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徹底宕機。
他感覺自己的CPU，被眼前這堪稱神跡的畫面。
給燒得滋滋作響，冒起了青煙。
【我……我看到了什麼？】
【藍兔？】
【活的？】
【還是我家那個，平時連穿個粉色裙子都要彆扭半天的冰山老婆，cosplay的？】
【這世界……是不是有點太魔幻了？】
他站在舞台上，手裡的麥克風差點沒拿穩。
歌聲更是直接斷在了嗓子眼。
而台下，那片由十萬根螢光棒匯聚成的星海。
在經歷了長達十秒鐘的死寂後，徹底被掀翻了。
「臥槽！臥槽！臥槽！藍兔宮主！是真的藍兔宮主！」
「我的天！那身衣服！那把劍！
這他娘的是從動畫片裡摳出來的嗎？！」
「快看大屏幕！是顧總！是深海的老婆！
啊啊啊啊！正宮下場，最為致命啊！」
「今天是什麼神仙日子！
我不僅聽了演唱會，還圍觀了一場世紀告白？
這票價值回天際了！」
尖叫聲、吶喊聲、混合著各種語無倫次的驚嘆，匯聚成一股恐怖的聲浪。
幾乎要將整個體育館的穹頂給掀飛。
而在那三道雪亮的追光燈下。
顧清晏握著那把晶瑩剔透的冰魄劍，手心已經全是汗。
她能感覺到，身後蘇棠和林菲投來的，那種充滿了「你牛逼」的敬佩目光。
她也能聽到，全場那山呼海嘯般的議論。
但她什麼都看不見，什麼也聽不見。
她的世界裡，只剩下舞台上那個，穿著一身白西裝，正傻愣愣地看著自己的男人。
【他……他怎麼不唱了？】
【是不是覺得我這樣很奇怪？很丟人？】
【我就知道，這個主意爛透了。】
【可是……我就是想讓他看到。】
【想讓所有人都看到，這個在舞台上閃閃發光的男人，是我的。】
顧清晏咬了咬下唇，在那十萬道目光的注視下，邁出了第一步。
她一步一步，走得堅定而又緩慢。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沈渡的心尖上。
大屏幕上，鏡頭給了她一個絕美的特寫。
那張總是清冷如冰的臉上，此刻染上了動人的紅暈。
那雙總是銳利如劍的眸子裡，此刻盛滿了緊張和一種豁出去的勇氣。
她不是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決的顧女王。
她只是一個，用自己最笨拙，也最真誠的方式。
向心愛之人表達愛意的，普通女人。
沈渡看著她，那顆因為之前的危機而狂跳不止的心。
在這一刻，忽然就安定了下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又滾燙的情緒。
從心底最深處涌了上來，瞬間淹沒了他的四肢百骸。
這個傻子。
這個，全世界最可愛的，傻子。
他重新舉起話筒，那中斷的音樂，再次響起。
但這一次，他的聲音里，褪去了所有的技巧和華麗。
只剩下一種，最純粹，也最深沉的溫柔。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
歌聲，伴隨著她的腳步。
他唱，她走。
整個世界，仿佛都成了他們兩個人的背景板。
VIP席位。
顧清雅和沈雨晴，兩個小丫頭已經抱在一起，哭得泣不成聲。
「嗚嗚嗚……太感人了……我以後結婚，也要讓我老公給我這麼唱！」
顧清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姐夫他……他看姐姐的眼神，好溫柔啊……」
沈雨晴也抹著眼淚。
顧老爺子和顧老夫人，更是看得老淚縱橫。
「這孩子……這孩子……」
顧老夫人拉著老伴的手，聲音哽咽。
「清晏這孩子，總算是開竅了。」
後台。
林風和一眾工作人員，正擠在監視器前，一個個看得目瞪口呆。
「風……風哥……這……這是咱們提前安排好的流程嗎？」
一個小助理顫抖著問道。
「安排個屁！」
林風一拍大腿，激動得滿臉通紅。
「這他娘的是愛情！你懂個屁的愛情！」
終於，顧清晏走到了舞台的邊緣。
沈渡停止了歌唱，他放下話筒，快步走到她面前。
在全場十萬人的注視下，他單膝跪地。
朝著那個屬於他的，獨一無二的「女俠」，伸出了手。
「我的女王陛下，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顧清晏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在燈光下亮得驚人的眸子。
那裡面，倒映著自己穿著一身藍色宮裝的，傻乎乎的模樣。
她忽然就笑了。
她把手，輕輕地放在了他的掌心。
沈渡握緊她的手，微微用力，將她拉上了舞台。
「啊啊啊啊啊——」
全場的氣氛，在這一刻，達到了前所未聞的頂峰！
無數人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瘋狂地揮舞著手臂，聲嘶力竭地吶喊著。
沈渡牽著她的手，將她帶到了舞台的最中央。
他沒有鬆開，而是十指緊扣。
他重新拿起話筒，對著樂隊的方向，點了點頭。
音樂，無縫銜接。
他的目光，灼熱而又專注，一刻都沒有離開過她。
顧清晏被他看得臉頰發燙，下意識地想要別過頭。
可他的手，卻握得更緊了。
她能感覺到，從他掌心傳來的，那穩定而又炙熱的溫度。
一首又一首。
《天下》……
二十四首情歌串燒。
每一句歌詞，都像是一句最動人的情話。
通過頂級的音響設備，清晰地，鄭重地，唱給她一個人聽。
顧清晏就這麼站著，任由他牽著自己的手。
她看著他唱歌時，那投入而又深情的側臉。
看著他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
看著他眼底那化不開的濃情蜜意。
她感覺自己，像是喝醉了酒。
整個人都輕飄飄的，踩在雲端之上。
幸福得，不真實。
當最後一首情歌的最後一個音符落下。
沈渡的歌聲，停了下來。
他牽著顧清晏的手，對著台下那片沸騰的星海，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大家。」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卻充滿了力量。
「謝謝大家，見證了我的……求婚現場。」
轟！
「求婚」兩個字，像一顆核彈。
直接在體育館內，炸開了花！
台下的觀眾，徹底瘋了！
「求婚！啊啊啊啊！他要求婚了！」
「答應他！答應他！答應他！」
十萬人的呼喊，匯聚成一股統一的聲浪。
顧清晏也徹底懵了。
她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身邊的男人。
【求……求婚？】
【我們不是……已經結婚七年了嗎？】
沈渡看著她那副傻乎乎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鬆開她的手，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他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拿出了一個，小小的，絲絨盒子。
他再次，單膝跪地。
他打開盒子，裡面躺著一枚，設計極其簡約，卻璀璨奪目的鑽戒。
「顧清晏女士。」
沈渡抬起頭，仰視著她。
他的聲音，無比鄭重，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七年前，我以一個替身的身份，走進了你的世界。」
「今天，我想以沈渡的身份，問你一句。」
「你，願意嫁給我嗎？」
「不是因為那張契約，不是因為任何的利益捆綁。」
「只是因為，我愛你，而你，也愛我。」
「嫁給我，好嗎？」
話音落下，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那個最終的答案。
顧清晏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看著他手裡那枚，在燈光下閃爍著耀眼光芒的戒指。
眼淚，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
她拼命地點頭，聲音哽咽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我願意……我願意！」
沈渡笑了。
他站起身，從盒子裡拿出那枚戒指。
然後，輕輕地，套在了她的無名指上。
不大不小，剛剛好。
他捧起她的臉，用指腹，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
「別哭。」
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妝花了，就不好看了。」
然後，在全場「親一個」的巨大聲浪中。
他低下頭，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