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認出了那雙眼睛,正是那個平時坐在後門門口打瞌睡的老頭。
他一直在等。
白沒有說話。他舉刀刺來,刀鋒直奔周寒星的咽喉。
周寒星側身讓過,匕首從袖口滑出來握在手裡。
白的動作很快,刀刃從她耳邊擦過,帶起一縷頭髮。
他轉身,第二刀橫掃她的腰腹。
周寒星退了一步,匕首格擋,兩刃相交,鐺的一聲,火星在黑暗中炸開。
白沒有停,他的刀法極快,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奔著要害。
周寒星不斷後退,不斷格擋,兩人在狹窄的樓梯間裡交手,腳步聲咚咚地響。
白的短刀從她頭頂劈下來,她側身讓過,匕首反劃他的手腕。
他收刀後退,退了兩步又攻上來。
這一次他一掌拍向她的胸口,掌風凌厲。
周寒星沒有躲,她迎上去,一拳打在他的掌心。
兩股力道撞在一起,兩人同時退了一步。
白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重新打量眼前這個年輕人,灰藍色的工裝外套,深色的褲子,舊草帽扔在地上,臉是陌生的。
「你是誰?」他終於開口了。
周寒星沒有回答。
她往前踏了一步,匕首直刺他的胸口。
白側身讓過,短刀從側面削來。
兩人又打在一起,拳腳相碰,刀刃相交。
樓里太窄,施展不開,白往後退了一步,退進二樓走廊。
周寒星追上去,兩人在走廊里交手。
白的刀法比剛才更狠,他開始用全力了。短刀從各個刁鑽的角度刺來,刀刃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弧光。
周寒星的匕首短,格擋起來吃力,她扔掉匕首,赤手空拳。
白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一聲。他舉刀刺向她的面門。
周寒星偏頭讓過,同時手肘頂向他的胸口。白收刀格擋,兩人又退開。
周寒星深吸一口氣。
她知道,這個人比她在櫻花國遇到的所有忍者都強。
她不打算留手了。她往前沖,拳腳如暴風驟雨。
白被她逼得連連後退,短刀來不及刺出,只能用刀身格擋。
他從樓梯口被逼到走廊盡頭,後背撞上牆壁。
周寒星一拳打在他的手腕上,短刀脫手飛出去,掉在地上哐當一聲。
白想彎腰去撿,周寒星的膝蓋已經頂在了他的胸口。
他悶哼一聲,身體往後仰。
周寒星抓住他的胳膊,猛地一擰。骨頭髮出咔嚓一聲,白慘叫半聲,被她一掌劈在頸側,聲音戛然而止。
她鬆手,白的身體軟軟地癱在地上,不動了。
周寒星蹲下來,把手按在他頸動脈上。脈搏還在跳,只是昏過去了。
她從空間裡拿出繩子,把他手腳捆上,用布塞住嘴,收進空間。
她站起來,走進二樓那間大屋子。
屋子就是白天他們碰頭的地方,幾張舊椅子圍著一張桌子,桌上放著幾份攤開的文件。
她走到柜子前,打開,裡面是幾份檔案袋和一個筆記本。
她把檔案袋和筆記本收進空間。又打開柜子,裡面有一個電台,天線從窗戶外通到樓頂。
她把電台收進空間,木箱裡有一疊高麗紙幣和幾份身份證明,她也收進空間。
院子裡傳來動靜,有人在拍門。
周寒星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院門外站著三四個人,穿著制服,手裡拎著警棍,其中一個在使勁拍門。剛才打鬥聲的時候動靜太大了,驚動了附近的人。
她轉身下樓,從空間裡把之前收的那幾個人靠著牆放好。又拿出一個巨無霸炸彈,放在二樓的樓梯口,定時十分鐘。
嗒!嗒!嗒!
她轉身朝三樓跑去,爬上三樓窗戶,翻出去,順著排水管滑下去,落在巷子裡。
院門外的人還在拍門,有人喊了一聲:「裡面的人開門。」
有人繞到後面去看。
周寒星沒有停留,貼著牆根朝巷子另一頭跑去。拐過兩個巷口,上了沿海公路,朝火車站的方向跑。
她跑了不到十分鐘,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轟!轟!
整個地面都在顫抖,十七號那棟樓炸了,火光沖天,橘紅色的火球從二樓窗戶里噴出來,牆塌了,屋頂塌了,碎磚和木片飛上半空,濃煙滾滾,遮住了月光。
周圍的居民被驚醒了,有人從窗戶里探出頭來,有人在街上喊叫,有人朝十七號的方向跑。
周寒星沒有回頭。她繼續跑。
街上的路燈亮著,有人站在路邊張望,有人在議論,有人在往十七號的方向跑。
她混在人群里,低著頭,腳步很快。
到了火車站,她走進候車室,裡面已經聚了不少人,都在議論剛才的爆炸。
「肯定是瓦斯罐炸了。」
「不對,是炸彈。」
她走到售票窗口前,窗口後面坐著一個年輕的女售票員,臉上還帶著被爆炸聲驚到的蒼白,「一張去平壤的,最近一班。」
售票員低頭翻了一下本子,「半小時後有一趟。」
她把票從窗口遞出來。
周寒星接過票,轉身走到候車室的角落裡,靠牆站著,把帆布包抱在胸前。
廣播裡在播報列車進站的通知,聲音斷斷續續的。
站台上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吹哨子。
幾個穿制服的人從出站口衝出來,朝十七號的方向跑去。
火車進站了。周寒星跟著人群上了車,找到自己的座位,靠著椅背坐下。
車廂里有人在議論剛才的爆炸,有人在看窗外的濃煙,有人在打瞌睡。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火車開動了,車輪碾過鐵軌,咣當咣當地響。
窗外的元山越來越遠,火光和濃煙漸漸消失在視野里。
她鬆了一口氣。白已經被她收進空間,那幾個人也一起被炸死了,三號室在元山的老窩被端了,電台和文件都在她手裡。
凌晨的火車在黑暗中行駛,她靠在座位上,隨著車廂的節奏輕輕搖晃,閉著眼睛養神。
車廂里的燈昏黃地亮著,照在那些疲憊的旅客臉上。
周寒星坐在角落的位置上,帆布包抱在胸前,呼吸平穩。
窗外是黑黢黢的田野和山丘,偶爾閃過一個小站的燈光。
她想著想著,在車廂的搖晃中漸漸睡了過去。