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論上來說,撒旦是地獄之主,沒有死亡的概念。
觸犯規則消散後,只要人間還記得撒旦,只要還有人召喚,他就可以藉此復活。
蘇徉了解到這點後,在地獄紮根下來,並霸占了之前撒旦的宮殿。
沒人敢攆她走,惡魔都避之不及。
她天天在裡面念叨撒旦,並學會了真正召喚撒旦的儀式,每天都在召喚他。
一直沒能召喚出林涑,不知道他還會不會復活了。蘇徉擦擦眼睛,心情不好,跑出去隨機追一隻惡魔。
地獄一片雞飛狗跳。
地面的召喚儀式冒出黑氣。
......她天天這麼念來念去的,死人都要被吵活了。
林涑倚著門,看著她老鷹抓小雞的畫面,嘴角輕勾。
低笑聲在惡魔的嘈雜中並不明顯,但仍舊清晰傳至蘇徉的耳中。
她驀地停住腳,不敢回頭。
「幹嘛呢,不是說地獄恐怖嗎?怎麼自己跑過來了。」
熟悉的聲音和語氣。
林涑張開手:「過來,我看看瘦沒瘦。」
蘇徉再也忍不住,嗷地一聲哭出來,跑過去撞進他懷裡。
林涑被撞得趔趄:「這麼有勁兒,看來是好著呢。」
蘇徉死死勒住他的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還以為、以為你,」
「以為我再也回不來了?」
蘇徉把眼淚鼻涕全抹在他身上。
林涑嘖聲:「髒不髒。」
拿紙給她擤鼻涕,聲音柔和下來:
「好了,別哭了,本來不想讓你來地獄,這下回不去了。」
「我也沒想回去。」蘇徉哽咽。
睜著通紅的眼睛控訴:「你也沒說你在這裡有這麼大的房子,你早說我不就早來了!」
林涑啞口無言,半晌舉起手:「行行,我錯了。」
沒忍住嘴角上揚,把她抱起來平視:「真願意留在這裡?」
蘇徉抱住他的脖子:「嗯。」
林涑顛顛她:「你說的,以後後悔也不行了。」
蘇徉不想聽,抓住他的角:「你怎麼這麼囉嗦。見到我就不想做點別的嗎?」
林涑輕嘶,轉身回宮殿:「不說了。」
不說了,用做的。
......
「我虔誠地祈願惡魔降臨,尊貴神聖的惡魔啊,睜開你那雙邪惡之眼......」
傍晚的校園充滿了因光線暗淡產生的神秘色彩,學生們總是走在作死的第一批隊,這一夥學生因為無聊,在網絡上尋找到召喚惡魔的儀式,殺了雞染血上去,跪在地上絮絮叨叨祈禱。
許久沒有得到回應,有人鬆了口氣的同時,嘴上還要不屑道:「我就說世界上沒有惡魔,怎麼可能召喚出來,」
一陣陰冷的風在話音落下的瞬間悄然席捲,像有什麼極危險的東西睜開了眼睛,在注視著他們。
同學霎時頭皮發麻。
儀式的五芒星上鮮血迅速乾涸,恐怖的壓迫感讓這些年輕膽大的學生再也忍不住,抱頭鼠竄。
等他們跌跌撞撞跑離了荒廢教室,空氣里傳來一聲輕嘖。
「嚇走了,現在的小孩真是膽大包天,惡魔也敢隨隨便便召喚。」
「走了,那咱們出去吧。」
蘇徉探頭,確實沒看見有人在。
林涑把旁邊被召喚來的惡魔按回地獄,單手抱著她,從陣法的媒介中現身。
不能自主回到人間。
但可以被召喚過去。
這個空子也是被林涑鑽明白了。
蘇徉很久沒回來,乍一看見正常顏色的世界,大驚小怪地驚呼。
惡魔不怕太陽,他們離開教學樓往外走,她跑在前面,林涑慢悠悠跟在後面。
「你快點,快點。」
她回頭招手,忽然在這廢棄的區域聽見詭異聲音,一溜煙跑回林涑身邊,拉開他的大衣鑽進去。
雖然現在也不是人,但也不耽誤她害怕。
「這地方是不是真的有東西啊?」
林涑的手按在她轉來轉去的腦袋上,視線一掃:「幾個徘徊的怨靈而已,不敢靠近,你走你的。」
離開學校,蘇徉回到自己家想去看看自己的身體怎麼樣了,到了門口,發現房子已經換了主人,她上前打聽。
「你說之前那個女孩兒?我沒見過,只聽說她猝死在家裡,被帶走火化了,現在骨灰應該就在......」
順著地址找到了自己的骨灰,蘇徉抱著,真是心情微妙。
她站在那裡有些出神,旁邊伸來一隻手把骨灰接過去,林涑攏著她的骨灰,掀開蓋子看了看。
蘇徉:「你看什麼?」
林涑若有所思:「罈子不錯,拿回地獄當花瓶吧。」
蘇徉不可置信瞪大眼睛,怒氣肉眼可見聚集:「你說什麼——?!你要拿我的骨灰盒當花瓶??」
林涑輕咳:「開玩笑的。」
他把骨灰盒蓋好收進身體裡,以免待會兒被打翻。
果然,下一秒蘇徉的拳頭就捶上來了。
剛剛還害怕幾個弱小怨靈,現在一點也不客氣地跳起來打他這個撒旦。
他可是惡魔之主!
「嘶,輕點輕點。我錯了還不行嗎。」
怎麼還越來越使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