主地就朝文賢鶯的房間瞅了一眼。
小芹這細微的小動作,石寬一下就明白了,不用開口問,他就知道文賢鶯在房間裡,立馬大步走過去推開門。
「進來也不知道叫一聲。」
文賢鶯正坐在書桌前,拿著鋼筆寫字呢,頭也沒回,還以為是小芹進來了,就隨口嘟囔了一句。
「哎,叫不叫有什麼區別,還不如省省。」
石寬吊兒郎當的,走路還一搖三晃的。雖說文賢鶯是背對著他的,可他還是想讓自己看起來像個二流子。
文賢鶯聽到石寬的聲音,驚得差點跳起來,猛地轉過身,磕磕巴巴地問:
「你……你來幹什麼?」
小芹壓根沒想到石寬會闖進小姐的閨房,趕緊追著跑進來,手忙腳亂地解釋。
「小姐,我以為石隊長,他……他……」
「行了行了,沒事,你出去吧,我跟他有點事兒要說。」
文賢鶯心裡清楚,石寬不會平白無故來這兒,她倒要看看這傢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所以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哦!那要不要把門關上?」
小芹有點拿不定主意,走到門口又停了下來。
石寬這會兒可沒什麼好顧慮的,晃著腦袋笑道:
「別關,你就在門口守著,要是看到我對你家小姐動手動腳,趕緊叫喚。」
文賢鶯狠狠地白了石寬一眼,對小芹說道:
「關上吧,他不敢把我怎麼樣的。」
「哦!」
小芹輕聲應了一句,把門關上就退了出去。今天的小姐和石隊長可真怪,不過她就是個小丫鬟,不好多管閒事,主子讓她走她就走唄。
石寬盯著房間門看了一會兒,然後慢慢轉過頭來,看著文賢鶯那氣鼓鼓的臉,故意說道:
「我才不會對你怎麼樣呢,也沒興趣,女人嘛,到處都是。你知道不,牛公子在醉仙居旁邊開了家春香樓,春香樓是幹什麼的你曉得吧?」
龍灣鎮就那麼大,發生點啥事不到一天,基本上就傳遍每個人的耳朵了。文賢鶯自然也是聽說過的,她不曉得石寬想幹什麼,只是氣呼呼地瞪著他,也不說話。
石寬往前湊了湊,微微彎下腰,壞笑著接著說:
「春香樓是個J院,裡面有四個姑娘,那長得可真是漂亮啊,我今天去逛了一圈,那個叫阿香的,皮膚又白又嫩,又軟又彈……」
文賢鶯終於忍不住了,咬著牙罵道:
「下流!」
「哈哈哈……」
石寬得意地笑了起來,拉過一張椅子就坐在文賢鶯面前。他為啥要跑來跟文賢鶯說這些呢?是為了顯擺嗎?這有什麼好顯擺的?他也不曉得,反正就是來了,說出來心裡特別舒坦。笑完,又說道:
「你別不信,我和賢貴一起去的,明天你可以去問問他。」
「滾!別弄髒我的椅子。」
文賢鶯氣得想抬手給石寬一巴掌,可又覺得那樣會弄髒自己的手。
石寬噌地一下站了起來,滿臉笑嘻嘻地吹了吹那張椅子,怪聲怪氣地說道:
「喲呵!弄髒啦,那我給吹一吹唄。」
文賢鶯那個氣呀,抓起鋼筆,咬著下嘴唇,胸脯一起一伏的。
石寬來這兒就是為了氣文賢鶯,現在目的達到了,他比文賢昌贏錢時還要高興呢。他伸出手指在文賢鶯下巴尖輕輕一挑,壞壞地說:
「怎麼了?生氣啦?我又不是你丈夫,你生哪門子氣呀。」
文賢鶯終於忍不住了,拿起鋼筆對著石寬的臉就刺了過去。不過在快刺到的時候又收了回來,她也就是氣,還沒到要傷人的地步。
石寬根本沒把腦袋挪開,他巴不得文賢鶯刺呢,刺得越深越好。可沒想到,他只看到筆尖射出一團黑水,然後就覺得臉上一涼,那帶著怪味的筆水濺了他一臉。
這鋼筆他只見過文賢鶯拿來寫字,哪知道還會有水噴出來呀,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抬手一摸,放到眼前一看,手黑乎乎的,不由得驚訝地問:
「這……這是什麼啊?」
就算石寬的臉已經變成了大花臉,可文賢鶯因為氣到了極點,還是笑不出來,她沒好氣地回道:
「毒藥,能把你毒死化成污水的毒藥。」
石寬才不信呢,他把手指放在舌頭上舔了舔,壞笑著說:
「毒藥好啊,那我走啦,回去等死,明天你們文家又要辦喪事咯。」
「快滾!」
文賢鶯終於爆發了,把鋼筆往桌子上一拍,站起來就把石寬往門外推。
石寬倒也不勉強,到了門口自己開了門,一眼就瞅見小芹像只受驚的兔子似的縮回身子。不用想,剛才肯定是趴在門板上偷聽呢,這也正常,一個文家的姑爺鑽進小姐的房間,還在裡面鬧出那麼大動靜,誰能不好奇來瞅瞅。
小芹一看到石寬的臉,就跟戲台上的丑角似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不過很快就憋了回去,一臉尷尬地說:
「石……石隊長,您……您這是咋了?」
「沒什麼,我想跟你家小姐睡,你家小姐嫌我沒洗澡,我就走唄。」
石寬也是豁出去了,也不管小芹什麼反應,直接就禿嚕了。
文賢鶯那叫一個氣啊,對著石寬的屁股就是一腳,然後「砰」的一聲把門關上,在裡頭喊著:
「小芹,把這無賴趕走,以後不許他踏進咱們家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