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靠在電競椅上。
看著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
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下午這幾個小時。
他又開啟了無情的人肉打字機模式。
有了系統給的手速強化。
和系統的完美復刻。
敲鍵盤根本不費腦子,純粹是肌肉記憶。
《遮天》、《劍來》。
每一本他又硬生生。
搬運了六萬字出來。
打開聊天軟體。
找到備註為「網文苦力王胖子」的聯繫人。
滑鼠一拖,三個碩大的壓縮包直接發送了過去。
「胖子,今天的剩餘的稿子。
你看著發吧,細水長流啊!」
對面沉默了足足五分鐘。
就在沈渡以為王胖子。
是不是猝死在電腦前的時候。
一條語音彈了出來。
「沈哥!渡神!我叫你爹行不行!」
王胖子的聲音劈了叉。
帶著一種快要哭出來的顫音。
「你這兩個壓縮包加起來十二萬字了!
你管這叫細水長流?
你是不是對這四個字有什麼誤解?」
沈渡敲字回擊。
「一天二十萬字,平平無奇。
這也就是我手下留情了。
怕把你們網站伺服器干冒煙。」
他是真沒吹牛。
這要是讓他自己登錄後台去發。
那絕對不止二十萬字。
但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他要是真的一天發個幾十萬字。
那網文圈的其他作者。
就真沒活路了。
俗話說的好。
槍打出頭鳥。
苟著賺錢才是王道。
「行了胖子,交給你了。我睡覺去了。」
沈渡直接把聊天軟體一關。
眼不見心不煩。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脖子。
準備去洗個澡,結束這充實且枯燥的一天。
……
同一時間,鄰市的五星級酒店套房裡。
顧清晏踩著高跟鞋,推開了套房的門。
長達十幾個小時的高壓連軸轉。
換做以前,她早就累得面無表情。
直接倒頭就睡了。
但今天,她的腳步出奇的輕快。
林菲跟在後面,手裡抱著一摞文件。
累得像條脫水的狗。
「顧總,明天的行程……」
「推到明天下午。」
顧清晏頭也沒回,直接打斷了林菲的話。
「上午我要休息。
你也早點睡,沒事別來敲我的門。」
說完,顧清晏直接鑽進了主臥。
「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林菲站在客廳里,看著緊閉的房門。
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休息?騙鬼呢!
這滿面春風的樣子。
這急不可耐的步伐。
不知道的還以為裡面藏了個野男人呢。
不用想。
絕對是去跟那個。
閒得摳腳的金絲雀匯報行程了。
林菲把文件往茶几上一扔。
拖著沉重的步伐回了自己的次臥。
戀愛腦的女人沒救了。
她還是趕緊睡她的覺吧。
主臥里,顧清晏連燈都沒開全。
只留了一盞昏暗的床頭燈。
她飛快地脫掉身上。
那套束縛了一整天的職業套裝。
走進浴室。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疲憊的身體。
但她的腦子卻異常亢奮。
水聲停歇,顧清晏擦乾身體。
換上了一件黑色的真絲吊帶睡裙。
這件睡裙,是蘇棠那個女人硬塞給她的。
說是能把女人的曲線完美地勾勒出來。
以前她覺得這布料太少。
傷風敗俗,一直壓在箱底。
今天,她鬼使神差地把它翻了出來。
她走到穿衣鏡前。
鏡子裡的女人,長發微濕。
隨意地披散在雪白的肩頭。
黑色的真絲布料緊貼著肌膚。
領口開得恰到好處。
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小片惹人遐想的白皙。
裙擺很短。
兩條筆直修長的腿。
毫無保留地展露出來。
顧清晏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臉頰有些發燙。
她拿起手機,點開那個備註為【渡】的聊天框。
最後一條消息。
還停留在早上他發來的那張腹肌照。
和自己那個丟人現眼的流口水錶情包。
一整天了,他都沒再發消息過來。
是在等我主動嗎?
顧清晏咬了咬下唇。
其實,這個時候。
直接打個視頻電話過去是最好的。
她甚至已經點開了。
那個視頻通話的圖標。
但手指懸在半空,遲遲沒有按下去。
是的。
顧清晏慫了。
一想到視頻接通。
兩人面對面看著對方。
她就覺得喉嚨發緊,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萬一他問起早上的事?
萬一他盯著自己看?
萬一自己一緊張又結巴了怎麼辦?
隔著屏幕,她可以肆無忌憚地發腿照。
發流口水的表情。
但真要面對面,她那個高冷女總裁的包袱。
還是讓她拉不下臉。
還是發照片安全。
既能撩撥他,又能保持自己的神秘感和掌控權。
顧清晏打定主意。
退出了視頻界面,打開了相機。
她坐到柔軟的大床上,開始找角度。
靠在床頭,單腿曲起,眼神迷離。
咔嚓。
趴在枕頭上,露出半個肩膀和鎖骨。
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咔嚓。
側躺著,將真絲睡裙的下擺往上撩了一點點。
重點突出那雙大長腿。
咔嚓。
足足拍了十幾張。
顧清晏仔仔細細地挑選了三張最滿意的。
一張嫵媚,一張清純,一張又純又欲。
完美。
她甚至在心裡給這三張照片打了個滿分。
發送。
三張照片,嗖嗖嗖地飛了過去。
顧清晏把手機扔到一邊。
拉過被子蒙住頭。
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死死地盯著屏幕。
他會怎麼回?
會像早上那樣流鼻血嗎?
……
別墅里。
沈渡剛脫了衣服準備進浴室。
放在床頭的手機,突然連續震動了三下。
他停下腳步,拿起手機。
屏幕亮起。
三張照片直接彈了出來。
第一張,黑色真絲,鎖骨,迷離的眼神。
第二張,半個香肩,微濕的長髮,清純的淺笑。
第三張,大長腿,若隱若現的絕對領域。
「臥槽!」
沈渡沒忍住,直接爆了句粗口。
他那雙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手機差點沒拿穩砸在腳背上。
這特麼是什麼要命的連招?
沈渡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
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是一個二十五歲的正常男人。
雖然兩世為人,心理年齡加起來都快五十了。
但這具身體可是實打實的血氣方剛。
平時清湯寡水也就算了。
現在大半夜的,突然給他來這麼一出視覺盛宴。
這誰頂得住?
沈渡的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他盯著屏幕上那幾張照片。
腦子裡。
不受控制地開始播放一些少兒不宜的畫面。
大魔王這是要幹什麼?
釣魚執法?
還是真的被自己早上的腹肌照給刺激到了。
非要找回場子?
沈渡咽了口唾沫。
他腦子裡突然閃過。
早上顧清晏發的那個流口水的表情包。
那個表情包,簡直就是餓狼看到肉的真實寫照。
這女人,絕對是個隱藏的色女!
沈渡打了個寒顫。
不能回禮。
絕對不能再回禮了。
早上發張腹肌照,她就發個流口水的表情。
現在她發了這麼露骨的照片。
自己要是再發點什麼過去。
這女人怕是能當場瘋掉。
說不定她現在,就已經在查回來的航班了。
萬一她真的連夜打飛的趕回來。
直接衝進臥室。
把自己給辦了怎麼辦?
就自己現在這個手無寸鐵的金絲雀身份。
反抗得了嗎?
反抗不了。
順從?
那他辛辛苦苦攢錢跑路的計劃。
不就徹底泡湯了?
不行,必須冷靜!
沈渡一把將手機扔在床上。
轉身就衝進了浴室。
淋浴開關直接擰到最左邊。
冰涼刺骨的冷水從花灑里噴涌而出。
劈頭蓋臉地澆在沈渡的身上。
「嘶——」
沈渡渾身打了個哆嗦,牙齒都在打架。
透心涼,心飛揚。
這物理降溫的效果簡直立竿見影。
剛才還沸騰的血液。
瞬間被這冰冷的水流給壓了下去。
滿腦子的黃色廢料,也被沖得乾乾淨淨。
沈渡在冷水下足足沖了五分鐘。
直到感覺自己快要感冒了。
這才關掉水龍頭。
他扯過浴巾隨便擦了擦。
哆哆嗦嗦地走出浴室。
拿起床上的手機。
屏幕上依然安安靜靜,沒有新的消息。
沈渡搓了搓有些發僵的手指,點開對話框。
不能不回。
不回那是找死。
但也不能順著她的話題往下聊。
那也是找死。
必須用最敷衍、最直男的方式。
把這個危險的話題給終結掉。
沈渡在鍵盤上敲擊。
「老婆辛苦了,照片拍得不錯,光線挺好。」
「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熬夜對皮膚不好。」
「晚安!」
點擊發送。
做完這一切,沈渡沒有絲毫猶豫。
直接把手機調成靜音模式。
往床頭柜上一扣。
然後他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鑽進被窩。
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睡覺!
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等他睡醒再說!
……
酒店套房裡。
顧清晏盯著手機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終於,屏幕亮了。
顧清晏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滿懷期待地看過去。
「老婆辛苦了,照片拍得不錯,光線挺好。」
「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熬夜對皮膚不好。」
「晚安!」
顧清晏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僵住了。
就這?
我洗了半個小時的澡。
挑了半個小時的衣服。
擺了十幾分鐘的姿勢。
精挑細選出來的三張照片。
你就給我回一句「光線挺好」?
還讓我早點休息?
顧清晏覺得自己的血壓在飆升。
她死死地盯著那三行字。
試圖從裡面找出。
哪怕一絲一毫的激動、興奮、或者語無倫次。
沒有。
什麼都沒有。
顧清晏氣得一把將手機摔在柔軟的被子上。
「沈渡!你是不是瞎!」
她咬牙切齒地低吼了一聲。
不解風情的直男!
木頭!
我都這麼主動了。
你居然讓我早點休息?
顧清晏在床上翻來覆去。
怎麼也睡不著。
她拿過手機,想打個電話過去罵他一頓。
但一想到自己發了那種照片。
又覺得拉不下臉。
她點開沈渡發來的那條消息。
反反覆覆地看了好幾遍。
不對。
顧清晏冷靜下來。
商場上鍛鍊出來的敏銳直覺再次上線。
早上看個腿照都能流鼻血的人。
晚上看到這種級別的照片。
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除非……他在掩飾什麼。
顧清晏腦海里浮現出。
沈渡那張總是帶著點無所謂、卻又處處透著小聰明的臉。
他在害怕。
他在故意避開這個話題。
為什麼害怕?
顧清晏眯起眼睛,想起林菲白天說過的話。
「沈先生他就是個慫包,您要是太主動,他肯定會嚇跑的。」
原來如此。
顧清晏突然笑了。
她伸手把散落在臉頰的頭髮撩到耳後。
眼神里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想逃?
門都沒有。
既然你不敢接招,那我就逼你接招。
顧清晏拿起手機,點開訂票軟體。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
目光鎖定在明天晚上。
回本市的最後一趟高鐵上。
寰宇的談判已經基本敲定。
剩下的收尾工作,林菲完全可以搞定。
她不需要再在這裡耗下去了。
點擊,購買。
出票成功。
顧清晏看著屏幕上的出票信息。
嘴角的弧度越擴越大。
沈渡,你給我等著。
既然隔著屏幕你敢裝死。
那我們就面對面。
好好聊聊這幾張照片的光線,到底好在哪裡。
她把手機扔到床頭柜上,關掉床頭燈。
房間裡陷入一片黑暗。
但顧清晏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明天晚上,她倒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