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上虹某橋機場通道出口。
熱浪夾雜著人群的喧鬧聲撲面而來。
陳默背著雙肩包，順著人流往外走。
視線很快就落在了老媽身上。
不過這次陳默怎麼覺得老媽有點憔悴呢。
老媽今天頭髮沒盤好，散了幾縷在額前，再加上有點黑眼圈，精神有些萎靡，可不就是憔悴嘛。
陳默快步走過去。
「老媽，你咋了這是？」
李秀蘭伸手接過他手裡的包，擠出個笑。
「先走吧，車上跟你說。」
兩人往停車場走，陳默壓住心中的疑惑，沒再追問。
老媽是個要強的人，能把她愁成這副模樣，事情小不了。
上了車。
李秀蘭便嘆了口氣。
「兒子，公司沒錢了。」
聲音乾澀，透著疲憊。
陳默剛坐好，便被這句話愣住了。
他之前以為是模具廠排期慢，或者是技術上遇到了卡脖子的問題，所以老媽發愁，現在原來是沒錢了。
沒錢了？
「不對啊，老媽。」陳默轉頭看著李秀蘭。
「老爸那邊的稿費呢？沒到帳？」
他這又是半年了，稿費應該收益不錯啊。
「到了。」李秀蘭搓了把臉，「就三百多萬，全砸進去了。」
她開始掰著手指頭給兒子算帳。
「劉建業、錢世昌，還有錢世昌挖來的那個手機項目團隊。
這些人的工資，全是按行業最高標準給的，光是每個月發工資，就是一大筆開銷。」
「研發團隊那邊天天喊缺人，還在不斷擴充人手，人吃馬嚼，哪樣不要錢？」
李秀蘭越說聲音越低。
「零部件採購也要花錢，另外還有手機開模，那些模具廠牛氣得很，咱們這種沒名氣的新公司，人家根本不搭理。
前段時間我去跟一家做外殼的模具廠談，人家張口就要全款預付，少一分錢都不開機。」
「加上公司日常運轉的場地費、水電費……」
李秀蘭靠在椅背上，看著前風擋玻璃。
「要是再弄不來錢，咱們這手機，怕是要死在黎明前。」
李秀蘭一臉愁苦，沒想到造手機跟個無底洞似得，幸好兒子來了，看看兒子有什麼好辦法沒有。
陳默算是聽明白了，其實本來他的想法是李爺爺那邊入股，不過沒想到李爺爺竟然不入股，按理說不應該啊，但是這事又不能主動去問，只能有機會再側面打聽了。
老媽靠著這三四百萬的家底撐到現在也算不錯了。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去盛大化緣了。
「老媽。」陳默索性不再想了。
「那別回公司了，去盛大吧。」
李秀蘭轉頭看他。
「去盛大？找陳總？」
「對，弄錢去。」
李秀蘭遲疑了一下。
「兒子，盛大能給嗎？」
她心裡有些沒底，雖然自家是盛大的大股東，但經營權在陳天橋手裡。
平時人家客客氣氣叫一聲李總，那是看在股份的面子上。
真要開口要錢，那可能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且，談錢最傷感情。
「看看唄。」陳默攤開手。
「不然咋辦？總不能真讓項目黃了，前期投進去的錢打水漂不說，錢世昌那幫人怕是也得散。」
他很清楚，盛大現在手裡有錢，遊戲現在就是個印鈔機，每天進帳的現金流大得嚇人。
就看自己能不能弄來錢了。
.....
半小時後。
陳默和李秀蘭站在了盛大公司門口。
裡面人來人往，脖子上掛著工牌的年輕人步履匆匆。
電話聲、鍵盤敲擊聲、討論聲交織在一起。
「客服部那邊再加兩條線！玩家投訴充值不到帳的單子壓太多了！」
「運維！二區伺服器又飄紅了，趕緊去看一眼！」
聽著耳邊的喊聲，陳默掃了一圈。
「盛大現在發展的這麼好啊，是真熱鬧。」
「可不嘛。」李秀蘭語氣裡帶著羨慕。
「現在上下兩層都被他們租下來了，照這個架勢，年底這棟樓估計都是他們的。」
陳默轉頭看了老媽一眼。
「老媽，咱們是大股東，盛大發展的好，不也是咱們發展的好嘛。」
陳默糾正了一下老媽的語病。
李秀蘭反應過來笑了一下，摸了摸陳默的頭。
「是是是，你說的對。」
兩人七拐八拐的，來到陳天橋的辦公室門前。
李秀蘭敲門進去。
推開門，陳天橋正坐在老闆椅上看文件，抬頭看到兩人，驚喜的站了起來。
「哎喲，李總，小默。」
他繞過辦公桌，大步走過來。
「小默，你這是放暑假了？」
「橋哥料事如神啊。」陳默順勢捧了一下陳天橋。
陳天橋笑著招呼兩人在沙發上坐下，轉身去泡茶。
「小默啊，多虧年初你提的建議。」陳天橋把茶杯放在兩人面前。
他在對面坐下，高興的說著公司的情況。
「現在咱們遊戲一家獨大，誰敢模仿，法務直接起訴，外掛也被打得死死的。」
他伸出四根手指，晃了晃。
「照現在的勢頭，咱們今年保底收入四個億！」
四個億。
李秀蘭端茶的手頓了一下，也是被數字驚住了。
陳默跟著也笑了。
「那還不是橋哥管理有方嘛。」陳默又捧了一句。
陳天橋被捧得很受用，樂呵呵的靠在沙發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總，小默，這次你們過來是？」陳天橋看向兩人。
「橋哥，我是來求援的。」陳默眨著大眼睛，苦著臉看著陳天橋。
陳天橋放下茶杯，心裡有些納悶。
他看了看陳默，又看了看旁邊不作聲的李秀蘭。
求援？
這母子倆是盛大的大股東，能求什麼援？總不能是缺錢吧？
「求援？」陳天橋試探著問了一句。
陳默小雞似得瘋狂點頭，然後往前湊了湊。
「橋哥，我媽的公司搞了個手機項目，準備造手機。」
陳天橋眉頭挑動了一下。
不搞投資搞手機？
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點，這可是重資產行業啊。
「我媽不好意思開口。」陳默繼續說著。
「我想著，公司要是方便，能不能提前分紅，或者借筆款？」
他停頓了一秒，然後繼續補充。
「或者，讓盛大入股一部分？」
陳默說完，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陳天橋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斂。
這個問題，一時還讓他有些為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