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前面的高廉沒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一臉迷茫的回過頭。
等高廉看到洛七那副死死盯著空氣,全身戒備的樣子,心臟咯噔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趕緊順著洛七的視線玩命的瞅。
走廊里乾乾淨淨,燈火通明,連半點異常的炁機波動都感覺不到。
但高廉知道,能讓這位活閻王停下腳的,絕對不是什麼常規異人能理解的玩意兒。
高廉的腦子裡開始瘋狂腦補,難道是東北那邊的仇家用了什麼手段追殺到了總部大樓?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洛七捕捉到了一絲非常隱秘的波動。
一道像是靈體,又不太像的玩意兒,順著監控線路一閃而過。
那波動沒啥敵意,反而有股子偷偷打量的好奇勁兒。
再次感知到波動後,洛七連半秒鐘的停頓都沒有,直接抬手,五指衝著走廊盡頭那處探頭虛空一抓。
從錫林郭勒孤山回來這路上,洛七早就把那兩件地脈法器解封的術法摸了個七七八八。
雖然用的還挺糙,但之前在密室里突然消失又出現,把趙方旭都給震住的,就是從這裡頭扒拉出來的絕活。
眼下這情況,洛七用的就是地煞術里的攝魂。
正如讓鍾馗所言,再加上洛七仔細琢磨後發現,自己當年在地府跟著那幫陰帥修練的,那硬生生把人魂魄抽出來的手段,跟這門攝魂術根本就是一碼事。
洛七現在嚴重懷疑,所謂的拘靈遣將,就是這攝魂跟某個天罡法的一部分融合搞出來的。
按常理說,不管是怨氣衝天的厲鬼,還有受著香火的精怪,只要是魂類或者靈類的存在,被這股不講理的攝魂法印盯上,都得老老實實的被捆住。
精純到極點的陰氣從洛七指尖炸開,硬是在空氣里扯出一道扭曲的黑色吸力,直撲暗處那個古怪的靈體。
察覺到殺機的高廉臉色唰的一下就沉了下去,本能的就爆發出常年鎮守關外的彪悍氣場。
高廉猛的擰轉腰身,渾身真炁毫無保留的透體而出。
目光銳的跟刀子一樣掃視著四周,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戒備兩個字,防備著隨時可能出現的襲擊。
結果高廉看了半天,走廊里除了洛七指尖翻湧的死氣,壓根就沒感覺到半點敵人的真炁波動。
洛七沒搭理擺出一副防禦架勢的高廉,反倒是挑了挑眉。
攝魂的吸力剛探出去,想把那個躲在暗處的古怪氣息硬拽出來。
可那個藏起來的詭異玩意兒,反應速度簡直快的離譜。
對方一感覺到那股吸力,連零點一秒的猶豫都沒有,壓根就沒想過要硬扛。
就像是一隻受到致命驚嚇的飛鳥,瞬間爆發出一種反常的加速度。
它直接就順著牆體裡頭密密麻麻的金屬線纜,開始了毫無規律的瘋狂亂竄。
洛七愣了一下,跟著就冷笑起來,腳下陰氣炸開,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影,直接就貼著那股氣息的逃跑路線追了上去。
高廉一看這架勢,話都來不及問一句,趕緊提氣死死跟在洛七屁股後頭,同時按住耳朵邊的通訊器,用最快的語速給安保部下了封鎖指令!
兩人一前一後,在總部大樓錯綜複雜的長廊里快速的穿行。
洛七的神魂感知死死的咬住那絲若有若無的尾巴。
那股氣息就在厚實的牆裡頭來回亂竄,一會鑽進通風管道,一會又順著絕密辦公室的銅線加速,滑的跟泥鰍一樣。
洛七跟那個鬼東西,就這麼在總部大樓里玩起了貓鼠遊戲。
最後那個溜的極快的古怪氣息,最後穿透任務室的金屬牆,徹底停死在了房間裡頭。
洛七一步跨進任務室大門,右手掌心向下一壓,濃郁的陰氣轟的一聲倒灌進房間,準備把這房間封的死死的,來個關門打狗。
但就在五指即將合攏的那個瞬間,洛七的動作卻硬是停在了半空。
那個一直被神魂鎖死,眼看就要被逼出原形的古怪靈體。
感知竟然說斷就斷,所有的氣息就這麼憑空沒了,乾淨的就好像這屋子從來沒進過任何東西。
而這股氣息最後徹底消失的落點。
不偏不倚。
正好死死的停在了剛跟著衝進來,正扶著通訊器大喘氣的高廉身邊。
高廉剛跟安保部確認完整層樓的封鎖情況,一扭頭,正好對上洛七那雙黑的嚇人的眼睛。
看著洛七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停下,高廉身板雖然站的筆直,但被那股幾乎凝成實體的死氣罩著,額頭上的冷汗還是忍不住的往外冒。
高廉喉結滾了滾,一臉懵逼的開口:「洛先生,這棟樓里到底混進來了什麼邪祟,需要我立刻調集滅煞小隊進行地毯式排查嗎。」
洛七壓根沒鳥他,只是微微低著頭,上上下下的仔細打量著這位大區負責人。
那眼神里多了幾分不加掩飾的奇特興趣,就好像在一個全是死物的古董市場裡,突然發現了一個會喘氣兒的寶貝。
他出道至今,不管是在地府里收拾那些個猛鬼,還是在陽間鎮壓那些出馬大妖。
這絕對是他第一次在對付靈體的時候栽了跟頭。
更絕的是,剛才那波交手,洛七感覺的清清楚楚,對方絕對不是靠修為硬頂,也不是靠蠻力掙脫他的法印鎖定。
要比神魂強度跟破壞力,洛七自信能把陽間任何一個靈體當場捏成粉末。
那玩意兒純粹是靠一種近乎作弊的詭異法子,硬是把自己存在過的痕跡給全抹了。
這種滑不留手,不硬碰硬的的調調,非但沒讓洛七不爽,反而讓他感覺越來越有意思了。
高廉這會兒腰板挺的筆直,除了腦門上那層細密的白毛汗,臉上真是一點慌張都看不出來。
任務室里這股又詭異又壓抑的氣氛,是越來越重了。
突然,一陣賊刺耳的電子鈴聲,一點預兆沒有的就從高廉內側口袋裡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