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鐘,中院裡,何大清從躺椅上坐起來,挽了挽袖子,該開始了。
大毛趕緊靠了過來。
何大清瞥了他一眼:「大毛,你自己有師承,我也不多說。今兒我做菜你就在旁邊看著,能學多少是你的造化。」
「謝謝何爺爺!」大毛很是高興。南易說了,何大清做魯菜還是有一手的。
到了十二點多,何大清把菜全部炒好,沖大毛一擺手:「行了,剩下兩道菜你自己掂量著做吧。」
「可以的,何爺爺。」
「那就行。」
何大清背著手走到院裡,一聲令下:「上菜!」好幾個大小伙子嘻嘻哈哈地端著盤子魚貫而出,院子裡頓時熱鬧起來。
何大清踱到正中間那張桌子前,掃了一眼——賈張氏、秦淮茹、小當,還有坐立難安的許富貴,劉海中也在那頭,閆埠貴最近又去了醫院,今天吃席的事他們家合計了半天,最後抽籤來的是閆解放,不過他也私下許了願,等吃完要搶點菜送回去!
反倒是那天說來的張二河沒來,家裡也沒個人過來。
何大清搖了搖頭,在主位坐下:「那就開席——開吃吧!」
話音剛落,賈張氏的筷子已經飛出去了。整個院子裡霎時沒了別的聲音,只有筷子碰著碗碟的脆響。
大門外,一輛板車停下來。胖姑娘費力地從板車上挪下身子——這次回來,肚子比走的時候更大了。棒梗趕緊付了車錢,小心翼翼地扶著她下來,背上包裹剛要進門,隔壁院裡出來一個人。
「喲,棒梗回來了?」
棒梗看過去,是隔壁院的李二寶,便大大咧咧一點頭:「二寶呀,我回來了。」
「我說你們院咋一大早忙裡忙外的,你媽還去買肉買菜,感情是知道你今兒回來才大辦的呀!」
棒梗一頭霧水:「二寶,你說啥呢?」
「棒梗你不知道?」
「啥事呀?」
「你媽今兒結婚呀!」
「你媽才結婚!」棒梗登時怒了,一腳踹上去,把李二寶踹了個趔趄。
「你幹嘛?」李二寶也紅了眼。
「老子打死你,滿嘴胡咧咧!」棒梗正要撲上去,胖姑娘拉了他一把:「棒梗,我聞著裡面有肉味兒!是不是咱家真在吃肉呢?」
棒梗罵了聲「沒腦子」,那邊李二寶已往後退了兩步,嘴裡不依不饒:「棒梗你個狗日的,好心當成驢肝肺!我好心好意跟你說,你還打我?你等著,以後別一個人落單,老子弄死你!」
棒梗正要回罵,胖姑娘卻顧不上了,循著肉香就往前走。越往裡走,肉越香,她現在一門心思全撲在肉上了。這段時間回娘家,爹娘沒給好臉子,肉也沒撈著一口,這會兒聞到肉味兒,眼神都快迷糊了。
「你慢點,燕子,你懷著身子呢!」棒梗趕緊追上去。
兩人進了院子,立馬傻眼了——院子裡所有人齊刷刷抬起頭,目光全落在他們身上。
棒梗顧不上別的,徑直走到中間,顫抖著問:「媽……你、你結婚了?」
秦淮茹臉一紅。旁邊的何大清大大咧咧一把攬過秦淮茹,開口道:「棒梗啊,我跟你媽情投意合,已經結婚了。今兒就是我們結婚的日子。你這孩子也不說早點回來發個電報,我好給你留點——你看這桌上都沒啥吃的了,這事鬧的。」
棒梗的眼睛已經紅了。
「何大清,我操你媽!」他直接撲了上去。
何大清早防著呢,一見棒梗撲上來,把懷裡的秦淮茹往前一送。棒梗沒收住,一下子把親媽撲倒在地。等他掙扎著爬起來,何大清已經掂了根棍子在手裡。
「棒梗,你要幹什麼?」
「何大清你個老驢日的,給我媽灌了什麼迷魂水!」
「好,好。」何大清把棍子一提,「老子既然娶了你媽,怎麼著也算你爹了。今兒是我跟你媽結婚的大日子,你不來祝福倒來鬧事,那我就好好儘儘當爹的責任!」
「啪」的一聲,一棍子已經甩了上去。棒梗痛呼一聲:「你敢打我?」
迎接他的是何大清甩過來的更多棍子。很快棒梗就被打得滿地亂竄。
「你別打了,別打了!」
「知道自己錯了?」
「何大清,你別得寸進尺!」
「好啊——」何大清拄著棍子,喘了口氣,「看來今天你小子是不見黃河心不死了。」
「大清!」秦淮茹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撲過去拉住何大清的胳膊。
「秦淮茹,你起開!」何大清胳膊一掙就把她甩開了,「這孩子已經被你帶上歪路了,今兒要是不給他個教訓,連個長輩都不知道尊重,以後就廢了!」
「大清,你別——棒梗這是一時腦子迷了,我跟他好好說——」
「起開!」何大清肩膀一掙,「都說慈母多敗兒,我還半信半疑,今兒算是明白了,這話一點沒錯!要不是你一直袒護,棒梗能是現在這副模樣?」
說著,手裡的棍子舞得更凶了。棒梗被打得嗚嗚咽咽,卻喊不出聲——嘴已經腫了。
「知道錯了嗎?」
「戳、戳……戳了,戳了!」棒梗拼命點頭。
「錯哪兒了?」
棒梗傻眼了,但看著何大清手裡那根棍子,他含糊著開口:「我、我不該攪了你跟我媽的事……」
「嗯,這就對了。」何大清見棒梗認了慫,把棍子放下來,「起來吧。」
棒梗這才爬起來,遠遠躲到一邊。
「既然知道錯了,那就坐這兒吃點吧。」何大清看了看桌上,也就剩點肉骨頭和菜底子了,「不嫌棄就吃點兒。」
棒梗還要說什麼,胖姑娘已經一屁股坐下,從賈張氏手裡搶過一塊排骨啃了起來。賈張氏本想開罵,一看搶排骨的是胖姑娘,硬生生把氣咽了回去——算了算了,就當給大重孫子積福吧。
院裡人一臉失望。本來還指望棒梗回來大鬧一場,沒想到何大清幾棍子就給敲服了。
棒梗心裡卻在腹誹:幾棍子?這老東西也不知從哪學的,一棍子一棍子全打在身上最疼的地方,鐵打的漢子也頂不住啊!
秦淮茹湊過來,壓低聲音:「棒梗,你別怪媽,媽也是為了這個家。何大清能給你媳婦買工作,我要是不嫁給他,燕子的工作買不到,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到時候你老丈人一怒之下把證據交到公安那兒,你怎麼辦?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跟易中海一樣去吃花生米呀!棒梗,你體諒體諒媽。」
棒梗這才屈辱地點點頭,兩行淚水從眼眶裡滑落。
「啪!」
頭上又挨了一巴掌,棒梗怒氣沖沖地轉過頭——何大清正板著臉。
「棒梗,我跟你媽大喜的日子,你不祝福反倒掉眼淚?老子虧待你了?」
「沒有沒有……」棒梗嘴剛好些,趕緊擠出一絲笑,「爸,我這是高興……高興我媽終於有個好歸宿了。」
話音剛落,大門「砰」地被推開,兩個公安從外面走了進來。
「請問許大茂家是在這個院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