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念頭剛起,新的問題又來了。
這水狗子對付起來可不容易,槍是萬萬不能用的。
這一槍下去,血肉模糊,那最值錢的皮子可就全毀了,價值大打折扣。
至於彈弓,那就是開玩笑了。
水狗子這東西體型雖然比不上熊野豬之類的猛獸,但卻是比彈弓能對付的小型動物大上不少。
用彈弓打它,怕是跟給它撓痒痒沒區別。
它腳掌上有蹼,在水中靈活的像魚一樣,在陸地上不是個善茬。
別看它腿短,行動卻異常敏捷,加上鋒利的爪牙,性情兇猛,真要是被惹急了,甚至敢跟比它體型大幾倍的動物搏命。
甚至一些體型較小的鱷魚,誤闖它的領地,都會被它捕殺。
想要毫髮無傷地拿下它,又不傷皮毛,最好的法子就是用特製的木頭夾子。
這木頭夾子,其實就是一種小型陷阱,放到水狗子的洞口或是經常出入的地方,水獺踏中後會被夾住。
而且因為木頭的緣故,不會傷到皮毛。 不過想到這,許明遠忍不住皺起了眉,這東西他可沒有。
忽然,他腦中靈光一閃,想到了老獵戶。
老獵戶打了一輩子獵,經驗何等豐富,山裡的門道他門兒清,怎麼可能沒對付過水狗子?
他家裡說不定有玩意。
想到這,許明遠也不耽擱,隨手放下獵槍往外走去。
出了院門,他徑直朝著村後老獵戶家快步走去。
很快,到了山腳下,老獵戶那熟悉的院牆外。
老獵戶住院有段日子了,許明遠也不怎麼來這邊,一直沒想過要鑰匙。
眼下看著緊鎖的院門,他卻是犯了難。
無奈之下,他只好故技重施,翻牆進院子。
他從牆角搬來幾塊大石頭堆疊起來,踩在石頭上,雙手扒著院牆,動作麻利地翻了進去。
院子有些日子沒住人,少了些人氣,院子角落都長出了些綠色的雜草,略微有些荒廢了。 許明遠心裡尋思著等回頭得找老獵戶要把鑰匙過來,順便給他打掃打掃院子。
要不然等老獵戶出院,怕不是這院子要荒廢的不成樣子。
他心裡這麼尋思著,手上動作卻是不停。
先在院子,牆角等堆放雜物的角落裡一通好找,結果額頭都滲出了汗珠,卻連夾子的影子都沒看到。
許明遠不由得一愣,心裡嘀咕,「不應該啊,老爺子大了這麼多年列,怎麼會沒這吃飯的傢伙?」
他不死心,推開虛掩的屋門,又在屋裡翻找起來。
可翻箱倒櫃,除了些陳舊的雜物,還是一無所獲。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裡的灶房,這地方是燒火的地方,木頭夾子這東西他下意識覺得不會放到這裡。
但畢竟其他地方都找了個遍,無奈之下,他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走了進去。
灶台邊上,堆著一捆捆準備當柴火燒的干樹枝和劈好的木頭。
而就在那堆柴火里,幾個結構精巧的木板夾子正靜靜地躺在那裡,上面還落了層薄灰。
許明遠頓時看愣了。 看著這架勢,老爺子這是打算金盆洗手,連吃飯的看家本事都準備當柴火燒了啊。
許明遠沒想到老爺子面上一副不服老的樣子,心裡卻是這種想法。
他輕嘆一聲,小心翼翼地將那幾個木板夾子從柴火堆里拿了出來,拍了拍上面的灰塵,拿布仔細擦拭乾淨。
隨後,他將院子裡的東西恢復原樣,這才利索地翻牆而出。
剛回到家,就見許母正哼著小曲,興高采烈地往一個布袋裡裝著東西。
「你這孩子,風風火火的,又跑哪兒去了,我剛找你都沒找到。」看到許明遠回來,許母好奇地問道。
「娘,出去有點事。」
許明遠笑著把木夾子裝好,捆到自行車上。
隨後,他看向許母,叮囑道,「你先收拾著,我得再出去一趟,很快就回。
等我回來,再出發去二姐家。」
「這剛回來又要走?」
許母有些不解,但看兒子一臉認真的樣子,還是點了點頭,「行吧,那你快去快回。路上當心點。」 「放心吧,娘。」
說罷,許明遠不再耽擱,推出二八大槓,直奔白山大隊河灣的方向。
循著情報指示,他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將自行車停在河岸邊,他便開始在情報所示的位置附近仔細尋摸起來。
沒過多久,他就在一處巨石的背風處發現了一坨細長的黑綠色糞便。
這糞便很小,裡面夾雜著沒消化完的魚類骨刺,散發著一股濃重的魚腥味,從濕潤程度上看,非常新鮮。
看到這糞便,許明遠眼神一亮,這是水狗子的糞便。
說起來,這玩意兒也是個好東西,狐狸、豹貓之類的動物極愛食用,對於獵人來說,簡直是天然的誘餌。
既然有新鮮的糞便,那就說明自己沒找錯地方,那窩水獺就在這附近。
心裡這麼想著,他繼續尋找起來。
忽然,遠處一片蘆葦叢中傳來嘩啦一陣水聲,一道水線劃破了平靜的河面。
遠遠望去,一個毛茸茸的、背部高高拱起的傢伙正在水裡靈活地游弋。 看到那毛茸茸的傢伙,許明遠心頭一喜,立刻放輕了腳步,借著岸邊灌木的掩護,小心翼翼地靠近。
然而,等他湊近了,看清那遊動的傢伙時,臉上的喜色卻僵住了。
不對啊,這傢伙怎麼看起來這么小?
而且這樣子怎麼越看越像老鼠?
「靠,搞錯了,是水耗子。」許明遠有些無語,沒想到竟然這麼巧。
這水耗子學名叫麝鼠,又叫水老鼠。
這玩意兒是外來物種,五六十年代從蘇聯那邊傳過來的,繁殖力極強。
它和水狗子雖然名字只有一個字的差距,但實際價值天差地別。
這倆的關係,有點像孫悟空和六耳獼猴,雖不貼切,但有幾分道理。
兩者外形上有幾分相似,但內里完全不同。
當然,這幾分相似,也只是皮毛有些相似。
不少不良商販經常拿水耗子的皮毛來冒充水獺皮,欺騙外行。 許明遠撇了撇嘴,雖然有些認錯了東西的失落,但並未氣餒。
反正有情報在手,知道水狗子的窩在哪,它怕不掉。
眼前出現的水耗子,卻反而是個意外之喜。
這小東西雖然沒有水狗子稀罕,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而且這小東西也不是沒有優點,起碼它抓起來沒有水狗子那麼麻煩,自己用彈弓就能對付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